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快得像生怕晚一秒就会被追债似的。
老板站在柜台后，看着他的背影，一边无奈地笑，一边摇头：
“还是这个脾气......”
出了店门，夜风一下子扑上来。
平井桃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但没醒，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一点，像在找一个更稳当的位置。
顾承玹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把她往上托了托，然后站在路边什么都没做，看起来像傻站着似的。
但没过多久，那辆黑色计程车就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顾承玹先拉开后座，把平井桃小心地放进去。
她整个人一沾到座椅，就软软地歪到一边，墨镜都差点滑下来。
顾承玹伸手替她扶了一下，又把她脑袋轻轻靠到车门边，免得她等下在车上乱撞。
做完这一切，他才绕到另一边，上车，关门。
很快，黑色计程车重新汇入夜色，沿着发亮的街道，朝圣水洞的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
黄鹤洞，乐天城堡。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不算亮，却足够把沙发区照得很清楚。
窗外的首尔夜色沉沉压着，窗外灯火零零散散地亮着，和屋里这份混杂着眼泪、委屈与暗流的气氛格格不入。
凑崎纱夏坐在沙发一侧，双腿优雅地并拢，手里还端着一杯早就凉了的水，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漂亮、柔软、甚至带着一点甜甜的笑意。
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颗正在移动的光点。
她很想现在就收拾衣服，开车去追那颗光点。
但是，今天不行...
因为——
凑崎纱夏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左侧那哭得泣不成声的——
赵美延。
她哭得梨花带雨，委屈至极。
但凑崎纱夏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含着笑，就像是在看一场很有意思、又很吵闹的闹剧。
可她嘴上还是说：“美延呀，别哭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还是一贯那种软软甜甜的语气，像在哄人。
“不就是一张照片嘛？”
“又不是真的确定他来南韩了。”
但赵美延根本听不进去。
她眼睛哭得通红，鼻尖也红，漂亮的脸此刻完全被眼泪打湿了，连声音都哭得发颤：“可是……那个背影就是他哇……”
“除了他……谁还能这么帅哇……”
凑崎纱夏：“……”
这话，她还真没法反驳。
毕竟，她家承玹就是最帅的。
这一点，谁来也改不了。
想到这里，她眼底甚至浮起了一点极淡的、近乎本能的认同感。
可下一秒，这点认同又很快被别的情绪压了下去——
如果他能再听话一点，就更好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清潭子希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想起他背着张元英，步伐平稳地走进社区。
那一瞬间，凑崎纱夏眼底那层柔和的笑意里，倏地掠过一丝极冷的寒芒。
快得像错觉。
而赵美延显然根本没有注意到。
她哭了一会儿，抬起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又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凑崎纱夏，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碎掉的期待：
“Sana.....你以前是不是跟他很熟......”
“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凑崎纱夏闻言，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
她甚至还轻轻眨了下眼，像是被问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我？”
“我只是看着和他熟而已。”
她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甚至还带着一点自嘲似的轻松：“私下里根本不打交道的。”
“他和子瑜还有Mina都交往过，我怎么敢私下里和他说话呀。”
这一段话，她说得真的太自然了。
没有停顿，没有破绽，甚至连语气里的那点“我哪敢啊”的分寸都拿捏得刚刚好。
好到仿佛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真的只是个在旁边看着、却完全不敢掺和进去的人。
而赵美延，也就真的信了。
因为，她和顾承玹谈恋爱的时候，顾承玹身边完全没有凑崎纱夏的踪影.....
所以，她只是更绝望了，抱着靠枕，哭得声音都发哑了：
“那我怎么办哇.....”
“我好想见他.....好想好想.....”
凑崎纱夏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柔了些。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那么温柔。
“你见他干嘛呀？”
她本来想顺势说一句“你们都分——”
可话还没说完，赵美延像是被踩到了最痛的地方，整个人猛地抬起头，情绪一下子炸开，声音都尖了：
“我们没有分手！”
她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委屈，像是在替自己守住最后一点尊严。
“我们只是.......在异地恋！”
凑崎纱夏：“……”
她看着赵美延，嘴角轻轻抽了一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评价“异地恋”这个说法，还是该先感慨赵美延的自我安慰能力真是惊人。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美延自己就又先崩了。
像刚才那句话把她心里最深的痛也一起拽了出来，她低下头，开始一边哭一边自责：
“我当初就不该听信什么，该有自己的事业..”
“什么豪门深似海….”
“我就该和他一起走的……”
“他学校都给我申请好了……”
“我们的家也买好了……”
“Sana....你说到底是谁这么坏....给我发那些东西哇.....！”
“呜呜呜呜呜——”
越说越崩溃。
越说越觉得自己错过了天大的东西。
哭到最后，她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凑崎纱夏安静地听着。
听着赵美延说“学校都找好了”。
听着赵美延说“我们的家也买好了”。
说实话——
她已经起“纱心”了。
如果那句“是谁这么坏”晚说出口半句，或者眼前之人不是赵美延，换另一个人的话，那现在大概已经不是坐在这里哭，而是被她掐着脖子按在沙发里了。
可赵美延不行。
赵美延是她的好朋友，而且她对她还有心怀一点愧疚。
所以她能忍。
能把那点已经翻涌上来的酸意、嫉妒和占有欲，一层一层地重新按回心底。
可即便如此——
再好的朋友，也不能跟她抢顾承玹。
平井桃都不行。
更别说别人了。
于是，凑崎纱夏硬生生压着那股“纱心”，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又温柔的表情，开口时，甚至还像个三观端正的好朋友一样教育她：
“美延呀，你这就不对了。”
“你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抛弃自己的事业呢？”
这话本来很有道理。
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应该成立。
可赵美延显然已经不太正常了。
她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眼泪一边流一边很认真地说：
“可是……我出道就是为了赚钱啊……”
“就是为了让爸爸妈妈过得幸福一点……”
她说着说着，居然还越说越有逻辑了：
“我跟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