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上次只是让姜云鹏带人去检查一下立新大酒店,最后整个沙洲市都慌了,省里的大人物也都惊动了。
要是秦峰真的对赌场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市长,一定不能这么做,你这么做虽然可以打击杨家,但是你自己也会非常的危险,你知道杨家背后的势力有多庞大,那是一整个利益集团……”冯长俊连忙劝说,秦峰这么做就是在准备自杀。
第2945章 勇士?疯子?
“你这么做跟自杀没区别啊!”冯长俊急了,把话说得直白。
“你说对了,我就是在自杀,反正结局都是死,与其被他们杀死,我为何不站出来痛痛快快地跟他们决一生死,输了就是个死,只不过是多活几天少活几天的区别,万一赢了呢?”
“他们要杀我,那我就把屋顶都捅破,我会被砸死,他们也不一定能活,大家一块儿死。”秦峰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竟然非常的平静。
冯长俊非常震惊,他知道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市长,但是此刻他却觉得对面是个亡命徒,他第一次在官场里见到这种完全不要命的人,以至于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把杨家赌场给端了,把整个沙洲市乃至甘凉省的这块遮羞布给扯了,沙洲市天塌了,我肯定是走到头了,但是杨家也基本上没了,江龙军嘛……也肯定要受到大的波及。”
“到时候你和唐泽言拉近关系,保证我们内部的团结,并非没有自保的能力。只要扛过去这个风波,沙洲的局势就会彻底开朗,对你会非常有利,到时候你一定记住我交代给你的事,保护好这些同志,也让我们推行的政策继续下去。”秦峰再次托付冯长俊。
“市长,你这么做赵书记同意吗?”冯长俊一直处于秦峰鱼死网破的王霸之气中。
秦峰摇头,笑着道:“他要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我这么做,到时候我怎么办?做还是不做?所以我不可能告诉他。”
“市长,听我一句劝,事情根本没那么严重,现在就是一个火灾,根本就没死人,省里要调查也查不到多深,就算硬要针对你,把责任全算在你一个人头上,最多也就是个处分罢了……”冯长俊还打算劝说。
“火灾给个处分,但是要是继续追查华阳集团来沙洲的事呢?把这几个项目再次拿出来做文章呢?”秦峰反问冯长俊。
“行了,这个事我已经做了决定了。我告诉你不是让你参与,相反,我是让你完全躲开这件事,不要跟这件事有任何关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保全自己。”秦峰打断了冯长俊想继续劝说的话。
就在这时,张新明敲门:“市长,姜副市长来了。”
秦峰和冯长俊在里面谈话,张新明本不应该进来打扰,即使姜云鹏来了也得在外面等着,等到冯长俊出来了姜云鹏才能进去。
但是前面秦峰特意吩咐过张新明,姜云鹏来了之后直接去他办公室,所以张新明才会在姜云鹏来了之后直接敲门进去通报。
“老冯,你先回去吧,记住我对你说的这些话。”秦峰笑着对冯长俊道。
冯长俊看着面前的秦峰,觉得他是个勇士,又觉得他是个疯子。
其实按照秦峰所说,如果秦峰真的这么做,那沙洲的天就真的塌了,秦峰、杨家和江龙军一个都好不了,但是他冯长俊绝对是最大的受益者。
如果是以前,冯长俊此刻做梦都得笑出声来,但是此刻的冯长俊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发自内心不希望秦峰这么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冯长俊叹了口气,他知道秦峰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不可能劝说住秦峰,起身往外走。
冯长俊走出门口正好碰到了站在门口准备进来的姜云鹏。
冯长俊一把拉住姜云鹏往外走了几步。
“怎么了?”姜云鹏诧异,不知道冯长俊这是要干什么,这可是在秦峰办公室的门口。
“你给我记住,劝住市长,不要让他乱来,更不要跟着他乱来,听到了没有?”冯长俊警告着姜云鹏。
姜云鹏一脑门子疑惑:“什么乱来?”
“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冯长俊又说了一遍,然后走开。
姜云鹏摸了摸头,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脸疑惑地走进了秦峰办公室。
“市长!”姜云鹏笑着走进秦峰办公室,打招呼的语气挺随意,但是却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站在秦峰面前。
“坐!”秦峰微笑着。
姜云鹏入座之前先给秦峰点了一根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根,他知道秦峰烟瘾大,谈事之前习惯性先点根烟。
“市长,我来之前问了去起火现场调查的负责人,他们现在还在现场调查,根据他们目前初步调查的情况来看,这起火灾的确是存在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人为纵火的可能性很大。”姜云鹏主动汇报,他以为秦峰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事的。
“找到确凿证据了没有?能不能抓到纵火者?”秦峰平静地问。
“额……没有找到证据,这是在工地,附近也没有监控设备,人员往来复杂,加之又发生过大火,现场很难留下证据。”
“不过要找到起火的原因并不难,到时候我们的技术人员与消防方面的专家一起对现场进行技术性调查自然就能判断出起火的原因,是自然起火还是人为纵火肯定会有个明确的结论。”姜云鹏道。
“那你认为是自然起火我们的责任大一些还是人为纵火我们的责任大一些?”秦峰反问。
姜云鹏愣了一下,回答不上来。
“纠结起火原因没有用,能抓到纵火者吗?”
“呃……市长……这可能很难……”姜云鹏说了实话。
“是啊,连纵火者都抓不到,就算能证明是人为纵火,敢定性为人为纵火吗?”秦峰冷笑。
姜云鹏脸色很难看,却大气都不敢出,秦峰说的对,抓不到人,就算能证明是人为纵火也只敢定性为自然起火。
“我会想办法把这个纵火者找出来。”姜云鹏回答。
“希望如此吧,但是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个事。”秦峰似乎对抓不抓得到纵火者并不是太在意。
“还记得上次让你去检查立新大酒店的时候我让你暗中对立新大酒店下面的地下赌场进行了全面的侦查吗?你那次是怎么回答我的?”
“你说你全面掌握了地下赌场的情况,只要有需要,你们可以随时出动对整个地下赌场进行打击行动,对吗?”秦峰一边抽着烟一边缓缓地问着,非常平静,也非常随意。
第2946章 有几成把握?
姜云鹏不知道秦峰突然问这个干嘛,但是他知道秦峰绝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
姜云鹏看着秦峰,脑子飞速运转着,思考秦峰为什么会问这句话,因为只有搞清楚了秦峰为什么问他才能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回答。
可他想了一圈都没想到秦峰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所以便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是,上次我让人通过仪器以及人员暗访把整个地下赌场的结构设计大致都摸了个遍,不能说百分之百掌握,但是肯定是八九不离十。”
“如果现在让你带人去把杨家的赌场端了,你有多大的把握。”秦峰接着问。
姜云鹏再次抬头看着秦峰,有些惊讶。
姜云鹏在心里猜测秦峰不会真的要让他去端杨家的赌场吧?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不可能,太疯狂了。
“端了……是什么意思?到哪个程度?”姜云鹏一边观察着秦峰的表情一边试探性地问着。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端了是什么意思听不懂?你工作这么多年没打击过赌场?”秦峰问。
“打击过。”
“那不就行了。”
“可……市长,这跟以前不一样……以前那些都只是小赌场……”
“不管是小赌场还是大赌场,都是违法犯罪,都要严格依法依规进行打击,你现在告诉我,你有多大把握把这个赌场给打掉。”秦峰再问。
“市长……您……不会真的要去端了这个赌场吧?”姜云鹏小心翼翼地问。
秦峰看着姜云鹏微笑着。
看着秦峰的微笑,姜云鹏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在他看来秦峰只是在例行询问罢了。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从你那次让我暗中去侦查赌场情况之后,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肯定要对这个赌场动手,所以一直都有做打击杨家赌场的预案,而且这个预案也一直都在随着我们调查的信息而时刻改进……”姜云鹏汇报着。
秦峰抽着烟听着姜云鹏的汇报,不过听了一半打断了。
“你是公安局局长,怎么做那是你的事,不需要向我汇报,我要的只是结果,你直接告诉我,如果让你们现在就去端掉杨家赌场,你们能不能做到随时行动?能不能做到突然袭击?能不能保证一个人不漏?或者你直接给我个准确数据,成功率多高?”秦峰收起了微笑,严肃地问。
“我一直都在为打击杨家做准备,所以不仅仅有预案,而且也一直都有在训练。完全可以做到随时行动,但是做不到突然袭击,也做不到一个不漏。”姜云鹏思考了一下后道。
“为什么?”
“杨家赌场很大,地形复杂,里面还设置了多重机关、密道,我不敢保证所有的秘密通道我们都已经完全掌握了,所以没办法保证一个不漏。”
“其次,杨家对这个赌场守备非常严密,周围和里面不仅有大量的电子监控,还有大量的人员巡逻,根本做不到突然袭击。”
“另外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市长,要对杨家赌场动手,需要大量的人员参加,而且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杨家核心手下是有枪的,这就意味着针对杨家赌场的行动是武装行动,所以这就对参加行动的人员质量和数量有了更进一步的要求。”
“这必须是一场大范围人员参与的行动,以杨家对沙洲的渗透,这个行动就不可能做到完全保密,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没有内鬼,所以……市长,要达到你要求的突然袭击、一个不漏的目的根本不可能,除非……请武警的同志出手。”姜云鹏回答。
“没有意义的建议就不要提了。”秦峰淡淡地道。
姜云鹏有些尴尬,他也明白他刚刚说了句蠢话,武警哪是秦峰这个市长可以调动的?
秦峰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没说话,眉头锁的有点深。
“如果不要求一定做到突然袭击和一个不漏,只要求彻底打掉杨家赌场,抓获主要违法犯罪分子,获得确凿证据,你有多大的把握保证成功?”秦峰降低了要求。
“如果只是这个要求的话,我有七到八成把握。”姜云鹏道。
“只有七八成?”秦峰很震惊,也很不满。
“是,如果不是这一年来您对邵宏利派系的肃清和支持对公安系统的清洗调整,这个概率可能连三成都到不了。市长,杨家在沙洲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有些困难我们根本就想象不到。”姜云鹏诚恳地说着。
秦峰叹了口气,认可姜云鹏的话,杨家在沙洲盘踞这么多年,对各方各面的渗透以及隐藏的实力绝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有七八成也值得赌一把了。”秦峰一边说着一边在烟灰缸里弹着烟灰。
“啊?赌一把?”姜云鹏惊讶,甚至有些惊悚,秦峰这个时候说赌一把是什么意思?姜云鹏再迟钝也能大概猜出来了。
“敢跟着我赌吗?”秦峰笑着问姜云鹏。
“什么……什么意思?”姜云鹏眼睛瞪的老大。
“就是你现在脑子里想的那个意思。”秦峰继续笑着。
“真要去端杨家赌场?”姜云鹏不敢置信。
“怎么?怕了?”秦峰微笑地看着姜云鹏。
“市长,从你让我来沙洲当这个局长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什么,与杨家开战是迟早的事,所以从我接手沙洲市公安局那天起,我就一直都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一刻都没敢放松。”
“从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来帮助我们公安局同志的家属离开沙洲去中江生活,我就知道你已经在为清除杨家做准备了,所以我也就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只不过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我在平顺市的时候就敢跟着您与杨家和常云兵干,更何况现在?而且我老婆孩子都已经离开了沙洲,我更没什么好顾虑的。不仅我不怕,我手底下那帮兄弟也不会怕,敢皱眉头的早就已经被我调走了,现在留下来的都是绝对敢上也绝对值得信任的同志。”
姜云鹏声音格外沉稳。
第2947章 端掉赌场
“只是……市长,我认为现在还不是去打击杨家赌场的最佳时机,再等等,再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保证把沙洲市公安局里所有杨家的人全部找出来,也进一步对公安局内部进行调整,到时候就能让公安局变成一支铁军……”
“我也想再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可以的话,给你一年时间都可以,但是局势不允许,对方也不会配合。”秦峰再次打断姜云鹏的话。
“现在的确不是对杨家动手的时候,不仅是你们公安局没有准备好,我也没准备好,省里那边更没准备好。现在对杨家动手风险太大了,成功的概率也不高。”
“你说你对端掉杨家赌场的把握只有七八成,那我对杨家动手的成功率连三成都不到,我说的是政治上的。”秦峰说完后再次点了根烟。
姜云鹏点头,他又不是政治小白,当然明白秦峰话里的意思。
“那……为什么要现在对杨家动手?”姜云鹏不明白。
“因为没办法了,你也看出来了,他们对我动手了,他们不傻,不会给我们等到最好时机的机会的。”秦峰靠在了椅子上。
“你是说这次起火的事?”姜云鹏问。
秦峰点头。
“这次起火有这么严重?不是没死人吗?”姜云鹏诧异。
“这背后的局你不一定能完全看的懂,以后你会明白的。这次起火是杨家和江龙军联合起来针对我的,是个无解的死局,并且代表了省里力量的意志。”
“这次的火灾就是他们给我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现在不会一下子要了我的命,但是他们会利用这根绳子一直勒一直勒,直到把我完全勒死。”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跟他们拼命,拼个你死我活,赢了,这根绳子就套不到我头上来,但是大概率会死。”
“要么就老老实实地让他们把绳子套头上,现在是安全的,但是会慢慢地被越勒越紧,越勒越紧……直到完全窒息。”
“如果是你,你会选哪种?”秦峰问姜云鹏。
“我当然选择拼死一搏,虽然明知道是个死那也是站着死的,不是被人活活折磨死的,再说了,拼一把未必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万一拼赢了呢?”姜云鹏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