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到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真正代替她在他心里留下的位置。
可凑崎纱夏呢？
顾承玹从来没有认真拿她们比较过。
因为没有任何比较的意义。
如果一定要说.....
凑崎纱夏在他心里的重要，一定不会比名井南轻。
只是完全不同。
名井南像是早就刻进了他身体里，成了一道无法褪去的痕迹。
而凑崎纱夏........
更像是一种习惯。
一种用漫长得连他自己记不清究竟用多久时间，一点一点养出来的习惯。
习惯到他不需要刻意去想，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经先替他做出了选择。
会下意识替她留位置，会在听见雷声时第一时间想起她，会在她靠过来的时候伸手接住，会在她撒娇的时候嘴上嫌弃，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
那些东西太琐碎了，琐碎到平时根本不会去注意。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一点一点钻进了他的生活，最后变成了藏在举手投足之间，肌肉记忆里的东西。
名井南留给他的，是一道伤也好，印记也好的东西。
至少，他知道她在那里。
可凑崎纱夏不一样，她早就混进了他的呼吸里......
没了她，他或许连呼吸都不会了.......
所以如果她真的愿意只选他.....
顾承玹怎么可能不动摇......
“N.....”
那个“内”字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说出口.....
可也就在这时。
他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顾承玹将即将发出的声音轻轻止住了。
主卧。
刚刚凑崎纱夏本就没有关紧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
又悄悄打开了一点。
很小的一道缝。
如果不是灯光恰好从门缝里漏了进去，落在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上，映出了一点转瞬即逝的晶亮，他完全不会注意到......
那道几乎合拢的门后，有个笨蛋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看了他多久.....
呀......
这个笨蛋欧内酱，真是学聪明了......
而顾承玹此时心中原本的思绪，也被这一眼瞬间打乱了。
如果这个“内”出口，欧内酱怎么办......
按照凑崎纱夏的性子，眼里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哪怕这粒沙子是个傻子，名字还叫平井桃......
而且，这个“内”字出口，他真的就能如愿以偿吗.......
一个念头忽然出现.....
顾承玹重新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凑崎纱夏。
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努那。”
“内......”
凑崎纱夏带着鼻音应了一声。
顾承玹轻声说：“如果我现在说........”
“我会.......”
闻言，凑崎纱夏猛地抬起脸，那双还泛着泪光的眼睛里，一瞬间亮起的光足以照耀顾承玹心间的每一寸角落。
可他的话却没有说完。
“可答应之后，你却又跟我说.......”
他停顿了一下，“让我再想想。”
凑崎纱夏脸上的表情慢慢被冰冻。
顾承玹看着她，缓缓说：“努那，我会很生气的。”
最后几个字落下很轻，听起来也一点都不像是威胁。
可却让凑崎纱夏刚刚亮起的美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张了张小嘴，想说些什么。
可却又什么都没说......
最后，她只能颤抖着低下头，把脸贴回顾承玹的胸口。
她把手重新环在他的腰上，一点点地收紧。
顾承玹无声笑了一下。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但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开心。
刚刚凑崎纱夏说得每一句话都带着如果.....
如果她愿意放弃事业.....
如果她愿意放弃舞台......
一切都以如果开头，她没有真正做好准备......
她只是在测试，在试探。
她只是想得到一个让她今晚能舒服一点的答案......
而且，就算没有如果。
他下个月带她回了霓虹。
在她情绪最混乱、最害怕失去他的时候，让她签下那张婚姻届。
然后，有一天。
她坐在某个豪华到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房间里，看着电视上的舞台。
看着TWICE里的其她成员继续活动，看着自己曾经那么喜欢的一切。
她真的不会后悔吗？
哪怕只后悔那么一瞬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哪怕凑崎纱夏有那么一瞬，他都会生气。
但不是生凑崎纱夏的气，而是气自己。
气今天的自己为什么答应。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细密的雨声.......
也伴随着这份安静，顾承玹胸口那根从一开始便紧绷的弦，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他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努那还是那个努那，她没有变。
她还是舍不得TWICE，还是舍不得她花了那么多年才走到的位置。
她刚才所说的一切，只是因为害怕。
害怕他被别人抢走。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股气真正吐出去以后，心里却又空了一块。
有一点说不出的惆怅......
这就是人的天性吧......
既要又要......
在心里自嘲了两句之后，顾承玹抬起眼，目光越过凑崎纱夏的肩膀，落到主卧方向。
那道门缝和那双眼睛还在。
“.........”
顾承玹面无表情地看着。
一秒，两秒。
下一秒。
“咔。”
那道门缝以一个极其明显的速度和弧度.......
迅速合上了。
顾承玹：“.........”
他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欧内酱，你怎么能笨蛋成这样......
他无奈地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
他看向把他抱得死死的、泪水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滑落的凑崎纱夏。
他轻声开口：“努那。”
凑崎纱夏没有回应，双手却还在收紧，像是在害怕他说出什么，她承受不住的话。
顾承玹明白，却还是继续说：“结婚真的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