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这才散了。
江河刚走出教学楼,手机就响了。
是系里一个学生拉的大群,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我靠,今天这课你们谁去了?绝了!“
“那个'差一点'理论,我到现在还在想。“
“那个男生试戏愣住那段,我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
“江河也太牛了吧,他说的这些,网上都搜不到这么系统的!“
“刚把他说的记了满满三页笔记,明天开始按他的方法练!“
有个导演系的同学直接发了一段语音,声音都是抖的:
“他说导演是藏在镜头后面的魔术师,这话我记一辈子。“
江河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有点哭笑不得。
他本来只想讲一堂课,没想到讲成了“现象级事件“。
更夸张的是,当天晚上,这段课就被学生录了短视频发到网上,标题叫《上戏六亿票房导演的公开课》。
一夜之间,播放量冲到了几百万。
评论里全是:
“这是我听过最通俗的表演课!“
“求完整版!“
“大一新生给三百人讲课,还讲得这么好,我酸了。“
沙晓蓝看到热搜的时候,给卢昂打了个电话:
“老卢,咱这学弟,怕是要把上戏的招生名额都顶爆了。“
卢昂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那敢情好,明年报考导演系的,得翻三倍!“
卢昂拍了拍江河的肩膀,脸上的笑藏不住:
“江河啊,我执教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一堂课,能把三百号学生讲到舍不得走的。你这套东西,比很多老教授讲的都实用。“
“主任,您过奖了,我就是把前人总结的东西,用大白话讲了一遍。“
“你这话说的,好像谁不会说大白话似的。“卢昂摇头,“能把复杂的东西讲简单,本身就是本事。“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晚上有个局,你陪我去一趟。“
江河一愣:“什么局?“
“魔都广电那边,几个老朋友攒的饭局。“卢昂道,“本来这种局,我是不带学生的。但你现在不是普通学生了,是六亿票房的大导演。带你见见人,对你有好处。“
江河想了想,点了头。
“行,主任,我跟您去。“
他掏出手机,给小田发了条消息:
“晚上跟卢昂主任出去应酬,晚点回来。“
小田秒回:“去吧去吧,记得少喝酒!“
“知道了。“
江河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的天。
他有一种预感。
今晚这顿饭,怕是没那么简单。
魔都,外滩。
某家私密会所的包间里,圆桌旁已经坐了一圈人。
江河跟着卢昂进去的时候,包间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有人认出他,眼睛一亮:
“哟,这不是卢主任的高徒吗?《少年的你》的导演,江河江导!“
“卢主任,你这学生可了不得啊,六亿票房,估计冲上十亿那也是轻轻松松,现在圈里都传遍了!“
卢昂笑着摆摆手:
“孩子们拍的,运气好。来,江河,我给你介绍几位长辈。“
“这位,魔都广电的赵台长。“
“这位,东方卫视节目部的钱主任。“
“这位,是老王,东方卫视综艺制作中心的负责人。“
江河一一点头致意,姿态放得很低:
“赵台长好,钱主任好,王老师好。“
赵台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笑着点头:
“小伙子,谦虚,不错。卢主任的学生,果然有规矩。“
众人落座,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聊开了。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东方卫视最近的难处。
“实不相瞒,“钱主任叹了口气,“今年台里的日子不好过啊。综艺这块,被湘台浙台压着打,黄金档的收视率,一路往下掉。上面给了死任务,今年必须出一档有分量的文化综艺,可我们改了几版方案,台领导都不满意。“
“文化综艺?“有人接话,“现在文化综艺不好做啊,做深了没人看,做浅了又说没内涵。这活儿,出力不讨好。“
钱主任苦笑着端起酒杯:
“谁说不是呢。可任务是死的,总得有人扛。“
包间里一时有些安静。
卢昂不动声色地看了江河一眼,忽然开口:
“江河,你对综艺这块,有什么看法?“
这一问,包间里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江河身上。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卢主任,你这位高徒,电影是拍得好。可综艺这块,水深着呢,一个学生,懂什么?“
这话一出,包间里气氛微妙起来。
江河放下筷子,没有急着说话。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说话的人,他记得,是东方卫视综艺制作中心的一个制片人,姓孙。
孙制片这话,一半是试探,一半是真心瞧不上。
一个拍电影的大一新生,来做综艺?
换谁,都得打个问号。
江河没恼,反而笑了笑:
“孙老师说得对,综艺的水,确实深。电影我是拍过几部,可综艺这块,我还真是一张白纸。“
他这么一自谦,包间里的火药味,反倒淡了下去。
“不过,正因为是白纸,我才敢往深里想。“江河话锋一转,“我问孙老师一句,您做综艺这些年,最怕的是什么?“
孙制片一愣,想了想:
“最怕的,是做出来没人看。“
“对。“江河点头,“没人看,再好的内容也是自嗨。可反过来说,只要是能让观众看进去的内容,形式再老,都能做出新意。“
“我这倒是有一个想法!“
江河大致讲了一下,关于《典籍里的华夏》的框架。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嘀咕:“典籍?那得是多老古董的节目啊。“
江河没理会,继续道:
“核心思路就一句话:让古代的先贤,跟今天的人,在同一个舞台上对话。“
“具体来说,节目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典籍本身。我们从浩如烟海的古籍里,挑出最有故事性、最能打动人心的那些篇目,比如《论语》《尚书》《史记》。“
“第二层,是戏剧。我们把典籍背后的故事,用舞台剧的形式演出来。比如《尚书》,讲伏生一家舍命护书的故事。秦末战乱,伏生冒着生命危险,把一车书从咸阳带回家乡,汉朝建立后,他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还要把记忆里的《尚书》一个字一个字背出来,口授给朝廷。“
“第三层,是对话。我们设一个当代读书人的角色,穿越时空,走进古代的世界,跟伏生、跟孔子、跟司马迁,面对面地聊。“
“观众看到的,不是枯燥的文言文,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段段让人流泪的故事。“
包间里,越来越安静。
钱主任手里的筷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住了。
江河拿起桌上的餐巾纸,随手画了个简图:
“舞台设计也很关键。我们做270度的环幕,中间一个时空隧道,当代读书人从这个隧道走进去,就能走进古代。古今两个时空,在同一个舞台上同时呈现。“
“每一期,讲一部典籍。有戏剧、有访谈、有眼泪、有掌声。“
“这种节目,不是做给文化人看的,是做给每一个中国人看的。因为每个中国人的骨子里,都流着这些典籍的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类节目还有个好处,招商容易。文化综艺有政策扶持,广告主愿意投,口碑容易做,观众年龄段还特别宽。上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十几岁的学生,都能找到看它的理由。“
“受众广,口碑好,政策稳,这三点,正好把综艺最难的三座山,全都绕过去了。“
江河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半晌,孙制片第一个开口,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小江,你说的这个当代读书人,谁来当?“
这是一个难题,东方卫视在主持人这块,根基比央视和芒果台都差一些。
“这个人选很关键。“江河放下茶杯,“他要能串场,能问出好问题,还得让观众觉得亲切。我建议从主持人里挑,最好是那种有文化底子、又接地气的。“
“还有演员这块,“他继续道,“每一期的故事,都请真正有戏剧功底的演员来演。舞台剧演员最好,他们能撑住270度环幕的大场面。“
第100章 十八亿票房&综艺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