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抬手去挡,手腕却被旁边的人压住,只能僵坐着,眼泪不断往下掉。
没一会满头秀发就被剃成了寸头。
赵丽丽坐在椅子上,眼泪还没擦干,便被推着站起来。
“往前走,别堵着!”
后面的闺蜜看得脸色发白,轮到自己时,连求情都没敢再说。
屋里的女人被挨个叫过去,无论头发原本长短,都按同样的办法处理。
有人小声哭泣,有人低着头不肯看镜子里的自己。推剪的声音始终没有停。
“以后做什么工作,就戴什么假发。”
负责看管的女人指了指众人,冷声交代。
“安排你们上视频的,衣服、妆、头发,都有人给你们配。别自己乱挑,更不准私下换。”
随后两人和其他被拐骗过来的女人被推入了一个宽敞的没有遮挡的淋浴间,比起男生那边稍好一些的地方是,她们起码还有温水能用。
等清洗干净,换上发下来的衣服,两人头上只剩短短的发茬,脸上的妆早已洗得干干净净。
赵丽丽抱着胳膊站在墙边,如今的模样让她始终不敢抬头。
她来这里已经是第三次。
前两次有人给她倒水,有人跟她谈价钱。她坐在办公室里等到账,从来没想过那些被带走的人会经历什么。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负责看管的女人拿来两张纸,往桌上一拍。
“过来签字。”
闺蜜先拿起来,看清上面的欠款,忍不住抬头。
“我们的钱和东西不是都给你们了吗?”
“那笔是那笔,这笔是这笔。”
女人将笔扔过去。
“少废话。”
机票、住宿、接送、管理,各种名目后面都跟着数字。她们刚才被收走的那些东西,却没有一项记在上面。
赵丽丽看着那张纸,忽然又想起赵志鹏。
她赶紧抬头。
“我还能帮你们找人,我以前做过,你们知道的!让我回去,我肯定还能带人过来!”
女人看了她一眼。
“真有那个本事,明天自然有人安排你做。现在把字签了。”
“可我得回去……”
对方拿起了桌边的短棍。
赵丽丽后面的话一下堵住,伸手抓起笔。
签过字,两人被推进后面的房间。
闺蜜坐在床边,捂着脸哭了一会儿,抬头便冲她说道:“都怪你,非要再来一次!”
赵丽丽原本还在发抖,听见这句,眼睛顿时红了。
“分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人是你自己找的,谁逼你了!”
“赵志鹏是你介绍认识的!”
“我逼你拿钱了?”
两人越吵越急,差点就打起来,“哐!”门外的人一脚踢在门上。
“再吵,今晚你们谁都别睡!”
屋里立即安静下来。
赵丽丽缩在床边,手指死死抓着衣角。
她后悔了。
之前骗到的那些钱,明明已经够她花上很久。偏偏看见周家对自己那么大方,赵志鹏又答应送到人再给一份,她便舍不得放过。
如今钱被拿走,人被关住,连哭都得看别人的脸色。
如果能回去,哪怕让她立即被抓进大牢关押起来,她都愿意。
她抬头看向那扇门,多希望有人过来跟她说,回去再骗个人来,就放她走,可惜等了很久,却没有一个人再来跟她商量价钱。
……
入夜以后,男人们被带往宿舍楼。
经过一间开着门的屋子,何伟看见里面摆满电脑。里面的人坐得密密麻麻,有人戴着耳机说话,有人对着聊天窗口不停打字。
他们穿着的,正是刚才发下来的那种衣服。
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们也似乎已经预见到自己今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了,该如何从这种噩梦般的日子解脱,成为了众人心中此时唯一的思考事件!
第206章 更绝望的未来!
到了走廊里,看守拿着名单开始分人。
周安民与另外几个男人被指向里面的房间。他跟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两个互相搀扶的男人已经停在另一扇门前。
两边的门隔得并不远,可没有看守发话,谁都不敢随意过去。
宿舍里摆着几张上下铺。
看守将何伟和周斌推进去,朝里面喊了一句:“腾两个位置。”
门随即关上。
周斌扶何伟坐下,刚想问有没有水,下铺忽然有人抬起头。
“周斌?”
听见熟悉的声音,两人同时愣住,看了过去。
只见这人瘦得厉害,脸颊凹陷,头发剪得很短。
何伟盯着他看了几秒,才不敢相信地开口。
“郭文杰?”
郭文杰站起来,看了一眼房门,随后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
“赵志鹏那个畜生!”
周斌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名字。
郭文杰的手停在床架上。
何伟看着他露在袖口外的伤痕,声音发哑。
“他说你当组长了,一个月能挣好几万。同学会上,还给我们看了你的照片。”
郭文杰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道:“那些都是他们让拍的。”
“办公室里那张,也是?”
“衣服拿过来,叫我换上,坐在那里拍。拍完就把衣服收走了。”
郭文杰抬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灰蓝色短袖。
“聚餐那些也一样,摆好了让人坐过去。照片拍完,能不能吃上还得看他们的意思。”
周斌扶着床架,缓缓蹲了下来。
临走前,他还将那张照片拿给妻子看过。
照片里的郭文杰穿着衬衫,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笑得那么自然。
郭文杰看着两人,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问道:“照片里,我手上比的那个六,你们看见了没有?”
何伟一怔。
他记得。
当时只觉得郭文杰过得不错,拍照时还笑着比手势,哪里想到过别的。
“看见了,怎么了?”
郭文杰慢慢伸出手,比了个同样的手势。
“六,换成二进制,就是一一零。也是打电话的姿势,这是我跟海睿研究的,是在尽可能想办法传递信号。”
何伟看着他的手,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僵住。
“你这个手势是报警?”
郭文杰点了点头。
“我想让看见照片的人报警。”
周斌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照片里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原来那只比着六的手,一直在向他们求救。
“这谁能想得到啊,你们笑的那么开心。”
“他们让笑,不笑就打。嘴上不能说,纸上不能写,我只能想这么个办法。”
郭文杰将手放下,声音低了下去。
“拍照的人没当回事,照片就传出去了。我想着,万一有谁能想到这一层……”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何伟低头抹了一把脸。
一个六的手势,配着满脸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说自己过得不错。
若不是此刻亲耳听见郭文杰解释,他根本不会想到,那居然是在求救。
“我们没看懂。”
何伟嗓子发紧。
郭文杰摇了摇头。
“我知道不好猜。可那时候,能传出去的就只有这些照片,实在是太临时了,他后面肯定还会叫我们拍照片的,我们可以再想想更好的办法。”
周斌盯着地面,手指扣住床架。
赵志鹏拿出照片的时候,他们还在羡慕,想着老同学既然能挣到钱,自己过去总不会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