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她听来，这和第一个选项根本没有区别。
不来打扰他。
不见他。
那不就是让她离开他吗？
可就在她眼泪又快要涌出来的时候，顾承玹再次开口：
“但是。”
赵美延动作一顿。
顾承玹看着她，声音依旧很淡。
“我可以不讨厌你。”
不讨厌。
这三个字落下来的瞬间，赵美延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像是原本已经彻底暗下去的小灯，被人重新点燃了一点光。
也就在这时，顾承玹松开了捏着她嘴唇的手。
赵美延几乎立刻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却答得很快：
“我选二！”
顾承玹看了她一眼。
“好。”
他站直身体，语气平静地继续安排：
“那你现在下楼。”
“凯恩在楼下等你。”
“你自己乖乖回家休息去。”
赵美延刚刚亮起来的眼神，又一点点黯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衣服边缘，声音很小。
“我……”
顾承玹低头看她。
“什么？”
赵美延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我想再抱你一会儿。”
顾承玹没有立刻拒绝。
他看着她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沉默了两秒，问：
“多久？”
赵美延试探着伸出一点点手指。
“五分钟……？”
“三分钟。”
顾承玹几乎没有犹豫地压价。
赵美延立刻点头，生怕他反悔似的。
“好！”
下一秒，她重新抱住了他。
这一次，她没有像刚才那样死死勒着他的腰，也没有再哭得惊天动地。
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
脸轻轻贴在他胸口，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像是知道，这三分钟是她求来的。
不是她可以任性占有的。
顾承玹站在原地，没有回抱她。
只是任由她抱着。
消防通道里很安静。
灯光冷白，空气微凉，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赵美延却觉得，这三分钟比任何时候都要珍贵。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怕时间被自己呼吸得更快。
可三分钟还是很快过去了。
快到她几乎还没来得及把顾承玹身上的气息熟悉，顾承玹的声音就已经从头顶落了下来。
“时间到了。”
赵美延抱着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想装作没听见。
想继续赖着。
想再多要一分钟，哪怕十秒也好。
可是她又想起顾承玹刚才说的第二个选择。
想起那句——
我可以不讨厌你。
于是，赵美延眼眶又红了一点。
但这一次，她守住了约定。
她慢慢松开手，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顾承玹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很淡，开口道：
“走吧。”
“我送你下去。”
赵美延轻轻点头。
“内。”
她跟着顾承玹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慢慢伸出手，去牵顾承玹的手。
顾承玹察觉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主动握紧。
但也没有甩开。
于是，赵美延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掌心里。
一点一点。
像是在试探他最后的底线。
顾承玹没有说话。
就这样牵着她，带她往消防通道外走去。
赵美延低着头，眼眶还红着，嘴角却轻轻抿了一下。
两人出了消防通道，又一起坐电梯下楼。
一路上，赵美延都很安静。
她的眼眶还红着，手却一直小心翼翼地牵着顾承玹，像是生怕自己稍微用力一点，他就会皱眉，又像是生怕自己稍微松一点，他就会立刻把她甩开。
顾承玹没有说话。
也没有看她。
只是任由她牵着。
电梯下行的数字一层一层跳动，狭窄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很轻的呼吸声。
直到电梯门打开，凯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黑色凯雷德停在不远处，车门被提前打开。
顾承玹扶着赵美延走过去，把她送到车边。
“上车。”
赵美延乖乖点头。
“内。”
她弯腰坐进后排，却没有立刻把车门关上，而是抬起那双还带着水汽的大眼睛，恋恋不舍地看着顾承玹。
顾承玹垂眸看她。
“回去好好休息。”
“不要再乱跑。”
赵美延轻轻点头。
“内。”
她答得很乖。
乖得顾承玹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而就在顾承玹准备伸手替她关门的瞬间——
赵美延忽然探出脑袋。
动作很快。
快到顾承玹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柔软、湿润的触感在他脸侧轻轻落了一下。
“啵。”
很轻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