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延一愣。
下一秒，她听见顾承玹说：
“我给你写歌。”
她应该开心的。
真的。
顾承玹答应了。
她终于也会有一首属于自己的、顾承玹写给她的歌。
她不是唯一没有的那个了。
她也有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赵美延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下去。
很轻。
但又沉得让人有点难受。
她愣愣地看着顾承玹。
顾承玹的神情已经恢复成了那种很淡的样子。
他没有再看她红着的眼睛，也没有因为答应了她的请求而表现出一丝多余的温柔。
好像这件事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好了，你走吧。”
赵美延怔住。
顾承玹继续说：
“歌做好之后，我会发到你邮箱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
“我累了。”
“我休息了。”
说完，顾承玹没有再停留。
甚至连送赵美延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他转身，径直往楼上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快消失在楼梯尽头，赵美延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诶！诶！承玹！”
她叫住他。
声音里那点慌乱没有藏住。
顾承玹脚步一顿。
他站在楼梯上，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事？”
赵美延抱着鸭舌帽，张了张嘴。
“我……我……”
她想说什么。
可又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歌是她要的。
顾承玹也答应了。
她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他答应以后，她反而觉得更难过？
为什么他说“发到你邮箱”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觉得那是属于她的礼物，反而像是收到了一封冷冰冰的工作邮件？
赵美延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只是看着楼梯上的顾承玹，眼睛慢慢又红了。
可顾承玹没有再等。
也没有再给她撒娇、解释、靠近的机会。
见她说不出来，他便不再理会，直接上了楼。
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楼梯上。
也落在赵美延的心上。
很快，楼上传来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关门声。
最后，是锁门的声音。
咔哒。
很轻的一声。
却像是把什么东西彻底隔开了。
赵美延愣愣地站在原地。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鸭舌帽。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比刚才更强烈了。
她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只能拥有一首歌了。
赵美延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楼上的房门已经锁上了。
那一声很轻的“咔哒”，却像是还停在她耳边，没有散开。
她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整个人一动不动。
顾承玹答应给她写歌了。
她明明应该开心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反而更强烈了。
像是她努力伸手抓住了一样东西，可等真的抓到以后才发现，那东西冰冰凉凉的，和她想象中的温度完全不一样。
而且赵美延越想，越觉得心里酸酸的。
可是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毕竟歌是她自己要的。
顾承玹也答应了。
她没有理由再委屈。
更没有理由再赖着不走。
赵美延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把鸭舌帽戴回头上。
帽檐压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猛地顿住。
对了。
欧尼还在下面。
赵美延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又匆匆戴好口罩，朝门口飞快走去。
玄关的灯被她按亮，又很快熄灭。
门被轻轻带上。
电梯一路往下。
安静的空间里，赵美延站在金属门前，看着里面映出来的自己。
帽子压得很低。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眼睛还有点红。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刚刚成功完成任务的人。
她伸手揉了揉眼角，又赶紧放下，怕把妆弄花。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到达地下停车场时，门缓缓打开。
赵美延走出去。
地下停车场里灯光偏冷，空气里带着一点不好闻的味道。
四周没有什么人，只偶尔能听见远处车辆驶过时轮胎碾过地面的低声回响。
她没有停顿，迈步朝某个方向走去。
走得很快。
很快，一台红色超跑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那辆车停在一排豪车之中，但依然遮盖不了它强到完全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流线型车身低伏在灯光下，红色漆面像被打磨过的宝石，冷白灯光落上去，又被锋利地反射开。
它完全就像是一件不该出现在地下停车场里的艺术品。
法拉利 LaFerrari。
如果顾承玹在这里，他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来。
因为这辆车是他的。
只是这辆车和其它车一起一直被他放在……
THE HILL。
然而，赵美延可不知道这车是顾承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