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瑜原本还湿漉漉的脸，瞬间就红了，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朵。
她人都坐直了一点，“亦禾姐.....”
声音有些慌乱，但也没想隐瞒：“你怎么知道....？”
温亦禾被她这个反应逗笑了，“这很难猜吗？”
“你们谈恋爱的那个年纪，都还小。”
“那个年纪，就算真的喜欢彼此，也不敢做很多事情。”
周子瑜抿紧嘴巴，没有反驳。
他们那个时候确实就只敢牵牵小手，抱一抱，最多最多亲个小嘴，但舌头都不敢伸。
温亦禾又给自己倒了一点茶。
“后来你们分开，以玹的那个性格.....”
她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他更不会随便碰你。”
周子瑜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些事情，她自己其实也知道。
有时候两个人明明都躺在一起了.....
她身上也明明一件衣服都没有了.....
她自己也完全没有想躲....
可顾承玹总会停下来。
有时候把她抱紧，有时候揉揉她的头发，最多最多，就是像今天早上这样用手........
事后，她就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拉开了距离。
曾经她不理解，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他已经没有那么大吸引力了。
可后来，她也慢慢理解了一点....
温亦禾观察着周子瑜的反应，“而现在，也是一样。”
周子瑜重新抬起头，“现在？”
“嗯。”
温亦禾微微认真了一点，“在玹真正确定你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以前，并且愿意接受以前，他不会碰你的。”
“因为一旦越过，很多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周子瑜呼吸微微停顿，脑海中慢慢浮现一些画面。
拥抱，接吻，还有.....
他明明自己都憋得很难受....
可就是最多，也只是让她用手碰一下.....
他用手，她也用手.....
周子瑜脸颊上刚刚才退下去一点的温度，又悄悄升了起来。
她低下眼睛，手指轻轻拧着膝上的牛仔裤。
温亦禾望着她，“所以.....”
“因为他没有真正碰过你。”
“因为你从来没有明确告诉过他，你愿意知道所有事情以后，依旧留在他身边......”
她停顿了片刻，茶室里只剩下茶水缓缓落进杯中的声音。
“玹看你的时候。”
“永远能看到一条退路。”
周子瑜整个人僵住，她慢慢抬起脸，眼中还残留着水光。
“退.....路？”
温亦禾点头，“嗯哼。”
“他知道，只要自己往前多走一步，你有一天可能会后悔。”
“所以他就会替你留着那一步。”
“哪怕你自己根本就没想过要走。”
“但，这就是玹。”
说到这，温亦禾又笑了起来：“善良到纯粹的人。”
周子瑜怔怔坐在那里。
脑海中无数个细节串联在一起。
原来.....
那是....
顾承玹给她留的退路.....
一扇只要她哪天真的无法接受这一切，就可以从他身边完好离开的退路......
周子瑜的手，一点点松开了。
被她攥出褶皱的牛仔裤，终于重新恢复了平整。
只是她的心，却更乱了.....
但这时，温亦禾又开口了：“子瑜。”
周子瑜抬头。
温亦禾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只要这条退路一直在，你就永远无法走进玹内心的最深处.....”
“你也.....”
“永远赢不了.....”
“Mina。”
........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暖黄色的光从树影间透出来，将青色石路照得安静柔和。
白日里的暑气还没有散去，偶尔有风穿过，带着一点盛夏夜的燥热。
小楼一层的餐厅里，晚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相比中午略显拘谨的氛围，这会儿已经融洽不少了。
名井南放松了不少，她坐在中午的位置上，身边还是江知予。
两个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名井南微微偏着身子，和江知予说着话，说着说着便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今天下午确实玩得很开心。
顾承玹带着她去了京城几个市区里的必去的景点，吃了点东西，又买了些没用的小玩意儿。
这些小东西很多就是名井南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就被顾承玹顺手买下来了。
名井南当时还问他为什么要买。
顾承玹说：“感觉你想要。”
她说自己只是看看。
而顾承玹只是懒洋洋回了一句：“那就当我想要。”
最后几个小玩意儿都出现在了名井南的包里。
想到这里，顾承玹拿着筷子的动作稍稍停了一下。
他的余光不动神色地往旁边飘了过去。
名井南还在跟江知予讲下午的事情。
她就会那两句中文，两人用得自然是英语。
讲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名井南还抬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是在形容什么东西的大小。
江知予听完笑得眉眼弯弯，名井南自己也笑。
顾承玹嘴角也不知不觉跟着扬了一下。
她今天是真的很开心，那就够了。
这时，他的胳膊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顾承玹收回视线，转过头。
顾承璟慢悠悠地夹菜。
那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干什么？”
顾承玹压低声音。
顾承璟咽下嘴里的东西，这才偏过脸，“你回来这么久，我好像一直忘了问你一件事情。”
顾承玹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顾承璟便一本正经地问：“差点喜当爹是什么感受？”
“.........”
顾承玹手里的筷子一下子就僵住了。
与此同时，餐桌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才还在喝汤的老太太，汤勺停住了。
老爷子眼皮抬了起来。
江知予刚夹起来想给名井南递过去的菜，悬在了半空中。
连听不懂中文的名井南，都因为突然安静的气氛迷茫地转过头，清冷的眸子里明晃晃地写着：怎么了？
顾承玹：“.........”
他觉得他真得找个时间，拉着顾承璟去八角笼了.....
顾承璟感觉到了顾承玹危险的目光，但是非但没收敛，反而眉梢很轻地挑了一下。
一副“怎么，我说错了？”的模样
顾承玹面无表情，但是拳头捏紧了。
这时，餐桌上的其他人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集体停下的动作有点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