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的温和，还挂着非常阳光的笑。
结果才刚走到她面前，柳智敏第一句话就是——
心情不好嘛？
顾承玹摸了摸鼻子。
然后，他先是在柳智敏身边坐下。
长椅因为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带着一点夏夜特有的潮湿凉意。
“我怎么会心情不好呢？”
顾承玹语气很自然地说，然后他侧头看她，笑了一下。
“我心情很好。”
柳智敏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很笃定地说：
“OPPA骗人哦。”
顾承玹：“……”
柳智敏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OPPA摸鼻子了，心理学上说摸鼻子是不自信心虚的表现。”
顾承玹沉默了。
很好。
这个柳智敏还会心理学说是。
他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还有点头疼。
不是烦柳智敏。
只是单纯那种被人“堵”到无处可躲的头疼。
短暂的沉默之后，顾承玹靠回长椅，目光落向江面，声音放得很平。
“没骗人，我只是有点累。”
柳智敏没有说话，可大眼睛里带着狐疑。
顾承玹感觉到了，所以他继续说：
“今天工作有点多。”
这句话听起来很合理。
也很安全。
完美的借口。
工作多。
所以累。
累了，所以看起来心情不好。
一切都能解释。
毕竟没人喜欢工作。
紧接着，他又顺势把话题往旁边一转，很自然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正好和你说。”
柳智敏依旧看着他，只是这次大眼睛里的情绪，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了。
顾承玹侧过脸，依旧装作没看见，语气恢复了些许轻松。
“今天我已经把写给你们的那首歌做出来了。”
“过两天你应该就可以听到了。”
他说得很平静。
完全不像是在说一首可以让一个组合更上一层楼的歌。
而柳智敏当然也知道这句话有多重要，也多么让人兴奋。
这可是是写给她们的歌。
这可是顾承玹做出来的歌。
换作平时，她一定会美眸亮晶晶地追问。
OPPA快给我听听~！
OPPA觉得我能不能唱好？
她会很兴奋，很期待，会立刻忘记手里的薯片，忘记所有的事情。
可今天不一样。
她只是看着顾承玹。
看着他压在眼底的那明晃晃的，明显不是单纯因为工作而造成的疲惫，过去这几天顾承玹工作到比今天晚得多的样子她都见过，完全没有今天这么累。
然而，就是这么明显，顾承玹却还是嘴硬地把话题推到工作上，把自己的情绪轻轻盖过去。
柳智敏忽然有点不开心。
有点生气。
觉得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她想听新歌。
当然想。
可是比起那首歌，她现在更想知道顾承玹到底怎么了。
所以她没有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而是微微歪了歪头，声音软软地提醒他：
“OPPA。”
顾承玹看她。
柳智敏一字一句地说：
“不要转移话题哟。”
顾承玹：“……”
江边的风安静地吹过来。
树梢又发出一阵细细的沙沙声。
顾承玹忽然觉得，怎么今晚一个两个，都像是突然学会了读心术一样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有些无奈地低低笑了一声。
柳智敏看着他笑，却没有因为这点笑动摇，反而继续乘胜追击。
她把手里的薯片放到一边，身体微微朝他转过来。
路灯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那双眼睛里没有逼问。
也没有探究。
只有很认真、很直接的关心。
“OPPA，我虽然对新歌很感兴趣。”
她声音轻轻的。
却比刚才更认真，也更温柔了一点。
“但是我现在更关心OPPA。”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正打算继续找借口搪塞柳智敏的顾承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江边的风也停滞了。
但他的眸光，和心，同时狠狠地颤了一下，悸动了一下。
他看着柳智敏，没有说话。
柳智敏也看着他。
她刚才那句话说得很认真，也很大胆。
大胆到连她自己说完以后，耳尖都慢慢红了起来。
可她一点都不后悔，也一点都不害怕。
她没有因为害羞而退缩。
反而，很固执地看着顾承玹。
那双漂亮柔软的大眼睛亮亮的。
很干净。
也很坚定。
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
OPPA，不要再骗我啦！
我才不会被你转移话题的！
你不开心，就要说出来！
顾承玹看着这样的柳智敏，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心里那个原本紧绷的地方，松开了。
他今天被太多人、太多事拉扯。
对赵美延的不舍。
那首还没有真正写出来的歌。
平井桃突然挂断的视频电话。
还有那些他不愿意承认，却又确实一点点压在心口上的疲惫。
他想把这些事情都藏起来，然后自己慢慢消化。
可现在，柳智敏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