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瑜唇角顿时平了一点，显然对这个扫兴的答案有点不满。
“你可以说好不好呀。”
“装在袋子里又看不清全貌。”
“那我拿出给你看看。”
说着，周子瑜真的准备蹲下去拆。
顾承玹立刻阻止，“算了算了吧。”
“为什么？”
周子瑜抬头。
“我们再去买一点好了。”
顾承玹直接说，他真觉得自己该再买点东西给金玟炡了。
正好现在周子瑜在，一起再买一点好了。
周子瑜愣了，随后美眸一下子就亮晶晶了，“好呀，那我们快走吧！”
爱逛街是女人的天性，更别说是和顾承玹一起了。
周子瑜刚才那一点因为他离开太久而残留的不开心，一下子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就这样，顾承玹带着周子瑜开始了第二轮购物。
两人又逛了好几家店。
周子瑜挑东西有点慢，要拿起来仔细看，偶尔放到自己身前比一下，然后抬眼问顾承玹：“这个怎么样？”
顾承玹最开始还会认真看，虽然他不是很懂，但还是会给出自己的见解。
可后来他发现无论自己回答什么，周子瑜最后基本都会根据自己的喜好重新决定。
呵呵.....
女人果然都一个样，也都不会变....
过去的周子瑜也这样.....
随后，顾承玹就放弃了，一直用“还行”来回答。
但其实也完全不是这样的，周子瑜买自己的东西时，还是会很尊重顾承玹的意思的。
她会从镜子里偷偷看他的反应。
如果顾承玹的视线停留得稍微久一点，她唇角就会不由自主地翘起来，然后就是买。
但，买送金玟炡的东西时，她确实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甚至，如果顾承玹的目光稍微停留得久一点，她还会立马把东西放回去......
对此，顾承玹一直都不知道，他只是耐心地陪着周子瑜。
她走，他就走，她停，他就停。
等购物结束，外面的早已经彻底黑透了，窗外不远处，石村湖铺在沉沉夜色里，沿岸路灯的暖光落进水面，被夜风揉碎成一片细细晃动的粼光。
两个人随便在乐天MALL里找了家西餐厅吃饭，没有聊什么很沉重的话题，聊得都是一天行程里面发生的小事，顾承玹偶尔回应两句。
周子瑜心情很好，也有点坏心思。
她吃饭的时候，脚尖总是会在桌子下轻轻碰碰顾承玹。
碰完，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顾承玹自然明白她是什么心思，但他只是当作什么都不懂。
然后，晚饭结束，送周子瑜回家。
黑色凯雷德在圣水停稳。
车后座上，周子瑜跨在顾承玹怀里，两只手搭在他肩上。
车厢里灯光很暗，窗外偶尔有路灯的光划过她的脸颊。
谁都没有先说话，几秒钟之后....
周子瑜忽然轻轻凑近，顾承玹也顺势低下头。
唇瓣碰上的瞬间，周子瑜的手就慢慢环紧了他的脖颈。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两个人交换着呼吸，交换着气息，交换着一切，但一点都不急，只是很黏。
直到周子瑜有点喘不过气了，她才稍稍退开，但就一点。
她的眸光因为这个吻变得很湿，也很柔软。
“小玹....”
“嗯。”
“等你回家的日子敲定以后....”
周子瑜软乎乎地看着他，“一定要告诉我喔。”
闻言，顾承玹倒也没多想，只是点头：“知道的。”
可周子瑜却还是像不放心似的，又确认了一遍：“真的要告诉我哟。”
“我知道。”
“不可以偷偷溜走哟。”
顾承玹笑了一下，“不会。”
听见这句话，周子瑜才终于满意，然后又很轻地啵了他一下，这才从怀里下来。
打开车门，下车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我走啦。”
“晚安。”
“晚安。”
车门关上，周子瑜朝他最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顾承玹靠在座椅里，隔着车窗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他脸上的那点温和，也慢慢淡了下去。
车厢里很安静，他闭了闭眼睛，几个小时前，赵美延的模样再次在他脑海里回放着.....
顾承玹轻轻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闷意又重新回来了。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回去吧。”
“是。”
凯雷德缓缓启动，驶入首尔夜色。
回到世界塔的时候，时间真的已经很晚了。
电梯一路向上，顾承玹站在轿厢里，看着金属壁上自己的身影。
神情还算平静，只是眼底的疲倦怎么都遮盖不住。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越靠近，他心里那股闷意就愈发沉重。
直到“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顾承玹走出电梯，沿着安静的走廊来到家门前，然后停下。
站在那里，很久。
走廊灯安静地落在他肩头，四周除了他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门后此刻是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在等着他，更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人生就是这样.....
不管是好是坏，都得面对，都得继续向前。
顾承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手。
指尖快要碰到密码锁的时候，又停了一瞬。
但最后还是输入了密码。
“滴。”
门锁打开，顾承玹握着门把，缓缓推开门。
里面漆黑一片，没有灯，也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窗外首尔深夜的霓虹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昏暗的客厅里投下几块模糊的光影。
那个哭得眼睛发肿，站在那里发抖的身影，不见了......
顾承玹站在玄关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换鞋，一步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落在过分地安静的屋子里，带着淡淡的回音。
来到客厅中央，他停下，视线慢慢扫过四周。
沙发，餐厅，走廊，楼梯。
哪里都没有人......
顾承玹眸光轻轻颤了颤，嘴唇轻轻动了动：“走了吗.....”
声音很低，像在问自己.....
下一秒，他只感觉胸口忽然被人挖掉了一块。
疼，但那种空更让人难受。
沉甸甸地坠在那里，让人无法形容.....
他下午离开的时候，明明早就想过了这可能。
他也觉得赵美延接受不了才是正常的。
这些道理，他全部都懂。
可真正站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家里，真正意识到那个傻不拉几的憨憨PABO真的已经离开之时........
这个所谓提前做好的心理准备，都是那么的毫无意义。
就像人从记事起就明白，这一生一定会失去很多东西，一定会经历分别，也会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点点走远。
生离死别，是躲不掉的。
可知道和发生，从来都是两回事.....
顾承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走了也好。”
“省得这个PABO以后再受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