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唇角一点点翘起来，却又强行压着，不想显得自己太好哄。
可她压不住。
最后，她只能重新把脸埋回他怀里，声音很小很小地说：
“那还差不多……”
“那还差不多……”
金智秀把脸埋在顾承玹怀里，声音闷闷的，尾音却明显软了下来。
顾承玹低头看着她。
明明刚才还泪眼汪汪，下一秒又因为一句话被哄好，可偏偏她抱着他脖子的手一点都没松，反而越收越紧。
像是嘴上已经答应让他走了。
身体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顾承玹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我真的该走了。”
金智秀没说话。
她只是抱着他，安安静静地赖了几秒。
然后才很小声地说：
“再一分钟。”
顾承玹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只是一分钟？”
“确定，真的最后一分钟。”
金智秀理直气壮得很虚弱。
顾承玹被她逗笑了。
可他没有立刻拆穿她，只是抱着她站在原地，任由她把脸贴在自己颈侧，像是要把他身上的气息全部吸干似的。
房间里很安静。
巴黎的夜色隔着落地窗铺进来，灯光柔和，窗外偶尔有车灯掠过，又很快远去。
金智秀听着顾承玹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心里那点难过又开始往上涌。
她其实知道。
他能陪她这么久，已经很好了。
他今天没有急着走，没有敷衍她，也没有因为她各种任性的小要求而露出不耐烦。
他抱着她逛完了大半个巴黎。
陪她吃饭。
陪她拍照。
也认真回答了她那些明明很缠人、却对她来说很重要的问题。
可是人就是这样。
越是得到一点，就越会想要更多。
如果今天没有这么幸福，或许她还不会这么舍不得。
顾承玹感觉到肩颈处传来一点湿意。
他微微一顿，低头去看她。
“哭了？”
“没有。”
金智秀立刻否认。
声音却已经闷得不像话。
顾承玹没有戳穿她，只是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声音放轻了些。
“我到了会给你发消息。”
金智秀吸了吸鼻子。
“你要主动发。”
“嗯。”
“不许让我问。”
“嗯。”
“也不许只发一个到了。”
顾承玹笑了一下。
“那要发什么？”
金智秀抬起头看他，眼尾红红的，眼神却很认真。
“要告诉我你很想我。”
顾承玹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金智秀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不肯退让，抱着他的脖子小声补了一句：
“就算没有想，也要说。”
顾承玹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知道了。”
金智秀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
可满意归满意，手还是不松。
顾承玹低头看了眼时间。
不能再拖了。
他轻轻扣住金智秀的手腕，把她圈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一点一点拿下来。
金智秀没有用力抵抗。
只是那双眼睛一直看着他。
看得顾承玹动作都慢了几分。
他把她重新放回沙发上，又蹲下身，替她把滑落到脚边的拖鞋摆好。
“洗完澡就早点睡。”
金智秀低头看着他。
“你又不陪我睡。”
“所以才让你早点睡。”
“睡不着怎么办？”
顾承玹抬眼看她。
金智秀立刻眨了眨眼，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顾承玹无奈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从床边拿过她的手机，放到她手里。
“睡不着就给我发消息。”
金智秀握住手机，终于忍不住小声问：
“那你会回吗？”
“会。”
“忙也会？”
“忙完回。”
“看到就回？”
顾承玹停了一下，低头看她。
“金智秀。”
金智秀抿了抿唇。
“好嘛……”
她声音软下去，“忙完回也可以。”
顾承玹看着她这副终于勉强让步的样子，心口莫名软了一下。
他俯下身，最后一次吻了吻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久一点。
金智秀原本还想撑着，可很快就闭上了眼，手指轻轻抓住他的衣襟，不舍得放。
吻结束时，她呼吸有些乱。
顾承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低。
“照顾好自己，早点回首尔。”
金智秀睁开眼看他。
这一次，她没有再闹。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顾承玹抬手，替她把黏在脸侧的发丝拨到耳后。
然后，他终于直起身。
金智秀坐在沙发，眼睁睁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背影被套房柔和的灯光拉得很长。
一步。
两步。
三步。
明明不远，可金智秀却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