毕竟，所有人第一次听他的歌，反应都一个样。
他只是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轻轻搭在空格键上。
随时准备在徐贤珠听到某个地方时忽然喊暂停，然后让他解释旋律设计、结构安排，或者某些hook和唱法处理。
可徐贤珠从头到尾都没有喊停。
一次都没有。
因为她已经完全沉进去了。
从前奏开始。
从第一句出来开始。
从那个hook真正抓住她的那一刻开始。
她就已经顾不上什么边听边分析、边听边讨论了。
那是一种很直接、也很纯粹的惊艳。
所有客套、寒暄、试探，连刚刚那点关于别的歌的心思，都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
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首歌，太好了。
完美符合她交代的一切。
Verse过去。
到了 pre-chorus，那一下轻微的减速与抽空感一出来——
徐贤珠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她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整个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那一下突然“留白”的设计精准卡住了。
太妙了。
那种像情绪被轻轻往后拽了一下、心口也跟着悬空半拍的感觉，一下子就把后面的副歌衬得更危险，也更让人期待。
下一秒——
副歌炸开。
那句数字钩子落下来的瞬间，徐贤珠的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可她没有出声。
因为她此刻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惊讶”。
如果只是单纯觉得好听，反而还会脱口而出一句“哇”。
可她现在的反应，比那更直接，也更可怕。
就和顾承玹听到完整Demo时的反应一样——
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舞台了。
灯光该怎么切。
镜头该怎么推。
副歌进来的那一拍，中心位该由谁来顶。
谁先抬手，谁回头，谁负责把那个“钩子”钉进所有人的记忆里。
那些画面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亮起来。
不是她刻意去想。
而是这首歌本身，已经把那些东西全都推到了她眼前。
歌还在继续往下走。
而徐贤珠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
她甚至无意识地抬起手，轻轻在自己的膝盖上点了点。
是在打拍子。
也是在确认这首歌最关键的节奏落点，到底有多稳。
整首 demo，就这样完整地跑完了一遍。
最后一个音落下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但这安静，比任何一句夸奖都更有分量。
对徐贤珠这样的人来说，真正被打动的时候，第一反应往往不是说话。
而是先在心里把这首歌重新过一遍。
把市场、概念、舞台、成员适配度，全都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一遍。
只有当这些东西全部成立了，她才会开口。
于是，顾承玹也没有催。
直到他觉得这安静真有点久了，他才终于抬起眼，看向徐贤珠，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
“徐社长nim，您觉得怎么样？”
徐贤珠却没有立刻回答“好”。
她像是真的还沉在刚刚那首歌里，眼神都还没完全从那首歌构建出来的舞台画面中抽离出来。
过了半秒，她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顾承玹。
而这一次，她脸上那种原本习惯性的亲切和从容，已经压不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真实、也极其明显的兴奋。
“顾PDnim——”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里甚至都带上了一点控制不住的起伏。
“您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天才。”
这句话不是客套。
而是她此刻脑子里最真实、也最直接的评价。
说完，她又像是生怕自己的意思表达得还不够清楚一样，立刻补了一句：
“这完全就是我们想要的！”
不是“接近”。
不是“很不错”。
而是完全。
这已经足够说明她此刻有多满意。
而顾承玹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他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
对这样的反馈，他早就心里有数。
“您满意就好。”
他说完这句，便顺势把话题继续往后推进：“那我就按照这版 demo去完善细节了。”
“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我会把完整版交付给您。”
他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像他不是在说一个大概目标。
而是在通知一个已经决定好的结果。
徐贤珠听到这里，眼底那点兴奋又上了一层。
“顾PDnim，有您的帮助，我对这次 IVE的出道，真的很有信心。”
这句话一半是激动。
另一半，更是真心。
因为她很清楚，一首真正能定住团体初印象的出道曲，到底有多重要。
而现在，这首歌，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原本的期待。
哪怕，她原本就对顾承玹的预期高到离谱。
顾承玹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我对IVE也很有信心。”
这句话说得不重。
却一下子把重点重新放回了 IVE本身。
不是只有歌好。
而是他也认可这群会去唱这首歌的少女。
说完，他便没有再多留。
“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完善细节了。”
徐贤珠这才像是终于从刚刚那种被作品击中的状态里彻底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内内，您请便。”
顾承玹合上电脑，起身。
“内，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会联系您的。”
徐贤珠也跟着站了起来。
“内内。”
她一边应着，一边亲自把顾承玹送到了门口。
门被拉开。
顾承玹朝她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而徐贤珠则站在门边，目送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都没有立刻把门关上。
因为她脑子里此刻反反复复回响着的，已经不是刚才那几句寒暄。
而是《ELEVEN》副歌落下时，那一下让人连呼吸都停了半拍的钩子。
以及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念头——
IVE的出道，会爆的。
但紧接着另一件事情，浮上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