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
周子瑜很快说道。
“我刚刚有给你手机打电话。”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柳智敏接了。”
顾承玹微微一怔。
随后，他反应过来，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样。”
手机原来是落在外套口袋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子瑜忽然轻轻开口：
“小玹。”
“嗯？”
“我想回来陪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我现在买票，好不好？”
只是这样一句话。
很轻。
很软。
没有太多复杂的表达。
可落进顾承玹耳朵里的那一瞬间，却像是有人在这个漫长又冰冷的夜晚里，有人送上一杯暖到人心坎里的热可可。
汉江边的冷。
赵美延带来的痛。
那些压在胸口、说不清也散不开的混乱情绪。
都在周子瑜这句“我想回来陪你”里，慢慢安静了下来。
顾承玹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握着手机，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下。
很轻。
也很疲惫。
却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空。
“傻瓜。”
他的声音比刚才温柔了很多。
“你好好工作吧。”
“我没事的。”
“我就是今晚刚把星船那首歌做完，有点累，所以想去汉江边散散心，结果遇到了柳智敏。”
周子瑜似乎还是不太放心。
“真的？你不许骗我。”
“真的。”
顾承玹轻声应道。
他知道如果他不说“真的”，周子瑜是真的会买票回来。
也知道只要他说一句想见她，周子瑜可能连明天的工作都顾不上。
可她一回来，TWICE就有很多工作都没办法进行，名井南和凑崎纱夏就会很难办。
而且她一回来，顾承曦那边可也就不好办了……
所以他不能说。
“好了。”
他放缓声音，像是在哄她。
“我要睡觉了。”
“你照顾好自己。”
“等我明天拿回手机，再给你发消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周子瑜像是还有很多话想说。
可最后，她只是乖乖地应了一声：
“哦……”
停顿片刻，她又轻轻说：
“晚安。”
顾承玹闭了闭眼。
“晚安。”
电话挂断。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承玹握着备用机，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片刻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下。
心情好了不少。
傻瓜真的很有魔力……
她真的很好，所以绝对不能放跑……
顾承玹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一点，紧接着他低头，按照记忆里的号码，依次给名井南、凑崎纱夏、金智秀她们发了短信。
内容都很简单。
手机丢了。
明天找到之后再联系。
不要担心。
发完最后一条后，他把备用机随手放到床头柜上。
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一点窗外漏进来的月色。
顾承玹没有再想任何事情。
也没有力气再想。
他倒回枕头里，闭上眼。
一瞬之间，困意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他真的太累了。
……
翌日。
三星首尔医院，二十层，2003号病栋内。
那张看起来完全不像病床的超豪华病床上，赵美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刚醒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大眼睛里全是茫然。
视线里的一切都有些模糊，头也还晕沉沉的，像是整个人从一场很长很混乱的梦里被拽了出来，意识还没完全回到身体里。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眨了眨眼。
这里是……
哪？
随着意识一点点清醒，周遭陌生又过分安静的环境，也逐渐映入她眼中。
宽敞得不像病房的空间。
柔和的灯光。
几乎看不出医疗感的家具。
还有床边那套隐藏得极好的监护设备。
所有东西都干净、昂贵、安静到近乎不真实。
赵美延眼底的迷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不安。
而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
“您醒了？”
赵美延缓缓侧过头。
只见一名穿着护士制服的医护人员正站在床边，见她醒来，立刻上前一步，语气轻柔又专业地问：
“您现在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赵美延呆呆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请问……”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三星首尔医院。”
医护人员温声解释道：
“您昨晚因为情绪过度激动，再加上一整天没有进食，出现了低血糖症状，所以昏倒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小心了一点。
“然后，是被您……朋友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