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玹停顿了一下。
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确实有点机械。
他摸了摸鼻尖。
“习惯了。”
柳智敏看着他这个动作，忽然笑了起来。
她很喜欢这种瞬间。
因为她又看到了他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很小。
但很可爱。
随后，柳智敏眼睛弯弯的，语气也轻快起来地说：“PDnim，晚上吃夜宵的地方，我想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旁边站了半步，准备带路。
今晚吃夜宵的地方，她可是选了好久好久的。
是一个很有“诚意”的地方，既可以弥补上次温知音的失误，也能偿还顾承玹送她贵重生日礼物，哪怕她现在手头真的很不宽裕。
“我选了一个……”
“吃那个吧，我想吃那个。”
柳智敏话还没说完，顾承玹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柳智敏一愣。
“诶？”
她顺着顾承玹抬起的手看过去。
不远处，街角有一家亮着蓝白色灯牌的小店。
GS25。
便利店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很醒目，玻璃门内能看见整齐摆放的货架、冰柜，还有几个正在挑东西的路人。
柳智敏眨了眨眼。
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PDnim……”
她迟疑地问：
“你是说，吃便利店？”
顾承玹看着那家GS25，笑着点了点头。
“内。”
他说得很自然。
“种类多，又方便。”
“是个吃夜宵的好选择。”
柳智敏还是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又看向他现在指向的便利店。
GS25……
这和她想象里的“认真请客”完全不一样，完全相反，两者之间的规格完全的天差地别。
但也正因为这样，她反而一下子明白了顾承玹的用意。
他知道她今天一定会想找一个很体面、很贵的地方。
也知道她一定不会再犯上次的失误，无论如何都会坚持买单，就比如刚点完菜就立刻买单。
所以他先一步，把这顿夜宵变得很轻。
轻到她不用紧张。
不用负担。
也不用因为钱而偷偷计算。
柳智敏站在原地，看着顾承玹已经迈步朝便利店走去的背影，眼神的光轻轻闪了闪。
她心里忽然很暖很暖。
又很甜很甜。
连带着夜风里都忽然多了一点甜甜的温度。
PDnim真的很好很好……
顾承玹没有回头解释什么，也不想知道柳智敏在想什么。
他只是往前走，语气轻松地说：
“走吧，柳智敏xi。”
柳智敏看着他的背影，小跑两步追上去。
“PDnim！”
顾承玹脚步没停，只是偏头看她。
“嗯？”
柳智敏弯着眼睛，声音甜甜的。
“谢谢～”
顾承玹看着她。
觉得有点好笑。
“柳智敏xi。”
“内？”
“哪有人请客吃饭，还说谢谢的？”
柳智敏愣了一下。
然后，憨憨地笑了起来。
她知道顾承玹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就是想说。
因为她真的很喜欢这种被照顾，有人什么都替她想到的感觉。
这种被很认真地看见。
被看见她的努力，也被看见她现在还没有那么游刃有余的部分。
柳智敏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
“PDnim，我可不可以提一个要求？”
顾承玹问：
“什么要求？”
柳智敏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闪闪的，又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我想去汉江边吃。”
顾承玹脚步微微一顿。
柳智敏很快补充：
“就是我们那天的长椅。”
那天。
顾承玹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汉江边。
混乱。
压抑。
还有那个坐在他身边取暖的柳智敏。
那张长椅对顾承玹来说，其实只是某个意外夜晚里停留过的地方。
可对柳智敏来说，显然不是。
她一直记得。
把那里当成了某种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小坐标。
顾承玹低头看了她一眼。
柳智敏也看着他。
她没有催。
只是满怀期待地等着。
顾承玹最后还是笑了笑。
“当然可以。”
他说：
“你请客，你最大。”
柳智敏的笑容一下子绽开。
“谢谢～”
顾承玹轻轻挑眉。
“呀，柳智敏xi。”
柳智敏立刻眨眼。
“内？”
“你请客，就不要再说谢谢了哟。”
柳智敏抿着唇，努力忍住笑。
然后用力点头。
“内！”
可她眼睛里的笑意完全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