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的铃声。
而且声音离她很近。
近到几乎就在她身上。
柳智敏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后知后觉地把目光落在身上那件外套上。
铃声，似乎是从外套口袋里传出来的。
她心跳猛地一快。
不会吧……
柳智敏连忙伸手去摸顾承玹外套的口袋。
下一秒，她的指尖果然碰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她把它拿出来一看，整个人顿时愣住。
是顾承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来电人的备注是中文。
只有两个字。
柳智敏会一点中文，可也只到很基础的程度。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只勉强认出了第一个字。
小。
第二个字，她不认识。
可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手机落在她这里，这通电话很可能就是顾承玹发现之后，用别的号码打过来找手机的。
想到这里，柳智敏不敢耽误，赶忙接通了电话。
“喂……”
她刚开口，电话那边却先传来了一道软软糯糯的女声。
那声音很轻，却又藏着很明显的担心。
说的是中文。
柳智敏听不懂。
可她听见了开头那两个音。
“小玹……”
她整个人微微一僵。
下一秒，电话那头的人又轻轻问了一句。
“小玹……你怎么了呀？”
柳智敏站在社区昏黄的路灯下，披着顾承玹的外套，手里拿着顾承玹的手机，忽然怔住了。
她听不懂那句话的意思。
可她认得出这道声音。
太认得出了。
柔软，干净，带着一种天然的木讷和认真。
是周子瑜……
柳智敏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点。
原本被外套暖起来的心口，像是忽然被夜风轻轻吹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也像是察觉到了不对。
短暂的安静之后，那道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点迟疑。
“小玹？”
柳智敏垂下眼，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她只认得一半的中文字，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第145章 衣服你丢掉就好了
听着电话那头周子瑜再次传来的轻声呼唤，柳智敏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那声“小玹”，太亲近了。
亲近到让柳智敏这个旁听者，只是听着，都能清楚感觉到两人之间那条外人完全无法踏入的界线。
她心里忽然有点涩。
有点落寞。
还有一点……
说不清道不明，当格外强烈的“羡慕”……
几个小时前，她被舆论和压力压得喘不过气，一个人走到汉江边散心，遇见了缓解她心中一切的人。
可现在，她披着他的外套，拿着他的手机，却在电话里听见另一个女人，用那样柔软又理所当然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自己刚刚才从寒冷里得到一点温度，下一秒就被人提醒——
这点温度，其实并不属于她。
柳智敏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努力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涩，重新整理好语气，尽量礼貌又平稳地开口：
“子瑜前辈nim……”
她顿了顿。
“我是柳智敏。”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
片刻后，周子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明显多了一点疑惑。
“智敏xi……？”
她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承玹的手机会在你那里？”
柳智敏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
她又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没有隐瞒。
从今晚自己一个人走到汉江边，到远远看见顾承玹坐在长椅上；从误以为他状态不好，到上前询问；再到后来两人一起坐了一会儿，顾承玹送她回宿舍，因为她觉得冷，最后把外套递给了她。
她说得很简洁，却没有刻意省略任何关键的地方。
包括顾承玹当时那种低到吓人的气压。
也包括手机之所以会在她这里，是因为落在了外套口袋里。
她没资格隐瞒。
也没身份替顾承玹遮掩什么……
而且，或许这样难受就是因为……
周子瑜呢……
电话那头，周子瑜一直安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
也没有立刻回应。
直到柳智敏说完，通话里仍旧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柳智敏几乎能听见自己胸口一点点“欢快”的心跳声。
难道真的是因为周子瑜前辈……？
终于，周子瑜轻轻开口：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却比刚才低了一点。
“谢谢你，柳智敏xi。”
“不客气，子瑜前辈nim。”
柳智敏压下心中那点莫名其妙的小情绪，连忙应声。
然后，她垂下眼，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顾承玹气息的外套，轻声补充了一句：
“我明天就会把衣服和手机还给顾PDnim的。”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周子瑜说：
“你把手机还给承玹就可以了。”
柳智敏微微一怔。
下一秒，她听见周子瑜用那种依旧轻轻软软、却莫名平静得让人无法反驳的声音说道：
“衣服可以麻烦智敏xi直接丢掉吗？”
丢掉……
柳智敏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两个字很轻。
可落进她耳朵里，却像是忽然压跨了她整个夜晚，以及她那点小情绪……
她披在身上的外套明明还很暖。
那股沉香味也依旧温温沉沉地包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