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瞬之后，她重新抬起眼，清冷的眸子变得平静，“我觉得......”
她嘴角轻轻一弯：“是。”
还是没有犹豫。
江知予轻轻笑了笑，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而温亦禾眼角的笑意加深，“那——”
她拖长了尾音。
名井南看着她，美眸不眨。
“和橄榄球比呢？”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名井南脸上那点浅浅笑意，悄然凝固了一下。
美眸很慢地眨了一下又一下。
温亦禾带着笑意地看着她，很期待她的答案。
江知予只是安静坐着。
周遭安静的只剩下墙角那大座钟发出的“滴答”声。
名井南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橄榄球.....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交叠起来的一双手。
右手拇指无意识蹭过左手无名指。
她刚刚以为，温亦禾的问题是.......
在顾承玹身边的那些女人里面，她是不是最重要的.....
但现在她好像理解错了.....
如果是女人，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
但如果另一边是.....
橄榄球.....
名井南唇瓣轻轻抿了一下......
她的自信散了。
橄榄球.....
对于顾承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都不能用爱好和事业来形容，哪怕是制作人这个身份都没办法和橄榄球相提并论。
这是真正意义上，从小伴着他长大的东西。
小学，中学，高中，再到大学，除了刚来南韩的那几个月里，顾承玹的人生里无时无刻都有着橄榄球。
就算是，是她，是她们，都没有像橄榄球这般陪伴在顾承玹身边。
而且.....
橄榄球还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他根本不需要顾忌对方感受的东西....
面对人，他会犹豫，会考虑，会顾虑很多很多，哪怕自己已经很累了，但还是需要在意这些。
可橄榄球不会，面对它，他只需要，想打，那就去打。
不想打，那就放下，休息。
它不会问他，为什么.....
在名井南的记忆里，她曾经问过顾承玹一个问题。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试图了解他。
“你平时每天都在干什么呀？”
顾承玹当时想都没想：“训练。”
后来她又问：“除了训练呢。”
“吃饭、睡觉、学习。”
名井南：“.......”
“那你觉得孤单的时候呢？”
“训练。”
“.......，不开心的时候呢？”
“训练。”
“睡不着的时候呢？”
“训练”
名井南已经记不清后来她又换了多少个词，什么压力、愤怒、迷茫，还有无聊什么的。
顾承玹的答案，一直都没有变过。
训练，去球场，拿起橄榄球，重复那些已经做过成千上万次的动作。
那时候名井南觉得要是她哪天找不到顾承玹了，就去训练场，他一定在那里。
名井南的记忆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回溯着。
只是忽然......
她指尖停止了摩挲，眸中的迟疑，被另一种情绪所代替.....
崇拜。
但紧接着被更深的迟疑所代替.....
顾承玹从接触橄榄球开始，一路走到现在，他取得的一切也太传奇了。
他赢得太多了，输的比赛用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创造了太多别人认为不可思议的东西。
高中到大学，一个又一个联赛，一个又一个记录，他征服了他踏进去的每一个联赛。
唯独就剩下了那最后一个，NFL。
橄榄球的最高舞台，是他从未到过的地方，也是他最渴望征服的地方。
名井南想起了顾承玹曾经谈起NFL的样子。
顾承玹是个不喜欢把梦想挂到嘴边的人，也不喜欢去妄言自己未来的人。
但每次聊到NFL，他会变得不一样，整个就像在发光。
他会去愿意去聊，会期待，会幻想。
当初的她，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和顾承玹聊天，她就会和他聊NFL，无往不利。
而如今，他如此刻苦地重新训练，一遍又一遍的恢复身体状态，还有各项技能，也都全部都只为了重新站上那个舞台。
也为了，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外界有数不清的人等着他，想看他这个号称有史以来最天才的四分卫，到了NFL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赢下去，毕竟那才是真正的试金石，也是无数天才的折戟之地。
而且，他是纯血亚裔。
过去，从未有过纯血亚裔站在那个位置上过，更别提站稳脚跟。
所有人都在等，等着看他创造奇迹也好，看他成为笑话也好，但都在等他交出的答案。
而，名井南也知道.....
没有任何人，能比顾承玹自己更想知道，自己能交出怎么样的一份答案。
所以......
如果真的有一天，有人把她和橄榄球放在天平两端，然后告诉顾承玹只能选一个.....
名井南眼睛慢慢垂了下去.....
她....
真的不知道....
顾承玹到底会怎么选.....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温亦禾只是托着下巴看着，江知予把手里的茶放回了桌面上，安静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名井南.....
终于抬起了脸。
神情和方才已经不太一样了，眼里少了笃定，但多了一点....
柔软。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温亦禾眼神微微一动。
这时，名井南唇角忽然重新弯了起来，这抹笑是释然的.....
“而且.....”
她摇了摇头：“我也不想知道。”
“为什么？”
温亦禾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名井南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绞在一起的手指此刻已经松开了。
随后，她抬起眼：“因为我不会让他选。”
声音温温柔柔，也平平淡淡，但字字清晰。
“如果真的有人问他.....”
“选我。”
“还是选橄榄球。”
名井南眼里的迟疑，彻底消失了。
“那我会替他回答。”
江知予安静看着她，温亦禾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名井南说：“橄榄球。”
客厅在此刻落针可闻，但很快这份安静就被名井南自己的笑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