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早安,扎伊采韦
办公室的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在桌面上切出一道刺眼的亮线,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顺着窗户传到办公室内。
拉尔肯少校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圈褐色的咖啡渍,而他的心情并不好。
左眼眶高高肿起,青紫色的淤血蔓延到颧骨,像是戴了一只单边眼镜,滑稽而可笑。
每当他试图聚焦近处的东西,眼周的神经就会突突地跳,带着半边脸的肌肉抽搐一下。
然后,脑海中出现那个合同工,在他的属下面前对他拳打脚踢的画面,一股邪火就从心底冒起。
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取出冰袋按着眼眶,冷凝水顺着脸颊向下流,桌子上的那份马卡诺夫发回来的战报复印件,每一条都像一记耳光。
“那个赛里斯人...用一架雅克-52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
直到现在,他都难以相信,一个刚加入不到一周的合同工,打下了我们空天军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还是用老旧的雅克-52!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向着场站看去,远处的跑道上,一架伊尔76正在卸货,长长的炮管很是醒目。
“你给我等着!”
拉尔肯对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低声说,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就像是在打一个看不到的人:
“等风头过去,等你下一次任务!”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一名军官走进办公室,递上一份调令,拉尔肯接过后看了起来,随即眉头深深皱起,带动脸上的淤青,半边脸的肌肉开始抽搐。
“调令?”
“长官,莫斯科直接指派的任务,绕过了我们。”
“什么任务?”
“长官,我们的权限不够。”
听到这,拉尔肯皱起眉头,看来短时间不能给那个赛里斯人找麻烦了,不过他可以等。
“算你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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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共轴反桨桨叶搅动着空气,江晨操控着老旧的卡-26,在距离地面100米的高度飞行着,而此时天还没有亮。
因为改造的原因,卡-26的CG发生了变化,给江晨的感觉就像是站在生锈的轴承上,用全身的重量去平衡这架能当自己太爷的机械。
“江,你在适应么?”
坐在副驾驶上的博加托夫看着一路上江晨的举动,在飞行的过程中忽快忽慢,忽高忽低,看起来像是在磨洋工,但随着飞行姿态越来越稳,博加托夫意识到,对方在适应这架直升机。
“当然,咱们可是去战区做‘侦查’,万一遭到高炮或者单兵防空导弹,不熟悉飞机性能,容易一头栽到地面上。”
江晨大致习惯了小蜜蜂的桨距与机体重心之间的协调后,回应道。
“我看过你的作战记录,你很厉害。”
“还行吧...”江晨客套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道:“博加托夫少尉,你犯不上亲自犯险吧?”
博加托夫沉默片刻,才低声说道:“我想证明自己是个合格的军人。”
此时江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话里的信息有点太大了...不过和江晨没啥关系,他也不打算掺和。
“行吧,咱们做好‘侦察’任务。”
听着江晨在侦察上加重的语气,博加托夫看着目前的位置,才低声说道:“抱歉,江,之前骗了你,我们的任务并不是武装侦查,而是辅助地面,为炮兵指明目标。”
“知道了,为什么选我?”
江晨回应了一下,看了一眼对方,还行...没一直瞒着他,还算有点节操,虽然不多。
听到江晨的话,博加托夫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如果江晨真公事公办,他还没什么办法。
在直升机上和飞行员起冲突...那是脑瘫才做的事。
“因为你是新人...”博加托夫缓缓解释起来:“...瓦格纳作为一个佣兵组织,里面派系繁多。”
瓦格纳的突击队就是团级编制,人数大约在一千一百人,下面的编制是连,排,班,小组,所以突击队的指挥官也就是相当于一个团长,这种团长有好几个。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我懂,但这和我月薪3W有什么关系?”
“情报泄露。”博加托夫犹豫一下,还是说道。
“啧...”
江晨啧了下嘴,这也是佣兵组织的诟病,人员太混杂了。
“行吧,我尽力,别忘了你承诺的。”
江晨扫了对方一眼,总觉得还有些信息他没说出来。
“当然!”
“小蜜蜂”农业直升机在地图上缓缓蠕动,在太阳升起的朝霞中,终于看到远处的树线,一眼望去全是高大的树木,树冠遮挡住了阳光,形成一个又一个的阴影,而乌军的火力点就隐藏在这些阴影之中。
清晨、傍晚是热成像失效的时间段,也是江晨特意挑选的时间。
轻微调整浆距,小蜜蜂桨叶变距,机体下降,开始在树梢的高度飞行。
直升机的螺旋桨和雅克-52类似,都有迎角。
桨叶变距,就是改变所有旋翼桨叶的迎角。
迎角变大,桨叶“切”进空气的角度更陡,升力瞬间增大,直升机上升;迎角变小,升力减小,直升机下降。
关键是所有桨叶必须同步变距,否则升力不均,直升机会瞬间翻滚。
看着脚下快步划过的树梢,博加托夫感觉自己好像在树中滑行,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掉下去,但是飞得非常的稳,甚至在飞行的过程中,还在不断目视搜索可疑的痕迹。
这个赛里斯人,果然技术出色...博加托夫觉得自己没选错人。
咔嚓...加装的机枪上膛,博加托夫开始看向四周,目视寻找可疑地点。
由于观察角度的原因,比地面探索看得更加清楚,只是这种任务极度依赖飞行员的目视搜索能力。
机舱内,二人都没有说话,江晨看着下方划过的树海,某个游戏场景从记忆深处涌现出来,不由想起自己开着AH-1“眼镜蛇”武装直升机的时光。
听着《早安,越南》,给猴子们挨个发放【太空飞鼠】火箭弹的日子。
“嗯?”
突然,不远处的树海中,树木出现了一个极为不正常的缺口,扭头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绿色,但是在绿色之中,出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混色。
普通人可能会自动过滤掉,但是对于江晨来说,这种东西他见过许多次了。
“记录方向034,距离400,敌人防空阵地...”
闻言,博加托夫扭头看去,只看到让人眼晕的绿色。
第29章 引导
绿色...还是绿色...博加托夫的眼前只有一片绿色,他有些为难的问道:“江...在哪里?”
“就在前面,准备机枪,我们得再低一点,利用树冠遮挡。”
“明白...了...”
博加托夫将信将疑地操控起机枪联动的机械装置,目光看向下方翠绿的林海,就感觉卡-26直升机的高度猛地一降,变为了真·树梢上的杀手,紧贴着树冠,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迅速加速。
扭头看向身旁的江晨,发现他表情如常,轻微调整着直升机的总距,直升机在树梢上轻盈地滑动,当距离逐渐靠近后,博加托夫也终于发现了异常,然而直升机的速度比他思考的更快。
显然,下方的阵地听到了卡-26共轴反桨搅动空气的声音,架起了高射机枪与各种轻武器,而江晨拉杆调整卡-26的重心,小蜜蜂就像是灵活的昆虫一样,在空中忽左忽右,做出了一个S形的机动。
“看好了,博加托夫,我可不想来第二次!”
博加托夫赶忙低头看去,然而直升机以160KM/H的速度飞跃,他只感觉眼前一花,只能看到一个个身穿乌军军装的人影,紧接着就是密集的弹链从树冠下方窜出,拉出一片让人窒息的弹幕。
不过,江晨给乌军的窗口时间很短,几个呼吸间就飞跃了乌军阵地,一些扛着毒刺导弹的防空小组,刚把导弹扛起来,直升机就飞到了另一侧的树冠后,脱离了毒刺瞄准的视界。
飞跃后,江晨检查一下卡-26的状态,确认没被击中后,才问道:“看清楚了么?”
“......”
博加托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江晨,整个过程太快了,尤其是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机枪弹链射上来,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等再回过神的时候,飞机已经飞越了目标上空,隐约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对不起...我没看清。”
博加托夫张了张嘴低声说道,他自己没看清,但是从之前飞跃的风险来看,卡-26有被击落的风险,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江晨再飞跃一次,他拉不下这个脸。
看着有些失落的男人,江晨感觉他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任务,在紧张之下影响发挥也是难免的,这时候需要的不是责备。
“没关系,我看清了,一辆前苏联的箭-10近程防空导弹...乌军用来填补便携式导弹的射程空档。”
“箭-10?”
博加托夫瞪大眼睛看向江晨,这种窗口下,这个男人一边操控飞机,一边居然还能观察到下方的防空阵地并识别型号...不过,这里部署了箭10,他大概能猜到乌军的目的。
“应该是为了对付直升机和固定翼...”
“呼叫炮击吧,对方要转移了。”
江晨顺着树海向前飞跃,绕着阵地周围盘旋,就像是发现蜂蜜的小蜜蜂一样,做出8字形的飞行轨迹。至于身后的箭-10阵地周围,他并不打算再回去兜一圈,对方已经有了防备,以卡-26的民用机体强度,和承受不起子弹的摧残。
“明白。”
说完,博加托夫打开小蜜蜂加装的大功率通信电台,在通信频道内开始呼叫炮击,这个炮击并不单指火炮,也包括陆军的火箭炮与地对地导弹。
“小蜜蜂呼叫蜂巢,目标‘箭-10’发射车,静止,三发校射,坐标...”
“蜂巢收到。”
带着些许干扰的沙沙声中,一个男声响起,随后通信频道恢复沉默。
俄军后方炮兵阵地位于树线后约20公里的一片被炸塌的集体农庄废墟里,四门披着伪装网的2S3“金合欢“ 152mm自行火炮进行发射准备,炮长接过坐标,将仰角和方位修正值输入,装订射击诸元,炮口锁死。
轰!
152MM的大管子喷出让人感觉战栗的火焰,制退器复位。
三枚橙红色的“火球”升空后,向着小蜜蜂汇报的坐标飞去。
呜呜呜...炮弹撕破空气,20公里的距离很快跨越,在人的视网膜中留下一道黑影,闪电般的向着树线砸去。
152毫米高爆弹落下,首先弹头扎进腐殖土半米后才起爆,冲击波将三棵碗口粗的橡树拦腰拧断,之后携带的动能才让树冠上的树叶炸开,就像是盛开一团绿色的花朵。
冲击波将杀伤半径内的树枝“吹”成了光杆,弹片四处飞溅,哪怕五十米外,弹片仍能嵌入树干一指深。
江晨看着落下的三发炮弹,不由感叹道:“劲啊...”
几乎就在炮弹炸开的瞬间,乌军的箭-10防空阵地慌乱起来,他们很清楚,这是一次三发试射,等修正之后,炮弹就会砸在他们的头上!
“小蜜蜂呼叫蜂巢!弹着向右修正五十米,覆盖射击。”博加托夫开始引导火炮。
“蜂巢,明白。”
简短的通讯结束,然后江晨很清楚,接下来就是火炮这个战争之神发挥它真正威力的时候。
后方的2S3“金合欢“开始对目标区域进行狂暴,给予他们炮击的时间并不多,乌军的反炮兵雷达很快就会锁定他们的位置,必须在乌军的反击来临之前,尽可能多的打出炮弹,摧毁箭-10这个高价值的目标。
呜呜呜...空气再次响起沉闷的声音,然而炮弹的速度比声速更快,当他们听到声音的时候,炮弹已经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