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们上次这一手玩的很刁钻,一下子就让我们陷入了被动,为了这件事,我和洪副部长他们研究了很久,我也找到了曹凡毅,给了很大的代价希望他能不介入这个事,可没想到最后被你那搏命的一招把这件事给彻底化解了。”
“也就是因为你彻底化解了那次危机,所以这次上面才能顺利地最后确定了这件事。”
“我这次去京里洪副部长还在夸你呢,还说如果不是你关键时候力挽狂澜,现在的局面不可能这么乐观,不过你尾巴越不要翘太高,我说了,要想走得远,必须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你那种搏命似的办法能赢一时,但是时间久了,早晚得吃亏,走不了太远。”赵宏健没忘了继续教训秦峰。
“我知道,以后不会这么干了,当时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这么做。”秦峰点头。
“话说回正题吧,那段时间他们的目的是希望在下面搞事阻拦上面对甘凉省的调整,这点你也看出来了。而现在上面已经确定了这个事,虽然没有走最后的程序,但是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消停了,不应该再闹了,对不对?但是实际上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你站在他们的角度上就不会这么想问题了,相反,这段时间恰恰应该是最危险的时候。”赵宏健继续说着。
秦峰认真地听着,他一时之间没想明白这里面的事。
“上面为什么要对甘凉省领导班子进行调整?为什么要把冯立安调走,把裴庆林调过来?再往前推一点,又为什么要把我以及你调到甘凉来?”
“这么简单的事你我能看清楚,难道他们就看不清楚看不明白吗?冯立安一旦被调走,裴庆林一来,整个甘凉省的权力平衡就将彻底被打破,那他们是不是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呢?”赵宏健问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能做什么,上面已经确定好了的事,他们能怎么做?做什么都没意义吧?”秦峰还是不理解。
“的确,上面定好的事那就是大势所趋,在大势前面再怎么蹦跶也没多大作用,不过这是我们的看法,站在他们的角度上未必会这么看,谁都不会选择主动等死,狗急了还要跳墙,他们总是会做最后的挣扎的,因为等到裴庆林同志到位了,他们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赵宏健点头。
“怎么挣扎?”秦峰不解。
“他们知道裴庆林一旦就任,省里权力格局一旦向我们这边倾斜,我们肯定会对他们动手,所以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裴庆林同志来之前这段时间里动手。”
“动手?对谁动手?”秦峰再问。
“你。”赵宏健道。
“我?”秦峰诧异。
“对,就是你,他们要做最后的挣扎,这个对象只能是你,只有解决了你他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赵宏健点头道。
第2998章 你是关键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解决我他们就能活?是,我是沙洲市市长,可是放在甘凉省这个大局上,我也只是一个小卒子罢了,只不过是个猛冲猛打一个人冲过河的小卒子。吃了我这个小卒子就能翻盘了?”秦峰还是不信。
“他们不是要翻盘,只是想要保命而已。我们要打击甘凉省本土利益集团,总要有个抓手吧?而这个利益集团的核心就是杨家,而我们想要彻底消灭这个利益集团,也只能从杨家下手,只要能打掉杨家,就能消灭整个甘凉省的本土利益集团,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关键是杨家,而对于他来说,只要保住杨家就能保住他们的命。”
“所以杨家就是关键,同样的,你们沙洲也是关键,而你秦峰自然就是关键中的关键。”
“杨家在沙洲经营多年,铁桶一般,外面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渗透进去,要对付杨家,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沙洲内部想办法,这就像是攻城,外面攻不进,那就从内部想办法,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先后派了祁亚秋和你去沙洲。”
“这一点是明白,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这也是为什么祁亚秋死在了沙洲,而你从进入沙洲就一直危险不断的原因所在。”
“而现在依旧是这么个情况,即使裴庆林同志来到甘凉,省里局势改变,也只能在省里这个层面对你大力支持,对杨家动刀的这个人还是只能是你。”
“而对于杨家和甘凉本土利益集团来说,只要除掉你,就没了伸进沙洲的这把刀了,即使我们在省里边再强势,也拿他们没办法,所以你说你是不是关键?他们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你了。”赵宏健慢慢说道。
秦峰恍然大悟,一下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道道了。
“你跟杨国强打了好几次交道了,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赵宏健起身给秦峰去倒茶。
秦峰倒是也没客气,在赵宏健这他没什么好客气的。
“极度危险,心机、手段、城府都非常之深,他是我遇过的最危险的人。这几次都是因为他出手,差点我们就翻船了。”秦峰对杨国强的评价非常之高。
“是啊,所以你觉得这破局的关键他会看不到?他们没了选择,之前是因为省里有保护伞替他们挡着,他不会走这么危险的一步,现在冯立安确定要走了,这把保护伞没了,他要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砍断你这把我们伸进沙洲要他命的刀了。”
“所以秦峰,我可以断定,从杨家收到上面确认要调走冯立安这个消息开始,就会开始研究部署怎么除掉你,或许……以杨国强的心机,他早就已经想好了怎么除掉你,只等着上面调走冯立安的消息下来。”
“秦峰,这也是我让你今天晚上一定要来见我的原因,我知道你这个人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把危险当回事,我要是在电话跟你说这些,一是说不清楚,二是说了你也不会太当回事,所以我必须当面亲自跟你说。”
“你必须保护好你自己,你要明白,现在大势在我们这边,只要你不出问题,安安心心等着裴庆林同志到任,加上你手里现在掌握的沙洲公安系统以及我这边在政法系统对你的支持,杨家必死无疑,这是大势,谁也阻挡不了。”
“但是如果你出了事,一切就都断了,我们,特别是洪副部长他们,在甘凉辛辛苦苦布的这个局就功亏一篑了,你现在要保护的可不只是你自己,还有我们这么多人的心血,以及甘凉的大局和沙洲老百姓的未来。”赵宏健话越说越重。
听完赵宏健的话之后,秦峰非常的沉重,他知道赵宏健这番话并不是小题大做,以他对杨家的了解,特别是杨国强,如果走投无路了,他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祁亚秋的死虽然是杨志杰和杨志豪做的,但是杨国强真的就不知情吗?秦峰一直都持怀疑态度。
即使祁亚秋不是杨国强杀的,但是邵宏利百分之百是杨国强下令杀害的。
他们能杀祁亚秋和邵宏利,就不会在乎多杀一个秦峰,更何况杨家现在的危机可比之前杀祁亚秋和邵宏利时危急得多。
秦峰大口大口地抽着烟,他知道现在的确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不到最后一步他们肯定不会走这鱼死网破的一步,人都有侥幸心理。他们要对你下手一定是会在裴庆林同志到任之后,他们确认已经没有其他希望了才会走这一步。”赵宏健看出了秦峰心思的沉重又笑着道。
“你不是说他们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吗?”秦峰听出了赵宏健的话外之音。
“有,只是在我看来这是一条不可能的路,但是这个时候了,即使明知道这条路希望不大,他们也会走一走的。”
“什么路?”秦峰问。
“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到,我说过了,沙洲就是缩小版的甘凉,沙洲是什么样,省里其实也就是什么样。”赵宏健暗示着秦峰。
秦峰继续抽着烟,顺着赵宏健的思路想着。
“如果我是杨国强,知道上面确认要调走冯立安,调来裴庆林,我这个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江龙军,因为在沙洲,只有江龙军能够压制我、阻止我,也只有江龙军能够保护他。”秦峰看着赵宏健道。
“是,就是这个道理,沙洲市是这样,那么杨家背后的甘凉本土势力自然也会去找曹凡毅,因为能保他们的只有曹凡毅。”赵宏健点头。
“如果江龙军真要保杨家,我还真的不一定能动的了杨家,起码会带来很大的麻烦。”秦峰皱眉。
“那你认为江龙军会保杨家吗?”赵宏健问。
“不知道,但是以我对江龙军的了解,他会利用杨家对付我,就像上次体育中心起火的事一样,让杨家给我找麻烦,他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但是想要让他冒这么大风险去保杨家,绝不可能。特别是在上面确认调走冯立安以及要调来裴庆林同志之后,江龙军就更加不可能做这种冒险的事了。”秦峰分析。
第2999章 奉命而为
“这就对了,还是那句话,你们沙洲是怎么样,省里这边同样是怎么样。杨家覆灭是大势,是上面的意志,这一点曹凡毅看的清楚,所以这个时候绝对不会保他们,但是也不会帮我们打击他们,他们要么选择隔岸观火,看着我们鱼死网破,他们坐收渔翁之利,要么暗地里利用他们打击我们。”
“这也就是我前面说的,这条路对于他们来说是条死路,但是这条死路必须走,因为没有其他路可走了,只有感觉到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了,等到裴庆林同志到任了,他们才会拼死一搏,对你下手。”
“秦峰,局势就是这么个局势,我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精确把握整个局势的发展,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赵宏健郑重地对秦峰道。
秦峰再次陷入了沉默,随后突然笑着道:“那就是说在过年期间,或者说是新省长到任之前我还是安全的对不对?”
“是,这也是我前面说的,你应该抓住这个时间好好回家陪陪老婆孩子,一旦过完年,真正的斗争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你可能就再也没有时间回家了,我也不会允许你乱跑。”赵宏健点头。
秦峰和赵宏健聊了很久,继续就沙洲以及整个甘凉省的局势进行细致的分析和预判,秦峰明白,这是赵宏健在对秦峰做大战后的最后部署了,就像赵宏健所说的,过完年,真正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赵宏健亲自送秦峰出来。
“秦峰,现在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时候,洪副部长他们在甘凉布局了好几年,你在沙洲也忍辱负重了接近一年,等的不都是这一天的到来吗?”
“但是你也要知道,现在也是对于你来说最危险的时候,相同的话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遍,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虽然我分析他们不会现在对你下手,但是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丧心病狂?祁亚秋的死不也是不应该吗?”
“于公,我不希望你出事,你一旦出事,整个甘凉省的局势瞬间就崩了,于私,你是我弟弟,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弟弟看待,而且你还是我举荐去沙洲的,如果你在沙洲出了事,不说周茜和我爸饶不了我,我自己也原谅不了我。”
“这次在京里,洪副部长也是下了死命令,让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但是你人在沙洲,西都离沙洲这么远,我的手也伸不到沙洲去,所以只能你自己保护好你自己,而且我也相信,以你现在在沙洲的实力,保护好自己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你想不想保护好自己……”赵宏健看着秦峰。
秦峰笑了,他知道因为他过往的“恶劣”表现,赵宏健已经不相信他了。
“大哥,我向你保证,这次我一定不乱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以保证我自身的安全为第一位,哪怕大局要崩,我也先保护好自己,绝不冲动乱来,做任何决定之前,一定先给你打电话。”秦峰认真地道。
“好,有你这个保证我就心安了,走吧。”赵宏健笑着拍了拍秦峰的肩膀。
秦峰乘坐第二天一早的航班飞回了沙洲,与平时一样,秦峰是比普通乘客先下飞机,走得也是特殊通道,而在门口,负责来接秦峰的除了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还有姜云鹏以及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王亚林,也就是上次江龙军想要把手伸进公安局选择的靶子。
姜云鹏出现在这,自然是安排了警车开道。
“姜云鹏,你这是干嘛?我早就说过了不要给我搞这些,你这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秦峰非常生气。
“市长,您这真不能怪我,我这也是奉命而为。”姜云鹏回答。
“奉命?奉谁的命?”秦峰差点被姜云鹏给气笑了,在沙洲除了他还有谁能指挥得了姜云鹏?难不成还是江龙军让姜云鹏搞这么大阵仗来机场接他的。
“市长,先上车,到车上我向您汇报。”姜云鹏看了眼周围的人恭敬地对秦峰道。
姜云鹏这次是真的搞了个大阵仗,出动了好几辆警车,甚至于还有一辆特警的防爆车跟着。
秦峰的车前后都被警车包围着,不仅有警车在前面开道,沿路还时不时有交警在指挥交通,好让秦峰的车队能一路畅通直达市政府。
这架势都快赶上省长来视察了。
“姜云鹏,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就你今天搞得这扰民的阵仗我饶不了你。”秦峰坐在车上冷冷地对坐在他身边的姜云鹏道。
“市长,您这次肯定是处分不了我,我说了,这次我是奉命而为。”姜云鹏笑道。
“你奉谁的命?谁给你的胆子?”秦峰怒气冲冲。
“市长,昨天晚上九点多钟,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省委赵书记亲自打给我的。”姜云鹏道。
“省委赵书记?你逗我呢?省委赵书记晚上九点多亲自给你打电话?”秦峰满脸不信。
先不说赵宏健不太可能给姜云鹏打电话,因为两人之间职位隔的比较远,业务上也不太对口。即使赵宏健找姜云鹏有事,也不会大晚上的打电话,而且也不可能亲自给赵宏健打电话。
“市长,你别不信,你看通话记录,你看看我有没有骗你?”姜云鹏直接拿出手机把昨晚上赵宏健给他打电话的通话记录翻了出来。
秦峰看了眼,的确是赵宏健的号码,而且还是赵宏健的私人号码。
秦峰傻眼了,他没想到赵宏健真给姜云鹏打电话了,秦峰看了下时间,赵宏健给姜云鹏打电话的时候就是在秦峰离开赵宏健家之后。
“赵书记跟你说什么了?”秦峰问。
“赵书记让我从现在开始,务必保证你的安全,决不能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如果您要是出了意外,他会追究我全部责任。而且赵书记还强调,这是他亲自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执行,您也必须配合,在这项工作上,您没有权力指挥我,我也不必听您的。”姜云鹏一边说一边微笑着。
“市长,这是赵书记的原话。”姜云鹏说完后赶紧道。
秦峰顿时明白了,这是昨天晚上秦峰离开之后赵宏健给姜云鹏打的电话,因为太晚了,而且又是在家里,所以赵宏健用的是私人手机。
第3000章 监视江龙军
“你这是瞎胡闹,赵书记那只是开个玩笑,你还真当真了……”
“赵书记说你现在很危险,保护好你就是保护好沙洲,保护你是我工作的重中之重……”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前提是不能妨碍我工作,也不许扰民,你看看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准备去打仗呢。”
“老百姓看到这会怎么看我秦峰?沙洲的干部会怎么想我?我理解你的为难,但是你也必须要考虑影响。”秦峰瞪着姜云鹏。
“是是是,下次一定考虑周全,下次我让他们穿便衣,开便车……”姜云鹏连忙道。
“市长,考虑你的安全,我们给你找了个新的住处,这个地方更好进行安保工作……”
“这个就算了,没必要这么一惊一乍,我才搬到现在住的地方多久?搬来搬去太麻烦了。”
“市长,这也是赵书记的命令。”
秦峰被噎住了,随后道:“搬可以,但是不是现在,过完年之后再说,现在马上要过年了,这段时间我也没空。”
姜云鹏知道秦峰这已经是妥协了,没敢再继续逼秦峰:“那好,那年前这段时间我会派人去您所住的小区进行暗中安保,不会再让上次有人调阅监控的事发生。”
秦峰点头,他没把这太当回事。
秦峰并不是不信杨家敢对他下手,杨家三父子都是亡命徒,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这一点他从来都不怀疑。
秦峰只是觉得杨家不会现在就对他下手,因为现在还远没到杨家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不相信杨志杰和杨志豪两兄弟的智商,但是他相信杨国强,秦峰践行,在杨家还没走到山穷水尽那一步的时候杨国强不会干这种蹬腿一搏的事。
“既然你提起这件事了,那我现在就交给你一个任务,这段时间给我盯死了杨家,包括杨国强、杨志杰以及尹达和丁海洋都给我暗中盯死,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秦峰道。
“这……”姜云鹏满脸为难。
“有难度?”秦峰问。
“市长,这么做难度的确很大,这需要大量的警力,而且还需要最为精练的队员才能完成这些工作。能完成,但是耗费巨大。”姜云鹏回答。
“现在还学会跟我讨价还价了。”秦峰笑了笑,接着道:“你打报告,以增加两节维稳力度为由打报告上来,我签字,给你批一笔费用,现在还有问题吗?”
“如果是这样那肯定好,市长,真不是我讨价还价,您交代的任务我肯定百分之百完成,不敢打任何折扣,但是我们公安局的经费也的确是紧张,而且还一年比一年低……”
“一年比一年低不是我故意克扣你们,而是因为这些年我们财政被江龙军和邵宏利挥霍的已经千疮百孔了,他们这些年靠着借债过着表面风光的日子,为了拉拢常云兵等公安局的人,自然是给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