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二楼传来一阵阵让人血脉贲张的诗朗诵。
刚来上班的一名脸上长满雀斑的服务生,走进酒馆熟络的跟同事们打招呼。
忽然脚步顿住。
仰头望向屋顶,竖起耳朵听了会,脸色变得古怪,看向一名关系比较好的服务生,压低声音,“史蒂芬,艾达跟谁在做.....跟谁在朗诵高尔基的海燕。”
“不知道,这已经是第三轮了,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一大早让我听这个,上帝在折磨我吗。”名叫史蒂芬的服务生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玩着手机,耳朵却明显在偷听楼上的动静。
二楼卧室。
一个小时后。
白令海翻滚咆哮的暴风雨,终于风平浪静。
安达慵懒的撑起身子。
一双微微皱起的眉眼带着充实,品味着这辈子体验过,最酣畅淋漓的回忆。
随后伸出手指在周森手臂上画着圈圈,“周,你太棒了,安静时候像位儒雅的绅士,干活时候却像一头暴躁的座头鲸,索菲亚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放弃你,她从小就是这样,好东西永远都是第一个得到,然后不喜欢再丢掉。”
啪!
周森抬手在安达身上拍了一巴掌。
“不要提她!”
随后掀开被子,捡起散落的在地板上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转身看向望向斜倚在床头的艾达,沉默几秒才硬着头皮开口,“昨晚...我会...负责的!”
话音未落。
一阵慵懒又勾人的轻笑自床头响起。
这笑声没有少女的清甜莽撞,带着成年女人独有的成熟妩媚。
艾达支起手肘,金色长发散乱铺在枕头上,眼尾微微上挑,眸光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蜜丝,“负责?周,你真以为,昨晚是谁需要被负责,我们不过是双方需要。”
“走了!”周森再次看了一眼艾达,穿上靴子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真变了!”
艾达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伸手从床头柜拿起烟盒,抽出一根放在嘴间,点燃,白色烟雾袅袅升起。
走出卧室的周森。
从二楼楼梯走下,瞬间让酒馆里的服务员们惊掉下巴。
没想到在楼上跟老板一起朗诵海燕的男人,竟会是周森这个离婚的老渔民。
下一刻,所有服务员拿起手机,手指飞快的编辑短信,甚至有服务生偷偷举起手机拍下一张周森的照片。
“伙计,有早餐吗?我饿了!”周森走到吧台前,顺势坐在椅子里,对于服务员小动作,压根没放在心里。
“有!炭火牛肉汉堡。”吧台里的年轻服务生连忙心虚的放下手机。
“做4份,我现在很饿,快点!”周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美元纸钞放在吧台上。
自家炭火牛肉汉堡一份就要18美元。
你只出20美元,还点了四份!
年轻服务员嘴巴张了张,最终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倒了一杯柠檬水放到吧台,转身去做汉堡。
周森拿起柠檬水,转身看向窗户外。
又是一个烦人的阴雨天。
进入夏末,雾天、降雨天变得多起来,暖水衰退,冷水开始回流,鱼群逐步向深海迁移,狭鳕捕捞也进入收尾期,现在只剩比目鱼、岩鱼可以弄一弄。
哗啦!!
酒馆门从外面拉开。
一名穿着警服的亚裔拍打着衣服,脑袋还朝门外大声叫骂,“法克,你们这些该死的白头秃鹰,离我的巡逻车远点,真想用霰弹枪打爆你们这些混蛋的脑袋。”
亚裔警察吴德嘴里抱怨着走进散客区。
看到坐在吧台前的周森,带着些许惊讶,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周,你气色还不错,我母亲知道你在贝弗利湾发生的事情,很担心你的身体。”
“告诉吴妈妈,谢谢她的关心!”周森起身上前,跟亚裔警察拥抱一下后,“一大早谁又招惹你了。”
吴德烦躁的摘下帽子,“还不是那群该死的白头海雕,刚刚在路上攻击我的倒车镜,最近它们越来越嚣张了,前两天它们还在邮局袭击了一名游客,旅游局长气的都想把它们全都抓起来。”
“对了,听说旅游局长悬赏10万美元,寻求解决白头海雕的办法,前提不能伤害它们。”
10万美元。
听到这个金额,酒馆里的服务生们吹了声口哨。
钱不少,可谁都不愿意招惹那群讨厌又受法律保护的白头海雕。
如果可以用枪,半个小时内,整座乌纳拉斯卡岛上绝对见不到一只活着的白头海雕,可事实是,受到动物保护法监管,即便捡一根白头海雕的羽毛,还会面临30天的监禁。
“10万美元,你确定?”周森下意识提高音量。
【任务发布:血契灵兽】
【外门弟子周森,你已正式驻守冰渊北境,作为御兽宗的弟子,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兽宠,使用驭兽环血契第一只灵兽的时候了,让北境上空飘荡御兽宗的旗帜。】
【任务奖励:兽元丹X1、兽灵丹X1】
......
第7章 悬赏
吴德刚要回答周森的问题。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WhatsApp群信息提示音。
这位乌纳拉斯卡岛公共安全局警官,以为局里有新任务派发,朝着周森做了个稍等手势,掏出手机点开WhatsApp,选择信息外放播放。
下一刻。
一道刺耳带着震惊的声音响起。
“上帝啊,伙计们,你们收到消息没有,周那个混蛋把耗子酒馆的艾达给上了,听酒馆服务员说二楼动静,比当年的阿留申群岛战役还要激烈,我这里有偷录的音频,你们听完记得删掉。”
“看吧,它飞舞着...啊...像个精灵,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上帝啊....它在大笑,它又在号叫.....啊...它笑那些乌云,啊...啊...它因为欢乐而号叫!”
“法克,这是艾达的声音?上帝啊!”
“没想到周这么厉害,一点都不像黄种人。”
“太有画面感了,我能脑补出当时的画面了,一边朗诵海燕一边做,我学会了!”
“你学会有什么用,快枪手,海燕第一句还没念完,你就结束了。”
“法克鱿,亨特,你在哪?我要找你决斗。”
“....”
吴德也没想到,安全局群组里的聊天内容竟然跟周森有关,而且还是乔治局长发起的,顿时尴尬的能钻进地板缝里,手忙脚乱的关闭群信息外放功能,望向周森,目光里除了抱歉还有八卦的炙热。
“周,抱歉,伙计,你...真的跟艾达一起了?”
“有问题吗?我离婚单身,艾达也是离婚单身,难道公共安全局现在连市民交朋友也要调查?”周森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答案。
“不不不,我为你感到高兴,周,你这样很好,祝贺你终于走出离婚的阴影。”
吴德皮笑肉不笑的连忙摆手,赶忙送上一句祝福,但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乌纳拉斯卡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常驻人口也就4300人左右,基本上大家都互相认识,即便不熟悉也能认个脸熟,只要岛上发生什么事情,发条短信,后一秒全岛人都能知道。
周森作为定居乌纳拉斯卡十几年的老渔民。
大家平时见面也会主动打招呼,闲聊两句,前几个月周森跟索菲亚离婚后,岛上传的沸沸扬扬。
同时本地居民们遵循传统,偷偷开启的离婚沉沦赌约。
下注内容是周森在离婚后多久能恢复过来,以年为单位,以重新找新女友为赢,超过时间或者周森离开乌纳拉斯卡,视为庄家通吃。
这个传统已经在乌纳拉斯卡延续了数十年。
并且有一个沉沦赌约已经持续了三十多年,很多下注的人都熬走了,庄家也换了三次。
可那位被下注的人始终坚持孤身一人。
宣称跟这个赌约抗争到死那天,要让所有人赌注统统作废。
而这个月,是周森离婚第六个月,连一年都没有。
这让岛上很多赌客们在为周森高兴的同时,也在痛骂周森为什么不能多坚持一段时间,里面就包括了吴德警官,他选择了下注100美元,赌周森会沉沦一年。
虽然这个活动看起来挺无聊无趣,但已经是这座远离内陆小岛上为数不多能全民参与的活动了,毕竟岛上娱乐产业不多,能消磨时间的,除了三间酒吧,只剩PCR社区活动中心。
周森这会没心情去讨论自己跟艾达的事情,脑子里一直惦记那个血契兽宠的支线任务,“吴,旅游局长悬赏10万美元,寻求解决白头海雕的办法是真的吗?”
吴德不以为然的点头,“当然,不相信你自己去问他,早上在码头碰面,他还喋喋不休的抱怨那些白头海雕,赶走了游客。”
10万美元。
不是个小数目,能解决周森很多麻烦。
比如可以支付女儿的抚养费,还能把四处借的钱还掉。
想到这里,周森就坐不住了,从吧台零食盘里拿起一块鱼干零食,大步朝酒馆门外走去。
“周,你的汉堡!”吧台里的年轻服务生,端着一份做好的炭烤牛肉汉堡从后厨走出来,看到周森离去的背影。
“别管他,给我吃,我现在就像一头饥饿的虎鲸。”吴德接过餐盘,虽然不清楚周森急匆匆出门干什么,但可以确定这份汉堡是免费的,只要吃的够快,账单就会挂在周森头上。
走出门。
昏沉天空飘着小雨。
站在房檐下的周森看到不远处的砾石停车场,吴德那辆警车四周蹲着七八只白头海雕,半空盘旋的也有三四只,这玩意在乌纳拉斯卡岛很常见,成年雕体长可达1米,翼展更是超过2米,被本地人称为秃鹰、海雕、强盗、混蛋、狗屎。
自从1940年白头海雕被列为保护动物以来,数量在乌纳拉斯卡持续攀升,最新统计岛上白头海雕已经超过600只,是全美白头海雕密度最高的小镇,现在已经跟城市中的鸽子无异,甚至更为常见,严重干扰到本地居民们的日常生活。
在乌纳拉斯卡岛上。
这些海雕坏事做尽,什么袭击路人游客、攻击车辆,翻垃圾堆、从渔船上抢走鱼获、在码头盗窃、从行人手里抢东西,飞进住宅破坏,到处排泄,可以说做到了人见人恨的地步。
然而,本地居民偏偏拿它们没有任何办法。
有国家保护动物的光环在身。
如果把白头海雕作为自己的第一只兽宠,应该会很棒吧!
周森越看越喜欢。
回头隔着窗户观察一眼室内,留意没人关注自己,就沿着走廊来到酒馆侧面荒废的空地上,这里是个死角盲区,连监控都拍不到。
选好位置。
周森把手指放到嘴间,吹出一声嘹亮口哨,然后挥舞手里的鱼干,用来吸引白头海雕们的注意。
大多数白头海雕似乎对鱼干不感兴趣,依旧围着警车转。
一只体型明显要比其他海雕小很多的公白头海雕拍打翅膀飞过来,落地后歪着脑袋看向周森,似乎在说本大爷已经来了,快把食物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