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只是风暴团的外围,应该问题不大。”
“没错,核心海域风速48-52节,到我们这里估计能衰减到一半,还有25英尺,15英尺顶多了。”
“BraveStar号全钢船身,前段时间刚进船厂整体加固过,抗浪性能拉满,只要不直面风暴核心,绝对稳得住。”
“返回荷兰港再想出来至少三天后了,那些捕捞船肯定吓的尿裤子跑回港口,有什么好怕的。”
“对,风浪越大,虾越贵!”
几名船员你一言我一语,快速敲定共识。
马库斯抬眼,目光飞快扫过一旁的莉娜,最后落回周森身上,“Bro,我们全员一致,不回荷兰港,继续按计划捕捞。四个虾场的作业配额,我们全都提前申请备案了,不捞白不捞。”
周森其实也是这么打算的。
相比在冬季白令海风暴区捕蟹,现在这个季节的风暴危险系数要低好几个烈度,而且最大一点安全性是没有结冰风险,因为结冰对捕蟹船来说才是最致命的危险,于是开口询问大家的意见。
“A区现在只剩5400磅的GJL配额,我们继续在A区补笼作业,还是转场下一虾场?”
话音刚落,船员们立马态度坚决给出建议。
“就在A区继续下笼,一只虾都不给那些该死的污蔑者留下。”
“船长,我们干吧,5400磅蟹笼,再投100只虾笼就能清空剩余配额,稳赚不亏。”
“我同意继续捕捞,只要我们速度快一些,捞完马上转场。”
“我也同意。”
周森见状点头,抬手示意,“那就投票表决,同意继续留在A区捕捞的,举手。”
刷!
马库斯、罗西、奥斯卡一行船员同时举起手。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站在角落的莉娜身上。
周森举着手,“绿角,你也是BraveStar号一员,说说你的决定!”
莉娜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会被大家认可,毫不犹豫举起手,“我也同意继续捕捞!”
“那好,全票通过留下。”周森见大家决定一致,当即看向马库斯,“Bro,所有虾笼加装双份饵料,浸泡时长两小时,无论渔获多少,收笼后立刻转场下一虾场。”
“收到!”马库斯握拳举起手臂朝船员大声喊道,“懒鬼们,动起来,我们要把A区虾场洗劫一空。”
“法克,干了!”
“洗劫一空!”
船员们呜呜喳喳的喊着口号,跟打了鸡血一样,冲出餐厅直奔甲板作业区。
莉娜抿着唇角,眼中带着笑意,紧随众人身后走向舱门。
刚踏出半步,身后忽然传来周森的声音。
“莉娜,等一下。”
周森望着这位漂亮还有点倔强的女儿。
从迈尔斯敢指使西格船长干出缺德事,却唯独对莉娜毕恭毕敬,就连莉娜主动提出给自己追加出镜酬劳,迈尔斯也不敢反驳,足以说明她背景不俗。
平日里风平浪静的常规作业,莉娜跟着体验无伤大雅。
可现在风暴前兆已然显现,海面风浪持续加剧,甲板作业风险增加。
莉娜没有恶劣环境远洋捕捞经验,一旦在甲板遇险受伤,不仅耽误作业,还会给自己惹上一堆麻烦,得不偿失。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人留在驾驶舱,留在自己身边。
此时此刻,没有比自己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周,有什么事?”莉娜转过身,见周森叫自己却又不说话,不免有些疑惑。
周森从考量里清醒过来,连忙笑着解释道,“没别的事,现在海况特殊,风暴很快就要来了,甲板风险太高,你海上作业经验不足,接下来不用去甲板了,跟我驾驶舱就好。”
“不!”得知是不让自己去甲板,莉娜像是受到刺激一样,立马瞪大湖蓝色眼眸,巴掌大小脸露出倔强和执拗,“周,你说过不会性别歧视的,为什么大家都要工作,我却要特殊对待,你说过,我也是BraveStar号船员。”
周森瞬间语塞,一时竟无从反驳。
看着周森哑口无言的模样,莉娜傲娇的扬起精致下巴,“我去干活了!”
说完,不等周森回应,转身快步走出厨房舱室。
........
第152章 出事
随着风暴持续逼近乌纳拉斯卡南部岩坡海域,海况变的越发恶劣。
铅灰色云层压的极低,仿佛随时会坠落到海里。
而在海面上,狂风肆意咆哮,翻涌起一层层巨浪。
原本规律起伏的浪涌因为风暴影响完全失控,四五米高浪头连绵不绝,前赴后继撞向在BraveStar号船身,每一次撞击都会让船体出现沉闷震颤,使得船身在涌浪里大幅度俯仰横摇。
漫天水雾被狂风裹挟笼罩船身,飞溅海水顺着甲板缝隙不断灌入,到处甲板上积了厚厚一层海水,连排水槽都来不及排放。
周森站在驾驶舱,视线盯着控制台上的雷达、测深仪海图,对讲机频道里持续传来甲板嘈杂的风声。
透过前舷窗。
甲板上狂风呼啸不止,绳索被吹得噼啪炸响,音量盖过所有人的说话声,必须扯着嗓子嘶吼才能让同伴听清指令。
船员们早已习惯这种环境,熟练半弓着身体来对抗船体摇晃,双脚站在在防滑甲板纹路上,每个人都佩戴安全锁绳,将自身固定安全栏杆上。
莉娜穿上专业防水工装,蹲在投放区帮船员分装饵料。
防水服外面溅满海水,长发被兜帽箍住,只有几缕湿发贴在额角,面对这种环境,丝毫没有害怕表情。
马库斯顶着风浪高声嘶吼,“伙计们稳住!投笼准备,双倍饵料!”
雷克斯和哈里森外加一个莉娜,飞快把饵料装进饵料袋,卡莱尔抓起饵料袋挂在一只只虾笼里,然后朝马库斯大喊。
“饵料完成!”
“投笼!”马库斯抓着安全绳举起手臂在半空画一个圈。
科尔提起连接延绳的沉铅用力向船外一丢,沉铅在风浪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落进翻滚的海浪里。
延绳飞快的离开甲板,拖着彩色浮漂落入海面。
咔!
一节绳扣卡在投放口,奥斯卡和卡莱尔抬着虾笼放在投放架,抬脚用力一踢,虾笼掉进海里,在自重和延绳的拉扯下,缓缓向海底沉去。
接下来的投放流程,严格按照30米的标准间距布设,第一笼落海、第二笼接续上架、投放、沉降。
如此反复。
船员们用高效的团队配合,只用30分钟就把100只虾笼全部投放完成,尽管高强度的逆风作业耗尽体力,但能顺利抢在风暴加剧前完成配额投放,疲惫、兴奋、刺激,各种情绪轮番出现在每个人脸上。
就连驾驶舱里的周森也松了口气。
站了半个多小时。
全程紧盯作业全程和海况变化,直到最后一只虾笼完成投放,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后面只需静待两小时。
等虾笼装满渔获,就可以起笼收网,然后转场下一虾场。
周森抬手抓起对讲器,打算通知甲板全员返回休息舱休整,再让雷克斯煮一壶热咖啡给大家暖暖身体。
可就在话音出口的刹那,异变陡生。
船体右侧海面毫无征兆的升起一道近五米高的巨型横浪。
灰黑色的浪头高度远超甲板护栏,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势,轰然朝着船身拍砸而来。
法克,船员们还在甲板上。
周森猛的站起身,攥紧对讲器厉声嘶吼,“危险躲避,危险躲避!”
这是白令海捕捞船上常见的风浪预警。
资深船员都知道,一旦听到这声警告,无需多想、无需犹豫,第一时间放下手中工作,抓住身边一切固定物。
马库斯、奥斯卡、罗西一众老船员瞬间做出本能反应,警报响起的刹那,连忙攥紧栏杆、缆桩等固定设施,将身体牢牢锁住。
然而问题是,作为绿角新手,没有经历过白令海的狂暴风浪,莉娜并不知道这个警告的危险性。
只是茫然的站在原地。
下意识回头张望,只见一道远超甲板高度的浪头,在船舷外飞快升起,如同巨大的手掌,朝着甲板狠狠拍落。
轰!
一声巨响炸开。
巨型浪头狠狠砸落甲板,汹涌海流裹挟着毁灭性的冲击力,瞬间席卷整片作业区域。
散落的工具、空置的笼具、细碎杂物尽数被狂暴海流卷走,瞬间冲出船舷,坠入深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浪冲刷过后。
甲板奔涌的积水顺着船舷排水口倾泻。
众人刚松口气,奥斯卡却浑身一僵,瞳孔瞬间放大,瞬间一股冰凉刺骨寒意直冲后脑勺。
刚刚站在甲板上的莉娜不见了。
法克!
奥斯卡大吼一声,拖着安全绳踉跄冲到莉娜刚才站立的位置,放眼望去,只剩一层海水,其他空空如也。
所有船员瞬间脸色惨白。
有人疯了一般抓起救生圈,有人快步冲到船舷边缘,在茫茫海面疯狂搜寻。
马库斯双手控制不住剧烈颤抖,哆嗦着抓起对讲机,带着慌乱的颤音,“B...Bro!法克!出事了!莉娜被海浪冲下甲板了!法克!!”
“法克!”对讲机里响起周森的怒骂,然后通话中断。
下一刻,原本坐镇驾驶舱的周森,出现在颠簸的甲板上。
出现后并未像船员那样慌乱,而是一边脱掉防水衣,一边冷静的发布命令。
“罗西,你去开船,马库斯,你上船首甲板观察,其他人等待我的信号,我下海救人。”
马库斯一把抱住周森,神情惊恐的阻拦,“伙计,你疯了,这是风暴尾流乱流,和正常海流完全不一样!不能下海!”
“船长,你要冷静!”罗西也加入控制周森的队伍,“你们是白痴吗?过来帮忙,船长又要跳海。”
“船长,这种乱浪区,掉下去根本救不回来!别去送死!”
其余船员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死死按住周森,全力阻拦。
为什么要加个又呢!
因为就在几天前,周森已经干过一次,跳进海里强行解开缠绕的延绳绳结,可那一次海面相对平稳,风险可控。
但今天不一样,整片海域四五米狂浪连绵不断,海底乱流横冲直撞,别说下海救人,就算是专业救生艇驶入这片区域,都会瞬间被巨浪掀翻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