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尼古拉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无视霍桑主席的眼神,起身就朝会客厅外走去,周森起身连忙跟在后面。
两人离开OC公司总部。
来到老皮卡车前,马库斯坐在副驾抱着手机大声说话,声音穿过车窗玻璃。
老尼古拉拉开车门,对着马库斯就是一巴掌。
自己谈几百万的生意!
谁不长眼敢打自己。
马库斯一脸凶相的转过身,可看到是老尼古拉后,立马变得跟乖巧小猫一样,脸上的凶相也变得卑微和委屈。
“老头,你打我干嘛?”
“滚下来坐后面去,这么大块头占位置!”老尼古拉板着脸指向后排。
马库斯不敢顶嘴,因为这老头打人是真打。
连忙捂着手机乖乖下车,憋屈的坐进后排。
........
第95章 价值
小南美(Little South America)驳船码头。
位于伊柳柳克湾西侧,离荷兰港主港区约3.2海里,陆上离城镇铺装公路终点还有4.7公里,只有一条废弃的二战公路连接,雨雪大雾天经常断路。
老皮卡里,刚开始气氛有些紧张,谁也没有开口。
坐在后排的马库斯不明白老尼古拉为什么会上车,周森开车要去哪,各种好奇心就像蚂蚁在身上四处乱爬一样难受,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伙计们,我们这是去哪?我还要联系买捕蟹船。”
周森扶着方向盘,“先不用联系了,老尼古拉说OC公司有一艘好船打算卖给我们。”
哈!
马库斯顿时笑了,“一个靠租土地租仓库的公司,也卖捕蟹船,伙计,你可别被他们骗了,这些混蛋是吸血鬼资本家,脑子里只有金钱没有人性。”
“法克,我还坐在车里呢!”老尼古拉没好气打断马库斯的喋喋不休,“虽然你说的没错,可OC公司还真有一艘捕蟹船,前行号知道吗?”
前行号?
周森手里的方向盘下意识偏了一下,而马库斯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忽然猛的瞪大眼睛。
每年在荷兰港混迹的捕蟹船就那么多,是个本地渔民都能背出名字。
两人自然对前行号不陌生。
前进号去年还参加捕蟹季,不过听说船主很倒霉,在白令海碰到风暴流冰,丢光了蟹笼不说,船上还有两名渔民掉进海里死了,后来赔了一大笔钱后,就销声匿迹了。
“尼古拉,你说的船就是前进号?”周森下意识捏紧方向盘。
马库斯从后座弹起,大脑袋越过座椅,“老头,你不会开玩笑吧,前进号在你手里,上帝啊,那可是一艘中型捕蟹船。”
“法克,你早上没刷牙吗?口气就跟海豹屎一样。”老尼古拉差点被马库斯的口气熏得窒息,抬手一巴掌把马库斯拍回座椅里,然后看向开车的周森,“臭小子,离婚之后我还担心你无法适应,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就变得跟后座蠢货一样了。”
“给自己按了个什么驯兽师的名头,还谈了两个女朋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演戏的天分。”
周森撇撇嘴,带着怨气说道,“生活所迫,尼古拉,你难道不知道索菲亚什么样,要不是我够坚强,现在就已经是伊利柳克湾里一具浮尸了。”
提到索菲亚,老尼古拉直摇头,无奈长长探口气。
“哎,索菲亚那个孩子就是个被宠坏的公主,明明就是普通的原住民,非要去追寻什么艺术。”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刚在CO公司故意演戏给霍桑看的吧,你压根没想过去找 BLM和阿拉斯加州自然资源部。”
面对老尼古拉,周森收起落魄颓废那一套把戏,直言不讳的承认。
“没错,但贷款是真的,我想要拿回阿加亚的抚养权,但律师告诉我,必须要有一份正经工作,在码头打零工总归不是长久工作,所以我决定买一艘捕蟹船,自己当船东。”
老尼古拉点点头,对于周森的理由不能说支持也不会反对,“想法没错,但是你有没想过,这么大一笔贷款,如果两年内还不清怎么办?”
周森脸上露出精明笑容,“还不清就把捕蟹船和鹰巢岛再还给你们,OC公司方案协议里不是这样写的吗,到时候我重新变回一无所有的渔民,不过可以给阿亚拉建立一个百万基金,大家谁都没有损失,不是吗?”
老尼古拉顿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去辩解。
因为这话听起来,挺有几分道理,反正最后损失的只是一座没有价值的荒岛,大家都能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伙计们,说点有意思的好吗?”马库斯坐在后座不满的拍拍椅背,“老头,前行号QS怎么配比的?”
“肯定不会让你们损失,我推荐的会有错?”老尼古拉嘴角扯出一抹神秘笑容,拿出协议文件丢给马库斯,“你自己看。”
接过文件,马库斯迫不及待的打开翻阅起来。
越看表情越惊讶,嘴里更是止不住的法克一个接一个。
听得开车的周森心痒痒,“别法克了,说结果。”
“法克,上帝啊,Bro,这艘捕蟹船法克有LLP捕捞执照。”
“布里斯托尔湾红帝王蟹BBR,QS份额12%,阿留申东西海域金帝王蟹EAG+WAG,QS份额14%,普里比洛夫群岛红+蓝帝王蟹PIK,QS份额14%,圣马修岛蓝帝王蟹SMB,QS份额8%,白令海雪蟹(Opilio雪蟹)BSS,QS份额12%。”
马库斯停顿一下,缓了口气继续念道。
“还有阿留申西区条纹虾(Spot Shrimp)州级许可,伙计,市面上这种能集齐红王蟹、东西阿留申金王蟹、雪蟹的完整多渔场QS的船源极其稀少。”
“售价多少,我看看!”
“谢特,才300万美元,这么便宜?放到市面上至少400万美元起步,还有价无市!”
听到捕蟹船拥有白令海全套渔场捕蟹配额。
周森呼吸瞬间急速,突然一脚急刹车。
轮胎发出吱吱扭扭声,车里冒起一股橡胶味道,然后老皮卡歪斜的停在路边。
可车里的人就惨了。
老尼古拉没有系安全带,直接扑了出去,脸贴在挡风玻璃上。
马库斯更倒霉,冲进座椅缝隙,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卡在老尼古拉的裤裆下面。
“周,你乱踩什么刹车,谁在我下面乱动,法克!”老尼古拉大骂。
马库斯也在大骂,“老头,你法克别乱动,我特么要熏死了,你尿完不抖一抖吗?呕...”
“抱歉,是我的错!”周森慌忙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把扭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呸呸呸!!
马库斯第一时间跑下车,趴在地上不断吐口水,想到刚刚闻到的气味,胃里控制不住的翻涌。
老尼古拉额头撞得通红,不过看到马库斯的模样,尴尬的解释,“法克,我已经七十岁了,你指望跟你们年轻人一样,我特么就是抖断了,它照样漏尿!”
呕!!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马库斯终于忍不住嗷嗷吐起来。
周森歉意的拿出一瓶水,远远的递给马库斯,“Bro,漱漱口吧,用我家乡的话来讲,老尿可以下火,就是恢复身体的阴阳平衡。”
“呕呕!!法克鱿!!”
.......
第96章 见船
老皮卡再次启动。
此时车内的气氛尴尬极了。
老尼古拉眼睛不断瞟着车窗外,马库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周森则是绷着脸,肩膀不断抖动,努力控制狂笑的情绪。
马库斯蜷缩在座椅里,无力说道,“算了,Bro,你想笑就笑吧!”
话音刚落。
车里响起周森的狂笑,笑得眼角都流出眼泪,就连老尼古拉也被笑声影响得咧起嘴。
“法克,我就知道你会笑,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否则我就跟你分手。”马库斯向前一扑,不顾车子在行驶,双手扣住周森的脖子,撕心裂肺的叫嚷。
周森没想到马库斯会这么敏感。
脖子被掐住,方向盘跟着左右晃动,车子不受控制的在马路上疯狂摆尾,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老尼古拉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死死抵在车门上,沙哑大吼,“稳住方向盘!该死的,你们两个疯子!”
周森被掐得呼吸急促,腾出一只手强行掰开马库斯的手掌,另一只手慌忙抓回方向盘。
老皮卡碾过路肩。
路边碎砾石被车轮打的四处飞溅,路边灌木丛噼啪打在车窗上。
等到周森控制住方向盘,车前面就是一堆砾石。
猛的一脚踩死刹车,方向盘向马路方向打死,车头擦过砾石堆,轮胎在柏油路面磨出两道黑印,车子猛的震颤,歪歪扭扭横停在道路中央。
发动机还在低沉轰鸣,车厢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
马库斯坐在后排,反应过来刚刚差点酿成车祸,脸上一片惊慌和后怕。
老尼古则是跳下车指着车里两人,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劈头盖脸的狂骂,“法克,你俩是疯子吗?知不知道差点把我送去见死了二十年妻子,法克,我退休金和今年的分红还没拿到手。”
周森努力平复心情,转过身看向马库斯,认真说道。
“伙计,我不该笑你的,虽然很好笑,我向上帝保证,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Bro,是我太激动了!”马库斯也一脸真诚的道歉。
老尼古拉上前扶着车门框,脑袋伸进车里,反手指着自己,“那我呢?你们互相道歉,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难道我就该死?”
“好吧,对不起。”周森敞亮的道歉。
马库斯跟着道歉,“我也是,对不起了,不该指责你小便失禁。”
两人给了台阶,老尼古拉也不好再说什么,嘟囔一句就算平息了怒火。
“法克,我只是漏尿,不是小便失禁,都怪该死的前列腺。”
老皮卡重新开上路。
留下几道颇有艺术感的刹车印记扬长而去。
这回车上总算安静下来。
三人又续上刚刚事故前的话题。
前行号这么优质的捕蟹船怎么会流落到OC公司手里,周森和马库斯以为出事后,前行号就离开了白令海,停在那个偏僻的维修厂。
没想到竟然藏在小南美驳船码头。
作为本地人,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老尼古拉系上安全带,“前行号事故你们知道吧,马丁船长当时急于出售捕蟹船,赔偿渔民一大笔钱,问题去年因为暖流原因,各个渔场TAC份额减少,再加上螃蟹收购价不高,买家一直观望压价,导致前行号始终卖不出去,。”
“后来马丁船长找到我,OC公司就以280美元的价格买下这艘捕蟹船,然后公司只顾着开发土地,似乎遗忘了这件事,就一直停在小南美驳船码头。”
“其实,把捕蟹船作为贷款一部分,以300万美元的价格卖给周,是我在董事会提出的,单从价格来说周肯定不会亏的,毕竟前行号有全套的捕蟹QS,唯一担心的就是能不能捕到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