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书记您好,我是市委的小秦,周书记请您今天有空的话过来一趟。”秦峰恭敬地道。
“周书记说了什么时间没有?”罗楚问。
“周书记让您今天过来,具体的看您时间。”
罗楚那边沉吟了一下,然后道:“十点左右周书记有空吗?”
“好的。我这边把周书记十点的日程给挪一下。”秦峰特意加这一句就是在向罗楚再次确定十点钟,提醒罗楚要准时。
“可以。”罗楚给了个准确的答复。
“打扰罗书记了,再见!”秦峰在罗楚挂断电话之后才挂断电话。
确定了罗楚的时间之后,秦峰又依次给组织部部长章东宇、纪委书记刘洪昌打了电话,给他们俩打电话秦峰就没有再询问他们的时间了,而是直接说了具体的时间。
这个具体的时间秦峰是根据罗楚的时间来推的,罗楚是十点,一般周启明与人谈话的时间短的也就十分钟不到,长的可能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
考虑到罗楚身份不一般,秦峰是按照半个小时排的,为了以防万一,秦峰又加了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安排其他的工作,让章东宇十一点过来,这样万一罗楚晚来或者谈的过久,也好临时进行调整,不会出现罗楚还在办公室里与周启明谈,而章东宇已经过来了,让一个市委常委坐在秦峰办公室里面等着这么有失体面的事。
而刘洪昌秦峰则直接安排在了下午三点。吃饭前和午睡后这两个时间段安排这么重要的领导来赶时间都是不礼貌的。
当然,在对章东宇和刘洪昌约时间的时候秦峰也不会傻到直接定个时间,而是会礼貌性地询问“今天X点您有空吗?”这样的问话,这样询问显得客气,而又准确地说了时间,另外也防止了对方的确有重要的安排赶不过来而出现尴尬的局面。
秘书这个工作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每一个微小的事都需要考虑到多方面,谨小慎微,是真正锻炼人的岗位。
把这安排好之后,秦峰再次去了许仁贵的办公室。
“秘书长,周书记让您组织筹备一下这几天召开五人小组会议。”秦峰站在许仁贵面前汇报着。
许仁贵正在批着文件,作为市委秘书长,他每天要处理的文件也是海量的,他除了要批示市委日常运行的一些内部文件之外,很多市委的文件没到需要市委书记亲自批示地步的都会由许仁贵这个秘书长进行批示,所以市委秘书长这个职位的含权量其实是非常高的。
许仁贵听到五人小组会议时,抬起了头,问着秦峰:“什么议题?”
“第一,研究决定黄龙县相关人员违法违纪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二,讨论黄龙县人事调整的相关议题。第三,研究下一次常委会相关议题。”秦峰对着本子读着。
许仁贵听完之后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拿起桌子上的烟盒从里面掏出一根烟来点上,抽了两口问道:“周书记还有没有其它具体的指示?”
“关于五人小组会议周书记只说了这些。”秦峰回答。
许仁贵又抽了两口,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第1078章 旁敲侧击
“另外,周书记还让您组织筹备演习行动总结表彰大会,要求在年底之前举行,由市委牵头举办。”秦峰接着道。
“有具体指示吗?”许仁贵书又问了一句相同的话。
“没有了。”秦峰摇头。
许仁贵又抽了两口,抽的烟雾萦绕,许仁贵整张脸都笼罩在烟雾里,有种别样的恐怖。
“周书记对今天的工作日程有没有其他的安排?”许仁贵问。
秦峰不傻,许仁贵是想要从周启明修改的日程安排来推测周启明对黄龙县人事的具体安排。
“周书记上午约见了罗楚书记和东宇部长,下午约见了洪昌书记。”秦峰如实回答,这些事即使秦峰想瞒也不可能瞒的住许仁贵,秦峰没必要去干这种幼稚的傻事。
“这两天还有其他的临时安排吗?”许仁贵接着问。
许仁贵是想问清楚周启明有没有去见其他人,如果周启明这个时候突然约某个级别与黄龙县县委书记差不多的同志,那毋庸置疑,这个人就很可能是周启明想要提拔为黄龙县县委书记的人选,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周启明打算这两天约见胡佳芸。
“没有了。”秦峰摇头,在这点上秦峰对许仁贵撒谎了,因为周启明是让胡佳芸在五人小组会议之后才来。
许仁贵想要提前打听出周启明对黄龙县县委书记提拔人选的意见自然是为了提前做准备,秦峰不会傻到在五人小组会议之前把周启明的底牌亮出来。
许仁贵抬起头盯着秦峰看着,秦峰依旧微笑而又恭敬地站在那,任由许仁贵看着他。
“这个周末你陪周书记去了中江?”许仁贵忽然问道。
“是的。”秦峰点头,这事瞒不了许仁贵,只要许仁贵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毕竟车和司机都是由市委办管理的,而且驻省办也在秘书长的管理范围之内。
不过从这也能看得出来,许仁贵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周启明的一举一动,许仁贵特别关注周启明是不是去了中江显然在意的是周启明去中江都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这一点对于许仁贵来说非常重要。
而许仁贵突然问起秦峰这事自然是想要弄清楚周启明这次去中江见了谁。
许仁贵能知道周启明这个周末去了中江,但是却无法知道周启明去中江都干了些什么,因为周启明去中江并未让驻省办安排住宿行程,也没让驻省办的人跟着。
从这,秦峰也终于明白了周启明去中江为什么从不让驻省办的人安排了。
“启明书记在中江的工作行程你没有向市委汇报吧?”许仁贵冷冷地问着。
秦峰皱眉,按照规定,周启明只要是工作上的事,都需要市委这边进行登记,这个事也自然是他这个秘书要汇报的,可是在实际工作中,不可能市委书记什么事都报备,也没人敢去管市委书记都干了些什么,许仁贵这明显的就是拿着机关当令箭,逼问秦峰周启明在中江的行程。
“周书记这次去中江没有工作安排,周五下午回家,周日下午离开中江回的东阳,周六是周书记女儿的生日。”秦峰脑子飞速运转,给了许仁贵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
许仁贵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他清楚秦峰没有说实话,但是却又奈何不了秦峰。
秦峰也明白许仁贵不会信他的话,他并不想与许仁贵为敌,他也想做个长袖善舞的人,搞好与许仁贵的关系将让他在市委的日子好过很多,可现实让他无从选择。
“以后记住了,周书记所有的工作行程都需要记录然后向市委汇报,而且,周书记以后在中江的相关工作要让驻省办的同志提前进行准备,你在中江人生地不熟的能干什么?万一让周书记的身体和工作出了差错怎么办?你能担得起这个责吗?”许仁贵训斥着秦峰。
“好的,我以后会注意。”秦峰乖乖地点头。
许仁贵冷冷地看了眼秦峰,便继续低头批文件,秦峰也就乖乖地退出了许仁贵的办公室。
秦峰走出许仁贵的办公室就拿出手机出来看着,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刚刚在向许仁贵汇报工作时手机就响了,秦峰看都没看就直接挂断了。
他身上有两个手机,而刚刚响的那个是他私人用的手机。如果是工作用的手机,即使许仁贵正在跟他谈话他也会拿出手机看。
手机上显示的未接来电是张盈盈打过来的,秦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第1079章 复杂问题
秦峰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给张盈盈拨了过去。
“忙完了吗?”张盈盈问。
“刚刚在向领导汇报工作,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刚刚段宇军亲自找我谈了话,电视台已经把我的名字报给了省台,让我过两天去省台报到,参加省台组织的彩排。”张盈盈道。
“这是好事,段宇军还说了什么?”秦峰问。
“段宇军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张盈盈笑了笑。
“他高不高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到了你想要得到的东西。”
“也对,我过两天就走了,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顿饭。”张盈盈道。
“这个可能很难,我这边在过年之前都很难有空,而且也没有必要。”秦峰回答的很直接。
“你这人怎么突然之间变的这么绝情起来了?好吧,理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再见!”秦峰挂断了电话。
他与张盈盈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彻底完成了,关系也自然该结束了。
对于与张盈盈之间的这段所谓的感情,秦峰并不后悔,但是却也没有太多的留恋和不舍,只有一种解脱后的轻松感。
秦峰刚回到办公室不久,就见到了许仁贵拿着工作簿径直走进了周启明的办公室。
秦峰便又起身,倒了一杯茶走了进去。
“启明书记,这次的五人小组会议您看定在后天如何?我刚与市政府那边联系了,马市长后天上午没有其它工作安排。”许仁贵坐在那向周启明汇报着。
秦峰走过去把茶放在许仁贵面前,又拿起水壶给周启明的茶杯里续水。
“这些你安排吧。”周启明淡淡地道。
“启明书记,这次五人小组会议会集中讨论黄龙县的相关问题,上次黄龙县的维稳工作是我在下面主持的,所以我想在五人小组会议召开之前向您汇报一下黄龙县目前的具体情况以及我个人的一些看法,以便让市委能够更加准确地了解黄龙县目前的情况。”许仁贵道,秦峰想,这应该就是许仁贵来周启明办公室的主要目的。
“好,这的确很重要,你说说看。”周启明点了点头,不过却也有些不咸不淡。
“黄龙县在事情发生之后的确出现了很大的问题,甚至于可以说是危机,党委政府各个机构几乎处于停摆状态,大量的关键位置出现人员空缺,党员干部人心惶惶,情形十分的危急。”
“不过好在市委决定让贺新平同志及时的站了出来主持全面工作,在贺新平全面主持工作之后,黄龙县的各项工作都逐渐恢复正常……”许仁贵慢慢地说着。
秦峰在续满水之后也没了理由继续待在这,所以并没有听许仁贵把话说完。
虽然没听完,但是许仁贵要说的话以及想要表达的目的秦峰是清楚的。
许仁贵这次跑到这里来其实就是向周启明表达他支持贺新平担任黄龙县县委书记的态度。
许仁贵在听闻周启明要召开五人小组会议后,就明白了周启明这是要讨论黄龙县人事安排问题了,许仁贵在秦峰这旁敲侧击也没搞清楚周启明到底是个怎样的安排,于是决定亲自过来向周启明摊牌。
许仁贵虽然不是五人小组成员,在人事问题上他没有关键的话语权,但是作为市委常委,同时又是市委秘书长,在人事问题上,他有建议权、推举权,所以自然有资格就这个问题向周启明表达他的意见。
当然,许仁贵今天来跟周启明说这个,最根本的目的其实还是代表了新联帮来向周启明清楚无误地表达新联帮支持贺新平的态度。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许仁贵是新联帮的“带头大哥”之一。
在人事问题上,作为市委书记的周启明是有绝对的话语权的,一票否决权就是市委书记权力最集中的体现。但是在很多时候,权力的大小与职位并不直接划等号,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以至于秦峰现在也没有完全吃透。
首先,如果一个市委书记没有在常委会这个决策中心中占绝对领导地位,没有获得足够的支持,即使有一票否决权,如果反对人数过多,也通不过,并不是说市委书记可以完全一个人说了算,民主集中,既要集中,也要民主。
其次,即使周启明强行通过了,就拿黄龙县县委书记这个职务来说,周启明强行通过了,最后这个县委书记在黄龙县能不能坐稳位置也将会是个大问题。
第1080章 分蛋糕
更多的时候,在人事安排上,周启明与新联帮以及以罗楚为代表的中间派更多的是大家互相平衡、互相交易、互相妥协的过程,就像是几兄弟站在一起分蛋糕。
周启明在这之间开了个书记会,而这个书记会其实就是周启明、马宏宇和罗楚三个人在分蛋糕之前的一个各自意见表达,告诉其他两方,自己想要哪一块蛋糕,想要多少,让三方都清楚明白其他两方的诉求。
而这个五人小组会议就是互相讨论怎么切蛋糕怎么分配了,这是第一轮交锋,如果五人小组会议大家意见达成了一致,之后的常委会上就会按照五人小组会议达成的意见来进行分配。如果五人小组会议上没达成一致意见,那等到常委会上就只能大家凭实力来抢了。
虽然不是很准确,但是大致意思却是这么个意思。
当然,周启明这个市委书记在这一块是有绝对主导权力的,其一是他市委书记的身份带给他的优势,其二,组织部部长章东宇、纪委书记刘洪昌都是周启明一系的,这在五人小组会议上有绝对的优势。第三,真等到常委会上了,周启明在人数上也不落下风,加之有市委书记的身份加持,周启明是有优势的。
但是周启明要确保的并不仅仅只是这次人事任命通过,他还需要保证人事任命通过后新联帮不会在其它地方给他捣乱,这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总之秦峰是想不太明白。
许仁贵并未在周启明办公室待多久,十来分钟之后就离开了周启明的办公室,头也没抬一下径直从秦峰办公室门口走开了。
秦峰偷偷地注视了一下许仁贵脸上的表情,不过也没察觉出什么来。
当天上午,市委副书记罗楚走进了周启明的办公室,紧接着组织部部长章东宇也走进了周启明的办公室。
秦峰一上午就只干了一件事,那就是不停地去周启明办公室倒茶,不过也听了一些周启明与对方交谈的内容,谈论的主要还是黄龙县的人事问题。
周启明是在为明天的五人小组会议做准备。
下午,刚上班不久,秦峰在等着纪委书记刘洪昌过来时先接到了黄龙县县长、现在正主持黄龙县全面工作的贺新平的电话。
看到贺新平的电话打过来,秦峰先回味琢磨了一下,思考了几秒钟,心里大致有数了之后秦峰才接过电话。
“贺县长你好。”秦峰首先问。
“秦秘书长,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贺县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贺县长有什么指示。”
“什么指示不指示的,秦秘书长这是在开我玩笑呢,秘书长,请问周书记最近工作有档期吗?黄龙县这边的局势刚刚稳定,我这边有许多的工作需要向周书记汇报,您看看周书记那边方不方便?”贺新平客气地问着。
秦峰笑了笑,贺新平的来意与秦峰猜测的基本一致。
“贺县长,是这样的,周书记这几天的工作日程安排的很满,市委最近事多你也知道,加之又到了年底了,你这边如果不是非常急非常重要的话是不是可以等几天?”秦峰拒绝着贺新平,不过就秦峰的身份来说,他什么事都不能把话说死了,毕竟这还没有征求过周启明的意见。
“秘书长,是这样的,市委最近肯定在对黄龙县的问题作出相应的部署,所以我想在市委讨论之前向周书记详细汇报黄龙县目前的情形,以便市委做出更为符合黄龙县实际的部署。”贺新平进一步道。
“这样啊,那好的,我这边在请示过之后给你回话。”
“那麻烦秘书长了。”
秦峰挂断电话。
秦峰本打算去向周启明汇报这个事,但是刘洪昌走进了周启明的办公室,秦峰只好端着茶杯过去给刘洪昌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