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物钟依旧准得离谱。
哪怕昨晚睡得不算早，身体还是在固定的时间把他从睡梦里唤醒。
顾承玹低下头。
柳智敏正蜷缩在他怀里。
她的大半张脸都埋在他胸前，只露出微微泛红的鼻尖和紧闭着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唇瓣也因为睡得太沉而轻轻抿起。
顾承玹看了她一会儿，眼底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他抬手把她脸侧凌乱的碎发拨开，又顺着被子往下，在她身后的柔软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起床了。”
柳智敏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
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只是不满地往顾承玹怀里缩得更深，软乎乎地嘟囔：
“OPPA……”
“让我再睡一下嘛……”
声音黏黏的。
尾音拖得很长。
显然又打算用撒娇蒙混过关。
顾承玹听得有些想笑。
柳智敏每天都是这个样子，明明今天有一大堆事情，可却总是能很自然地装作自己什么行程都没有，缩在被窝里死活不肯睁眼。
昨天顾承玹在西格尼尔酒店陪平井桃睡了一会儿。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便给还睡得很香的平井桃留了消息，起床回到七十层，等着柳智敏结束行程回来。
柳智敏果然说到做到。
回来得很早。
甚至连高双马尾都按照他的要求，一点没有拆。
只不过回来以后，两个人究竟几点才真正睡着，就不太适合细算了。
顾承玹低头看着还在装睡的人，提醒道：
“你今天还有工作。”
“快点起来。”
柳智敏没有反应。
只是环着他腰的手又收紧了一点，摆明了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顾承玹等了几秒。
确定她准备把赖床进行到底，便也懒得继续和她讲道理。
“行。”
他掀开被子，随后赤着身子直接将不着片缕的柳智敏从床上抱了起来。
身体忽然腾空，柳智敏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她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叫醒方式。
不仅没有挣扎，反而很自然地环住顾承玹的脖颈，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继续睡。
顾承玹低头看她。
“呀。”
“还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柳智敏闭着眼睛，很轻地“嗯”了一声。
听起来还挺理直气壮。
顾承玹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她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声很快响起。
一开始，柳智敏全程都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顾承玹让她抬头，她便乖乖抬头。
让她张嘴，她也迷迷糊糊地照做，偶尔还舒服地哼哼两声。
刷牙的时候靠在顾承玹身上，眼睛始终没有真正睁开，仿佛只要他稍微松开手，她就能直接滑倒在地上，然后睡过去。
直到洗漱结束，顾承玹把她放到洗手台前，开始替她整理头发。
柳智敏现在的双马尾已经乱得不能直接出门了，需要好好打理一下。
顾承玹解开发圈，拿起梳子，从她柔软的发尾慢慢往上梳。
只是刚梳到某一处，柳智敏忽然缩了一下。
“嘶……”
她眼睛瞬间睁开。
刚才还浓得化不开的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OPPA……”
柳智敏抬手捂住自己的头发，委屈地看着镜子里的顾承玹。
“好痛……”
顾承玹动作立刻停住。
他低头查看了一下她的头发，发现那一小缕有些打结。
“抱歉。”
他的声音也跟着放软。
“我轻一点。”
柳智敏却没有立刻把手放下。
她透过镜子看着顾承玹，眼神幽幽的。
那副表情显然不只是因为刚才梳头扯疼了。
顾承玹和镜子里的她对视了两秒，也很快明白她在想什么。
说起来，这件事情确实怪他。
昨晚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偏偏那个时候，他的手正握着柳智敏的双马尾。
那一下来得太突然。
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没控制住。
柳智敏当场就疼得眼睛红了。
她原本还沉浸在让人很是舒服的羞耻情绪里，被那一下扯得整个人都清醒了，随后便委屈巴巴地回头看着顾承玹，说什么都不肯继续理他。
顾承玹哄了很久。
亲了。
抱了。
也道歉了。
她这才勉强消气。
结果现在，自己又不小心扯到了同一个地方。
难怪她用这种眼神看他。
顾承玹放下梳子，俯身靠近。
“还疼吗？”
柳智敏抿着唇，点了点头。
“疼。”
声音软软的。
多少带了点借题发挥的意思。
顾承玹也没有拆穿。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又低下头，在刚才扯到的位置隔着头发亲了一下。
“这样呢？”
柳智敏从镜子里看着他。
眼底那点委屈消下去了一些，可嘴上依旧不肯轻易放过他。
“还是有一点……”
顾承玹又亲了一下。
“现在呢？”
柳智敏安静了两秒。
终于慢吞吞地放下捂着头发的手。
“好一点了。”
顾承玹看着她那副终于肯配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柳智敏xi。”
“你还真难哄。”
柳智敏立刻转过头，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因为是OPPA弄痛我的呀。”
话落，她又转头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顾承玹，小声嘟囔：
“OPPA真是坏……非要扯的……”
话说到后面，她自己先想起了昨晚。
昨晚……
顾承玹也像镜子里这样，在她身后扯着她的双马尾……
一瞬间，昨晚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又重新和此刻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