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噌汤。
烤鱼。
玉子烧。
还有平井桃喜欢的小菜。
顾承玹坐下后，很自然地替平井桃拿了筷子。
又将味噌汤推到她手边。
“先喝点汤。”
平井桃乖乖点头。
“嗨。”
她双手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顾承玹则低头替她夹了一点烤鱼。
动作很是熟练。
事实上，这段时间他确实一直这样做。
平井桃吃饭本来挺快的。
但这段时间有时候会发呆。
有时候会因为顾承玹一句话红着脸忘记夹菜。
于是顾承玹便习惯性地替她把东西放到碟子里。
平井桃也习惯性地乖乖吃掉。
这两个人都觉得很自然。
在平井爸爸和平井妈妈眼里，他们其实也已经习惯了这副画面，但是脸上的姨母笑根本藏不住。
平井妈妈虽然比他克制一些，却也一直笑着看他们。
看顾承玹把鱼刺挑掉。
看平井桃乖乖吃饭。
看两个人偶尔对视一眼。
平井桃就会脸红。
顾承玹则只是笑。
这种气氛，实在太好了。
好到让人觉得，哪怕今天要离别，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吃到一半，平井爸爸忽然轻咳一声。
顾承玹抬头看他。
“欧吉桑？”
平井爸爸本来想说点什么。
可对上平井妈妈警告的眼神后，又硬生生把那些不太正经的话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笑呵呵地说道：
“玹酱，多吃点。”
“去机场也要花时间。”
顾承玹点头。
“嗨。”
平井妈妈则给平井桃夹了一点小菜。
“桃酱也是。”
“上飞机以后可能吃不好。”
平井桃低头看着碟子里的菜，鼻尖忽然有点酸。
她很快点头。
“嗨。”
平井妈妈看出了她的情绪，却没有点破。
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开心点。”
“很快就会回来的。”
平井桃抬起头。
看了看妈妈。
又看了看身边的顾承玹。
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嗯。”
早餐就这样慢慢吃完。
平井爸爸和平井妈妈全程几乎都在笑。
不是那种刻意热闹的笑。
而是心照不宣、又带着一点舍不得的温柔。
而顾承玹和平井桃坐在一起。
一边吃饭。
一边像过去这些天里一样，自然而然地靠近。
仿佛这顿饭不是离别前的最后一顿早餐。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他们吃完饭。
然后出门。
然后等下一次，再一起回来。
吃完饭后，顾承玹和平井爸爸一起，把平井桃的行李一件件搬上了车。
行李不算特别多。
可每放上一件，平井桃心里的离别感便像是更重了一点。
直到后备箱被合上，那声轻轻的闷响落下，她才终于真切地意识到——
她真的要走了。
一家人随后上车。
平井爸爸坐进驾驶位。
平井妈妈坐在副驾驶。
顾承玹和平井桃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平井家时，谁都没有说话。
平井爸爸和平井妈妈没有像平时那样闲聊。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导航偶尔响起的提示音，以及车轮平稳碾过道路的细微声响。
平井桃也很安静。
她只是乖乖坐在顾承玹身边，被他牵着手。
手指很轻地扣在一起。
她没有低头看窗外，也没有看前面的父母，只是呆呆地看着顾承玹。
眼睛里满是不舍。
明明昨晚才把那层最重要的秘密说开。
明明昨晚才真正确定了彼此的靠近。
可是今天，她就要走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
平井桃越想，眼底的酸意便越明显。
她不想哭。
可是眼睛还是一点点红了。
顾承玹当然感受到了她的视线。
他转过头，先是看了她一眼。
随后，竖起手指，在唇边轻轻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平井桃愣了愣。
她不明白。
可下一秒，她就懂了。
顾承玹没有开口说什么安慰的话。
也没有问她怎么了。
他只是伸出手，很轻地将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
平井桃整个人一软，没有任何反抗，就被他抱到了怀里。
后排空间不算特别宽敞。
可顾承玹抱着她时，却像是刚刚好。
她侧坐在他腿上，身体被他的手臂稳稳圈住。
脸颊靠在他肩前。
鼻尖全是顾承玹身上干净又熟悉的气息。
刚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几乎在一瞬间被填满了。
平井桃轻轻眨了眨眼。
原本已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又被她努力忍了回去。
顾承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