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梆子敲得哆哆嗦嗦,扮演霸王的段老板吓得腿肚子发抖,一眼都不敢往台下看,一张口就是忘词。
反倒是那女装扮相的程老板在经过最初的恐慌后镇定了下来。
他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熟练地唱词挥袖,只是目光不时地瞥向台下那个淡定自若喝着酒的男人。
好在这场对戏班子而言堪称折磨的表演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断。
赵天霸已经带着一伙人怒气冲冲地从二楼雅间出来了。
“去NM的骆驼!老子今天就宰了你!”
他气到了极点,人还没走到骆华祥面前,枪已经掏了出来直勾勾地对准着骆华祥!
骆华祥双眼微眯,因为杀意感知已经触发。
这货不是虚张声势,的确是冲着要一枪杀了他来的。
既如此那也没什么好啰嗦的了,反正自己这次来就是为的杀个血流成河,彻底摁死这东霸天!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要先一枪轰碎这家伙的手,然后再慢慢炮制这个压榨南城百姓的恶霸。
可在这时,一个人影竟然从东霸天身后窜出,挡在了二人的枪口前。
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夜里联系东霸天和肖剑彪联手的袁家管事。
东霸天眉头一皱,咬牙发狠道:“让开!逼急了老子连你也一枪崩了!”
管事劝说道:“赵爷不要冲动啊......”
“去NM的!”东霸天暴怒道:“他杀了老子五人,你不找他,反劝老子不要冲动?!”
他恶狠狠地大步向前,枪口离骆华祥越来越近。
然而,此时的骆华祥却不急了。
因为那杀意感知已经消失不见.......
合着这个东霸天真就是一怒之下就只怒了一下啊.......
他冷冷地瞥了眼赵天霸,然后目光放在了面前的老头身上。
这人穿的是绸缎长袍,手上戴着碧玉扳指,腰间挂着一面刻着袁府的令牌。
骆华祥淡淡道:“阁下莫非是袁家的人?”
管事闻言脸上堆起笑容:“在下袁家管事袁老九,久听骆先生大名,这次还是头次相见。”
骆华祥微微点头,注意力继续放在了对面的赵天霸身上:“老赵,今天你开业,兄弟来给你送个响,怎么,不满意吗?”
“送你姥姥!”赵天霸瞪着他骂道:“我告诉你骆驼,今晚你要能全须全尾的走出戏院,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哈哈哈”,骆华祥突然笑了:“要不说混混就是混混呢,合着闹了半天,你还是不敢杀我?”
“我.....我不敢?”赵天霸气牙都快咬碎了,当即就要扣下扳机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可目光对上面前的袁老九,他终究还是没能扣下去。
他身后的七八个枪手都看不下去了,愤怒喊道:
“杀了他吧!赵爷!给弟兄们报仇!”
“对!毙了这混蛋,我去局子给赵爷你顶罪!”
“肥爷都被他杀了!这王八蛋就是冲着杀人来的!”
“.....”
袁老九见状低喝道:“都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话了!把枪给我收起来!”
“老东西!你又不是我们的人!该闭嘴的是你!”有枪手不爽地骂道。
袁老九眉头一拧,看向赵天霸:“管好你手下,青帮可不收没大没小的货色!”
赵天霸脸上的横肉颤了颤,为了抱上青帮大佬袁四爷的腿,他这些日子又送钱又送宝,已经投资了起码几万大洋下去......
沉默了少许后,他扭头朝手下怒喝:“闭嘴!都听袁管事的!”
“爷......”
枪手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最后只能不甘地将枪放下。
骆华祥全程目睹这滑稽的一幕,最后实在是绷不住了。
“我说老赵.....”他嗤笑道:“你特娘还真是被窝里放屁,自己臭自己。你要没胆杀人,就赶紧把枪卖了吧,反正搁你手上也就是个摆设。”
赵天霸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里的杀意藏都藏不住。
袁老九见状叹了口气,看向骆华祥的脸色也带了几分不善。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沉声说道:“骆先生,这次是你越界了,赵爷没招你没惹你,你在人戏院开业当天带人上门找事,还杀了他几名手下......你,过分了。”
骆华祥不屑地打量了眼这老头,然后跟没事人一样从桌上拿起那杯还没喝完的威士忌,晃了晃后抿了口说道:“老头,我没闲工夫跟你们瞎扯淡,这里办完,老子还有下家要去呢。我就问你们一句.....”
他抬起眼皮,淡淡说道:“割老五脑袋,威胁遗少不准将古董送到我东星拍卖行,殴打恐吓在南城和我交好的车夫小贩,禁止他们在民间散播我的事情,并且还三番两次做局要抹黑我东星招牌的事....就是你撺掇的赵天霸和肖剑彪干的吧?”
袁老九闻言笑道:“骆先生,如今都民国了,可不是前清那会。没证据的话不要乱说,现在可是有毁谤罪的。”
“证据?”骆华祥的语气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他还真没想到,一帮混黑的人会在这里跟他谈什么证据,搞得像是真会找警察来解决问题一样。
袁老九叹了口气,突然变的苦口婆心了起来:“骆先生,其他事我不愿多讲,你跟赵爷还有三合帮的恩怨我早就有所耳闻,我也是想着帮你们从中说和。以你跟七爷的关系,再多花钱打点关系,今晚杀人的事你倒是可以脱身。但你要是就这样走了,赵爷的面子该往哪儿搁?”
骆华祥盘着手里的玉斧,故意顺着他的话问:“那照您老人家的意思,这事该怎么办呢?”
“好说”,袁老九一捋胡子,理所当然道:“正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命肯定用不着你骆先生偿,但你曾打断过赵爷一条胳膊,那这回你就断两条胳膊赔给他!还有你那东星拍卖行的买卖,也交出来吧!听我一句劝,你那拍卖行做的是坏古玩规矩的买卖,就靠你....做不久。”
说完,这老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地上的几具尸体。
他本以为这次要花一点时间才能打掉骆华祥的锐气,最后顺利吞下拍卖行,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莽夫!
哪有一言不合跑到人店里直接开枪杀人的?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对方天然就落入了被动,只要这小子还想活着出去,只能乖乖听话。
然而,骆华祥听完后,却不出所料地摇头一笑:“说到底,不还是图的老子的买卖吗,这些应该都是你主子袁可文的主意吧?”
本来还云淡风轻的袁老九脸色一冷,大步走到骆华祥面前,威胁道:“这事和四爷没有任何关系,我劝你谨言慎行,要不然就算赵爷愿意息事宁人,我袁家也不会放过你!”
这老头身高不足一米六,站着只能顶到骆华祥的胸口,但气势却顶的很足。
在袁家当了这么多年的管事,他什么大人物没见过?就算如今的段大帅,他都不止见过一次,甚至还说过话。
眼前的这个骆驼,虽然在城里风头正劲,但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才蹦跶几天的暴发户,随手都可以捏死!
骆华祥叹了口气:“妈的,我也是闲的,跟你们这帮废物啰嗦这么多废话,搞得老子都忘了今晚是出门干嘛来的了。哦对!想起来了!老子出门是为了.....杀人!”
话音未落,他双目一凝,眼中凶光毕露!
噗!噗!噗!
手里的玉斧被他当做匕首一样,突然捅进了袁老九的脖子里!
速度之快,周围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连捅了七八下!
骆华祥揪着这老头滋滋冒血的脑袋,狠声臭骂:“傻了吧唧的,跑到老子面前充大辈?!别说是你,就算你主子来了,今晚我也照杀不误!”
赵天霸等人足足过了一两秒才惊回了神,连忙就要掏枪。
他身后的枪手刚把枪拿出来,结果手还没举直,就被一把砍刀将手臂砍成了两截!
胡老八抹了把脸上的鲜血,大声暴喝:“动手!”
第64章 洗地!
“嘭嘭嘭!”
东霸天顾不上别的,先朝骆华祥开枪臭骂:“去NM的骆驼!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他连着几枪下去,却只是打穿了骆华祥的风衣,最后被里面的防弹西服全部挡在了外面。
于是乎,让全场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骆华祥竟然丝毫不避,除了被子弹打中时身体稍稍晃悠一下外,浑身毫发无损,就这样几大步走到了东霸天的面前!
“你.....”东霸天被吓的枪都忘记开了,眼珠瞪的溜圆直盯着面前的男人。
骆华祥手指夹起一颗卡在西服和风衣之间的子弹,看了眼后,嗤笑道:“你这枪还真就是摆设,给你开三枪的机会,结果全打在身上了,你得朝人脑袋招呼啊东霸!”
“你...你能挡子弹...你是义和团的人?”东霸天哆嗦着嘴唇,眼里满是惊恐。
何止是他,看到这幕的人就没有不被震撼的。
要知道这年头防弹衣的概念可还没普及呢,而且骆华祥看着也不像里面套着钢板的样子,众人怎能不吓的腿肚子发软。
骆华祥咧嘴一笑:“老子是取你命的恶鬼。”
咻!
一道寒光闪过!
东霸天拿枪的右手连着半边肩膀直接被砍断!
用枪太便宜他了,骆华祥取出战斧,一斧一斧地狠狠劈凿着这个王八蛋。
“赵爷!!!”
不得不说,赵天霸虽然是个棒槌,但他小弟还真都挺忠心的。
眼见自己老大快要被砍死,都顾不上身边拿着砍刀挥砍的胡老八等人,怒吼着举枪冲向骆华祥。
这一下子,把骆华祥都给搞不会了。
他都不懂这东霸天到底是怎么教小弟的,就这些人手里的王八盒子,有效射程最少都有五十米,可这帮人却把枪当做烧火棍一样,非得跑到人面前才开。
“砰砰砰——!”
懒得废话,他左轮抬起就是几发连射,每枪都只打胸口,也算给留了个全尸!
一时间,台下。
枪声、吼声、惨叫声、剁骨声,声声入耳。
台上。
戏班子是走也不是,看也不是,只能依着刚骆华祥的话,继续演出《霸王别姬》。
“项羽”一身蟒袍,怒目圆瞪地高唱:“咬牙切齿骂韩信,拿住胯夫碎尸分!”
这戏唱的好,时间也正凑巧。
台下的骆华祥也正一斧一斧地劈砍着已经快没人形的东霸天。
他表情无比凶狠,鲜血溅射到脸上后连擦都懒得擦,就这样一滴滴地从他脸上掉落,滴在了地上的那坨碎尸上。
东霸天的小弟这会都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
这货今天戏院开业,本身就没带多少人,除了这段时间一直紧随保护的十几个枪手外,只有七八个小弟跟着。
枪手已经都被骆华祥给解决掉了,剩下拿刀的也被胡老八几人以伤换命的全砍了个稀烂。
“祥爷?”
胡老八看着男人剁肉的背影,小声道:“人已经都摆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