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祥爷! 第101节

  他只能重重点头:“骆先生,你是我在四九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骆华祥朗声一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雪茄。

  这雪茄盒齐铨昨晚就见过了,包装得极其精美,打开后里面整齐排放的雪茄造型大气,还有金丝环绕,一看就贵得吓人。

  骆华祥抽出一根递给了他:“我送出的雪茄不多,这是第二支,未来在津门遇到麻烦了,随时可以让人带着它来找我。”

  齐铨两只手接过高希霸,他表情严肃道:“我知道了骆先生,等我当上馆主,我一定请骆先生你来津门做客,好好招待你。”

  “别叫先生了,听着怪怪的,还是叫我声祥爷,你不吃亏。”

  “祥爷!”

  火车那边开始检票,齐铨将雪茄仔细收好,然后推开车门在外面朝着骆华祥拱手微微鞠了一躬后,才拿着车票去到了车口。

  骆华祥望着对方笔直的身影,不由轻轻晃了晃手里已经抽了只剩小半截的雪茄。

  他没有着急离开,就这样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对方上了车。

  上辈子他的父母都是农民,没什么大的文化,但父亲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却让他受用了一辈子——

  跟人告别离开要多待会,如果人家回头看你不在,会失落的。

  直到齐铨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和他挥了挥手后,骆华祥才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打方向盘,调转方向离开了车站。

  这个齐铨的确有值得自己欣赏的地方,他答应了袁老四的两个要求,打跑秦二爷的保镖和在暗杀时拖住自己,这两个齐铨都做到了。

  而且在发现对方竟然是要暗杀秦二爷后,还不顾风险地跑去提醒人家,这说明此人做事还坚守着底线。

  在纸醉金迷,武师地位奇高的津门,一个馆长继承人能做到这一步可不容易。

  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东星五虎第二虎的收集速度慢一点没关系,他之所以看重这齐铨还有点就是因为对方武馆继承人的身份。

  一个弟子跟人亲儿子竞争馆主位置,就算他师傅把位置给他了,那个亲儿子估计也要想办法再争夺回来。

  齐铨要是扛得住还好说,要是没能扛得住,拿着雪茄来找他帮忙,那到时候......

  就是他骆驼在天津卫插一脚的最好时机!

第110章 丧礼(求月票)

  送走齐铨,骆华祥开回公司的时候,又引起路人们的一阵驻足,认识的上来打招呼,不认识的就张望着不知道在嚼着什么舌根。

  骆华祥也不管他们,一路停在了东星公司的大宅门口。

  好在之前选址的时候,他就故意选了个门口路宽的能跑马的,要是在巷子里,车都没法停。

  进门后,奉泉赶忙上前招呼。

  “爷您这可有好几天没来公司了。”

  “南城那边忙,这不刚把事情忙好我就来了。”

  骆华祥将手里的车钥匙丢给奉泉:“今天抽个时间去趟警局,把车牌给我上个新的,记得告诉他们我的身份,花钱花关系搞一张带排面的车牌回来。”

  “带排面的?车牌还有带排面的说法?”

  “你傻呀,牌照顺口就成呗,要让四九城的人一看到这车牌就知道是东星祥爷出门了。”

  “噢噢,明白了!”

  奉泉回头忘了眼大门外停着的小汽车,内心满是感慨。

  最早认识祥爷的时候,对方出门都坐黄包车,之后换成了日本人送的黑鬃马,这才过去几天呀,都开上小汽车了。

  而且还不像那种一般的汽车,这款看着就知道贵的很。

  奉泉跟着骆华祥进了大堂,给自家老板斟好茶后,汇报着情况:

  “老八今早一回就去了天主教医院,他脖子中的那刀伤口很浅,照医生的话说做好消毒,缝几针就行了。”

  “不要打消炎药吗?”

  “消炎?什么是消炎药?”

  “.....”

  骆华祥一噎,这才想起来如今消炎的概念好像还没出来。

  像老八这种伤势,也就是消毒,上药,缝针,压根没有什么消炎药用来挂水或者口服。

  “你让他这几天好好修养,水都要烧开了喝,别洗澡。”

  “诶,知道了爷。除了老八外,咱们昨晚还有七八个兄弟收了伤,今早全送到了洋人医院,最严重的膝盖被打穿,估计是要落下一辈子的残疾了。”

  “按照咱们之前定下的规矩,受伤的兄弟补发一百大洋,残疾的补发三百,事后看他还愿不愿意留在公司,愿意就在咱们底下产业里给他找个轻松的活。”

  “放心吧祥爷,就咱们公司这待遇,哪有人愿意走。”

  奉泉接着又压低声音道:“爷,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反正一听你们四九城人开这腔,我就知道底下要说的准不是啥好话。”骆华祥笑道。

  “嗐,爷您这话说的,您不也是咱老四九城人嘛。”

  奉泉陪笑地讲道:“我就是觉得,咱们公司这规矩定的有些厚道的过头了,您瞧这手枪队的三十人,每人每月的薪水就有二十块大洋,每次有行动的时候还会给他们每人再发二十块的资金,受伤就是一人一百,残疾三百,死了就是五百!就昨晚这场下来,咱们就花了一千多大洋!往后要是每月都来这么几场,公司的账上怕是撑不住啊。”

  骆华祥想了想问道:“现在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不到五千大洋,要是再来几遭昨晚那样的事,咱们钱都要发不出来了。”奉泉担心道。

  骆华祥微微颔首,他一开始之所以给手下工资开的高,一是因为那会公司草创,屁人都没有,别人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只能把工钱开的高一点才能吸引人过来。

  像老八这样式的,原本拉车一个月也能有个八九块大洋,你不给人家薪酬翻个倍,如果还是跟以前大差不差,人凭什么过来跟你混?

  第二个原因则是他手下这些人都是车夫出身,可能有好勇斗狠的,但真没几个有火拼经验的,只能拿钱来提升他们的斗志。

  不过奉泉说的话也在理。

  如今东星手枪队的待遇是残疾发三百,抚恤金更是五百!要知道如今北洋士兵的抚恤金才80块大洋,军官也就120!

  就这还得被层层剥削,真正落到人家属手里的能有个三成就不错了。

  骆华祥的确有些厚道过头了,把后世现代社会看重人力价值的一套搬到了这个时代,搞得行动一次就要花上千大洋,都够西南那边的军阀打场仗的了!

  “这钱的数目都已经传出去了,现在改肯定是没法改。”

  骆华祥沉吟了少许后,想出个主意:“这样,我有几个想法,你看看哪个合适。”

  “爷您说。”

  “第一,把这些钱换个方式给弟兄们,要是有受伤或者牺牲的,只发三分之一的钱,其余的钱分期给,跟他们每月的薪水一同下发。”

  “第二,钱只给一半,然后再给他们安排个长期饭票,在车厂,澡堂,货栈里找个轻松的活给他们,告诉他们公司养他们一辈子。”

  “第三,在公司内部成立一个互助会,我们出一笔底钱,其余人每次发薪水的时候每人扣两块大洋存进互助会里,以后谁受伤牺牲了,互助会里面出一笔钱,公司再按比例出钱。”

  “第四就是按照伤情划分吧,小伤就补贴个十几二十块,严重了另说。”

  他一次性说了好几条出来,奉泉听完都愣住了。

  这老小子惊讶地看着自己老板,似乎没想到就刚刚那么一会,对方能想出这么多主意出来,而且每个看着还都挺可行的。

  奉泉认真思考了会后建议除了第三条外,其余几个都可以合一起一块儿用。

  骆华祥也觉得差不多,互助会什么的对现在的老百姓来讲的确有些太超前了,不说别的,光是让他们每个月白拿两块大洋出来,绝对一大帮人就接受不了。

  “成,那就照您说的办。”

  奉泉说完刚准备下去安排,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祥爷,二强子的尸体找到了。”

  “谁?”骆华祥一愣。

  “二强子啊,就小福子的亲爹,前不久失踪了的那个,今早在城外被人发现了,尸体都泡的浮囊了!肿的跟猪尿泡似的!”

  “他啊.....哈哈,我还真忘了有这么号人了。”骆华祥这才想起来那老头来。

  说来也是怪了,他记得自己也没朝尸体上绑石头啥的,竟然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才浮上来。

  “小福子找你了?”他问道。

  “这倒没有,这段时间小福子基本没来过公司,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骆华祥皱了皱眉,随后笑着起身:“这丫头,算了,我亲自去见见她吧,家里总得有个男的在,不然丧事都操办不了。”

  .....

  南城。

  骆华祥曾经住过的大杂院里,小福子家门口这会插了一根竹竿,竿头上面挂着几十条白色的纸条。

  这挂纸条的竹竿叫做“挑帘纸”,意思为报丧和招魂。

  竹竿很高,街坊四邻一出门就能看见这挂着白纸条的竿子,也就知道这家有人过世了。

  这竿子的插法也有讲究,死的是男的得插大门左边,女的插右边,最早的“男左女右”的说法,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至于上面的纸条则是按照死者的年龄来的,多少岁就挂多少白纸条。

  小福子家门口这竿子上的纸条只有四十几个,不少人看到都十分吃惊。

  没有人能猜到看着跟六七十岁老头一样的二强子竟然才四十多岁。

  院里这会已经有不少人了,基本都是大杂院里的邻居,但都只是驻足看一会就走,没有人送上份子钱或者纸锞,也就是烧纸奠基的东西。

  这些玩意看着是黄纸做的,但价格可不便宜,随便一篓就得好几毛钱。

  电视剧《茶馆》里,卖菜的常四爷年岁大了后,因为买不起纸锞,又担心死了也没人给自己烧纸,只能在别人送丧的时候,跟在后面捡别人丢地上的纸钱。

  可见这纸锞在四九城底层老百姓家里也不是谁都用得起的。

  住着大杂院的街坊四邻就更不用提了,本来兜里也没几个闲子儿,外加和小福子一家也不是亲戚,所以自然不会有人送纸登门。

  院子里这会已经搭了一个简易的竹棚,里面停着一口厚厚的实木棺材,前后两边还有个福字。

  小福子正披麻戴孝地忙活着,将一些供果整齐摆放在棺材前头,还要点火在香炉上烧几炷香。

  老话有云,女要俏,三分孝。

  往日里的小福子长得本身就不差,五官小巧皮肤白皙,身材虽然谈不上多好,但也是小家碧玉的身段,可惜就是脸总带着一股苦相,破坏了整体的气质。

  但今日的小福子看着却十分不一般,一身素净的孝衣,头上别着朵白花,脸上不施粉黛,但看着却尤其白净,再配上那哭的有点红肿的双眼,看的人我见犹怜。

  这小模样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周边来看热闹的闲汉。

  “啧啧,以前咋没瞧出来,这小妮子长得还怪带劲嘞。”

  “人以前有个吃喝嫖赌抽的爹,那么大一个累赘在谁敢多瞧几眼,现在人爹没了,你丫就看上了是吧?我劝你悠着点,她还有两弟弟呢。”

  “嗐,弟弟算什么玩意,养两年直接卖到门头沟挖矿不就行了?我这个姐夫还能有钱拿。”

  “哈哈,你丫够损的!”

  “怎么着爷们?摸两把去?”

  “走着!”

  两个闲汉脚刚踏进院子里,身子就猛地往后一仰,两人的耳朵已经被人给死死地揪住了!

  虎妞朝他俩瞪着眼臭骂道:“哪个老瘪犊子腰带没勒紧生出你们两个草蛋玩意了!堵在门口搁着满嘴碰粪!再敢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老娘把你们眼珠抠出来当灯泡踩!”

  “虎....虎妞.....”两人见到是她后,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也不敢叫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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