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船缓缓驶离码头，塞纳河两岸的建筑一点点从眼前掠过。
卢浮宫、奥赛博物馆、巴黎圣母院，那些金智秀从前只在行程间隙匆匆看过的地方，此刻终于慢下来，安静地铺展在水面两侧。
夕阳彻底落下去后，巴黎进入了蓝色时分。
天色不是完全的黑，而是一种深蓝色的温柔。
城市的灯光在那片蓝里一点点亮起，倒映在河面上，被水波揉碎成细小的光。
金智秀靠在顾承玹肩头，忽然没有再拍照。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
顾承玹低声问：“累了？”
金智秀轻轻摇头。
“不是。”
她停了一下，声音很轻。
“太漂亮了。”
漂亮到她忽然有些舍不得用手机去记录。
因为有些画面，好像只有亲眼看着，才是完整的。
顾承玹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
游船绕过河湾，远处的铁塔渐渐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等他们下船时，夜色已经完全落下。
正好赶上埃菲尔铁塔整点亮灯。
银色星芒从塔身上忽然闪烁起来，像无数细碎的光在夜空中炸开。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叹。
金智秀站在顾承玹身边，仰着脸看着那片光，眼睛亮得惊人。
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舞台上的光彩夺目的BLACKPINK成员，也不像被无数镜头追逐的金智秀。
更像一个第一次认真拥有巴黎夜晚的普通女孩。
她看着铁塔。
顾承玹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金智秀忽然回头。
“顾承玹。”
“嗯？”
“你以后还会陪我来看吗？”
顾承玹看着她。
巴黎的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他最终低声说：
“会。”
金智秀笑了。
很轻。
却很满足。
最后，他们没有再去太远的地方，只是回到了雅典娜女神广场酒店附近。
晚餐是在酒店附近的一家精致小酒馆里解决的。
金智秀其实已经很累了，可她还是努力坐得很端正，像是想把这一天的最后一点仪式感也认真完成。
顾承玹看出来了，便没有让这顿晚餐拖太久。
吃完之后，他带她回到酒店。
电梯一路上行。
金智秀靠在他怀里，眼皮已经有些撑不住，却还是强撑着没有睡。
顾承玹低头看她。
“困了就睡。”
金智秀摇头。
“不要。”
“为什么？”
她睁开眼，看着电梯镜面里两人贴在一起的身影，小声说：
“今天还没结束。”
顾承玹微微一顿。
金智秀把脸埋进他怀里。
“我不想那么快结束。”
顾承玹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回到套房后，门被关上。
外面的巴黎夜色被隔绝在窗外，可那些街道、河风、落日、蓝色时分和铁塔闪烁的星芒，却像是仍旧停留在两人身上。
顾承玹抱着金智秀坐在沙发上，金智秀已经累得几乎不想动了。
可她还是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开始翻今天拍下来的照片。
一张一张。
从蒙田大道，到香榭丽舍。
从凯旋门，到塞纳河。
从特罗卡德罗，到埃菲尔铁塔。
照片里的顾承玹，笑意真实了很多很多。
和那次在金智秀家里的完全不一样。
金智秀看着看着，忽然眼眶有点热。
她抬头看向顾承玹，声音很轻。
“今天很好。”
顾承玹坐到她身边。
“嗯。”
金智秀靠过去，把头枕在他肩上。
“特别好。”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所以你等一下走的时候，我可能会很难过。”
顾承玹低眸看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金智秀就这样安静地靠着他，看着手机里那一张张照片。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尤其是对金智秀来说。
巴黎的夜色悄然降临又渐渐深去。
而她知道，顾承玹也该走了。
“我去换身衣服。”
顾承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他确实该走了，只是走之前他要换身衣服。
巴黎和罗马有些许温差。
他其实可以在飞机上再换，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现在换……
或许，他也想多停留一会儿吧。
金智秀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那一下点头，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答应，更像是明明不愿意，却又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拦他的难过。
顾承玹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她温柔的放到沙发上。
金智秀坐在那里，拖鞋的鞋尖踩着柔软的地毯，整个人还有些发软。
她低着头，看着顾承玹走向卧室。
明明只是几步距离，可她却觉得他好像已经开始离自己远了。
不多时，顾承玹便换好了衣服。
衬衫、长裤、外套。
领口被他随手整理得很妥帖，袖口也扣得一丝不乱。
这都是早上的时候，他让凯恩送过来的。
当他重新从卧室走出来时，刚才那点属于金智秀一个人的慵懒与亲近，又被一点点收回了衣料之下。
金智秀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他，此时的她已经忍不住泪眼汪汪的。
像一只被主人留在家里，还强撑着不肯撒手的小猫。
顾承玹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但这笑一点也不真。
“别这样看着我。”
金智秀没有故作轻松，她只是低着眼，小声说：
“舍不得……”
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只要再大一点，就会把她最后一点平静也一起震碎。
可这非但让顾承玹难过，他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