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能想办法撬开李洋的嘴就尽量撬开,可以用点手段,但是一定记住不要留下把柄,一切都必须合法合规,王家豪没那么容易倒。”秦峰也把话说得很直白。
“您这么说我就知道怎么做了。”谢建凯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还是我下午给你交代的那几点,第一,坐实李洋的罪名,牢牢地掌握住他犯罪的证据,这是首要的目标。”
“第二,要顶住王家豪给你的所有的压力,把李洋牢牢地控制在你手里,决不能出任何意外。市公安局给的压力这块你尽量往张俊身上推,让他在前面替你扛着。”
“第三,还是要想办法撬开李洋的嘴,但是不能用太极端的手段。同时,从李洋嘴里撬出来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在我没做安排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张俊。”秦峰再次吩咐着谢建凯。
在这件事上,秦峰和张俊的目标并不完全一致,张俊的目标就是彻底扳倒王家豪,对于他来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秦峰已经把他逼着走到了这一步。
而秦峰的目的显然并不是扳倒王家豪,起码不是首要目标,并且谢志国今天的那句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件事一定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能造成西泉市政局的动荡。
动一个文旅局局长刘小平就差点把谢志国逼的上不上下不下了,要是这次直接动王家豪,谁知道刘小平会干出什么翻天覆地的事来。
所以秦峰也要防止张俊刻意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他要来替张俊擦屁股,也会给谢志国带来很大的麻烦。
虽然被谢建凯的电话给半夜吵醒,但是秦峰这一晚上依然睡的很踏实,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然后下楼跑步。
秦峰住的小区离江边不远,所以秦峰每天早上都是沿着江边的风光带跑,一个来回总共是十公里,因为西泉市的风光带总共也就五公里长。
以前秦峰是一个人跑,只是从一个礼拜前陈力明不知道怎么知道秦峰晨跑的这个习惯了,每天早上秦峰下楼准备跑步时陈力明都已经穿好运动服在那等着了。
陈力明告诉秦峰他就住在这附近,而且也一直都有晨跑的习惯。
看破不说破,陈力明家住在哪秦峰其实让人调查过,离秦峰这有七八公里,而且陈力明每天跑的脸通红也不像是经常锻炼的人。
秦峰对陈力明这个人还是比较地信任,也很看好,所以也不介意陈力明每天陪着他跑步。
就在秦峰与陈力明跑了一个来回,在每天固定的那家早茶店喝茶吃早点时,另外一边刚起床的王家豪心情就没有秦峰这么好了。
王家豪是一大早被电话给吵醒的,电话里只说了一件事,李洋昨天晚上被宜安县公安局给抓走了,同时被抓的还有李洋手底下的几个人。
听到这个消息,王家豪犹如五雷轰顶,好几分钟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西泉市,竟然有人敢抓李洋,而且还不经过他的同意。
第2042章 市局同意了
王家豪立即坐着车赶往办公室,在路上他才静下心来认真地思考这个事。
他更愿意相信宜安县公安局把李洋抓了是因为某种意外,可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他刚发现张俊背着他在暗中调查李洋,结果昨天晚上李洋就被抓了,还是被宜安县公安局抓的,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的事。
如果这个事不是意外、不是巧合,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件事本身就是冲着李洋来的,更是冲着他来的。
王家豪能坐到这个位置,刘小平的大力提携是一回事,他本身也绝不是个草包,王家豪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的不简单。
发现张俊组织人手在暗中调查李洋的时候,王家豪并没有太过于愤怒,也没有太过在意。
张俊想要扳倒他这是肯定的,换成他是张俊,他也会这么做。但是王家豪却并不在意,张俊在西泉市公安局的确是有足够的影响力,但是说破了天他张俊也只不过是个常务副局长,而他是局长,还是市政府的副市长,两者之间的权力大小是天差地别的,他有这个自信,在西泉市公安局无论张俊怎么做都翻不了天。
就像昨天,在他发现张俊在暗中调查李洋后,他只是打了几个招呼,张俊所谓的暗中调查就不得不全面停止,无以为继,这就是绝对的权力。
如果只是张俊主导的市公安局抓了李洋,王家豪绝不会这么紧张,可这次抓了李洋的是宜安县公安局。
说起宜安县公安局,王家豪自己都觉得自己窝囊,他一个堂堂的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两年来,王家豪想了很多办法、也用了很多手段,但是却硬是没有奈何得了一个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
一直到现在,整个宜安县公安局被谢建凯弄的像个铁桶一般,他这个市公安局局长竟然在那一点影响力都没有。
之所以会这样,根本原因就在于秦峰,没有秦峰在背后支持,谢建凯早就被他给拿下来了。
而最让王家豪紧张的原因也就在于他怀疑一点,宜安县公安局抓了李洋,是不是秦峰在对他出手。
他可以不把张俊当回事,但是却不敢不把秦峰当回事。如果这次真的是秦峰要出手针对他,现在李洋在秦峰手里,还真的能置他于死地。
想到这王家豪再也无法淡定了,平生第一次这么紧张。
王家豪回到办公室之后立即叫人过来询问宜安县抓了李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毕竟这是宜安县公安局办的案子。
王家豪又把主管这块业务工作的副局长孙晓华给叫了过来,让孙晓华当着他的面给谢建凯打电话,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王家豪现在首先要弄清楚的是这事是一个意外还是宜安县公安局故意为之,以李洋的尿性,什么时候在宜安县犯了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孙晓华当然是明白谢建凯的意思的,西泉市公安局高层所有人都知道王家豪和李洋之间的关系,只是没人会说破而已。
孙晓华当着王家豪的面给谢建凯打电话。
“孙局。”
“建凯同志,你们是不是把众洋化工集团的老总李洋给抓了?”孙晓华开门见山问,王家豪就坐在对面看着,他也不可能与谢建凯寒暄。
孙晓华手机开的免提,说的什么王家豪听的一清二楚。
“众洋化工集团的李洋?好像的确是有这么回事。”谢建凯这次倒没有再装傻,回答的很直接。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把李洋都给抓了?”孙晓华问。
“是这样的,还是上次化工厂排污事件。“
“你开什么玩笑?上次众洋化工厂污染你们宜安县的事不是件民事纠纷案吗?而且不也早就已经谈妥了,钱都赔了,怎么又来说这个事了?”
“孙局,是这样的,上次的民事纠纷案的确已经解决了,那是政府的事。我们这边负责是刑事案,因为众洋化工厂的污染,我们这边有两名老百姓死亡,还有几名老百姓得了癌症。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都在搜集证据,现在证据确凿,所以决定逮捕李洋及其众洋化工厂的相关人员。”谢建凯一顿解释。
“你这完全就是胡来,乱弹琴。这个事你们宜安县政府和泰安县政府以及众洋化工厂等几家早就已经协商解决了,你这个时候还跑来搞这个,你这不是明摆着没事找事吗?”
“谢建凯,我告诉你,众洋化工厂不仅仅是泰安县的纳税大户,而且还是我们西泉市的重点企业,你这么做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这会把我们整个西泉市的营商环境破坏殆尽,就你这个做法以后谁还敢来我们西泉经商?”
“就因为你抓了李洋,不仅王副市长非常愤怒,市委市政府的其他领导也很生气,你现在赶紧把人给我放了。”孙晓华命令着谢建凯。
“孙局,这个可能实在是有点难办,这个案子可不仅仅是我们公安局的事,检察院也介入了。另外,我要是把人放了,我怎么向县委县政府交代?又怎么向受害人家属交代啊?”这些说辞谢建凯早就已经想好了。
“谢建凯,你别跟我来一套,我现在就问你,李洋可不是你们宜安县的人,众洋化工厂也不是你们宜安县的企业,你有什么资格抓人?要负责这个案子也是市局来负责这个案子,更何况刘洋可不是一般人,你们抓人之前有没有征求市局的同意?我告诉你,你这完全是违规的,你现在把人给放了屁股我来擦,不然……你知道后果。”孙晓华开始威胁谢建凯。
“孙局,在抓人之前我向市局申请过,市局不仅同意而且还支持我们抓人,而且也是市局委托我们督办众洋化工厂的案子,我们都是按照程序走的。”
“你什么时候向市局申请过?”孙晓华忍不住爆了粗口。
“孙局,我向张局汇报过,张局答应了,而且有书面文件的,我们抓捕李洋也得到了市局的大力支持,我们完全都是按照程序在走。是市局让我们抓人负责这个案子的,现在又让我们放人,可问题是不管是众洋化工厂还是李洋个人,犯罪的证据都已经确凿,现在怎么放人?”谢建凯开始叫苦。
把张俊卖了,让张俊在前面替他抗压这是秦峰给谢建凯出的主意。
“你是说是张俊同意你这么做的,而且还提供了支持?”孙晓华一边问一边看向了王家豪。
第2043章 我该听谁的?
王家豪听到这示意孙晓华挂断电话。
“王市长,按照这么说谢建凯完全是走的合规程序,这个……我实在是不太好逼着他放人。”孙晓华为难地道。
孙晓华也不是个蠢人,这事很明显是张俊和王家豪两人之间的斗法,他自然不会傻到介入其中。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王家豪摆了摆手。
孙晓华离开之后,王家豪脸色变得铁青,事情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已经清楚明了了,不仅不是意外,宜安县公安局抓李洋就是冲着他来的,而且这事还是张俊和秦峰联合在一起做的。
王家豪现在很紧张,也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这个公安局局长平时是不太具体管业务上的事的,平时这些事都是常务副局长张俊在负责,所以谢建凯向张俊汇报,张俊同意这在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宜安县公安局抓人这事,但凡是在程序上有任何问题他都有一万种办法把李洋给提到市公安局来,可现在宜安县公安局完全合法合规,加之中间还站着个张俊,即使他王家豪是副市长、是局长,也奈何不了,毕竟人现在在宜安县公安局手里,而不是在市公安局手里。
王家豪清楚,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他有多少把柄在李洋手里他很清楚,现在李洋人被宜安县公安局扣着,但凡李洋爆出来点什么,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思来想去,这个时候的王家豪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打电话,让人拿着他亲自签发的命令去宜安县公安局把李洋给带回西泉市公安局,把这个案子交由西泉市公安局刑警队来办。
王家豪这个时候也只有把这事交给刑警支队,因为有张俊在,交给其他人他不放心。
市刑警支队支队长高林在接到王家豪的电话之后心急如焚,李洋被抓,第一个着急的就是他,这些年李洋干的那些事他没少在里面提供帮助,自然也没少拿好处,当年的火车站杀人案就就是他全权操作的。
高林拿着王家豪亲自签发的命令带着好几十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宜安县公安局而去。
高林对宜安县公安局很熟悉,对谢建凯就更是熟悉,当年刘建宏的案子就是他带着人去宜安县公安局抢人的,也就是他与谢建凯对峙,差点闹出了个天大的笑话。
他很清楚,今天要从谢建凯手里把人带回来没那么容易,肯定又会与上次一样的情况,可这次他有恃无恐,因为他手里有王家豪亲自签发的命令,而且这次他也没有后路,哪怕真的与宜安县公安发生火拼,他也必须要把李洋给抢回来。
高林带着人一路驰骋直接来到了宜安县公安局,高林直接走进了谢建凯的办公室。
“谢局长,提人。”高林直接把王家豪的命令摆在了谢建凯的桌子上。
高林和谢建凯之间的过节很深,两人之间早就势成水火,所以他也就懒得与谢建凯客气。
谢建凯看了看高林递过来的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摇头道:“提不了?”
“提不了?你想清楚了再回答,这可是王副市长亲自签发的命令。”高林瞪着眼看着谢建凯。
“我这里也有一份刚收到的市局签发的文件,责令我们宜安县公安局全力督办此案。”谢建凯从柜子里拿出那份张俊签发的文件。
“两份文件,完全相冲突,我也不知道你们市局到底在搞些什么,你说我该听谁的?”谢建凯靠在椅子上笑着看着高林。
高林看到这份张俊签发的文件瞬间脑子都快炸了,干了一辈子工作,第一次遇到这事。
“到底该听谁的你心里没数吗?”高林问。
“那你告诉我我该听谁的?不管是我该听王副市长的还是张局的,起码我不用听你的。要提人可以,要把这个案子转交给你们市局也可以,但是起码你们市局内部应该先统一一下意见,这一个领导一个意见你让我听谁的?而且我现在还怀疑你拿的这份文件是假的。”谢建凯依旧微笑着。
“假的?谢建凯,你还真是张嘴就来,这上面可是王副市长亲自签的字。”
“我怎么辨别真伪?要不你等一等,我先拿着这份文件去鉴定机构鉴定一下字迹的真伪之后再说?高队长,两份完全意见相反的命令摆在这,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我谁都不相信,我等着市局给我一个准确的统一的命令。”
“谢建凯,我不管你那份文件是从哪来的,我今天是奉命过来提人,所以这个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那你可以试一试。”谢建凯再次笑了。
上次被高林最后把人带走那是因为有市局的命令,他在程序上就理亏了,
但今天不同,今天上面有张俊顶着,他完全有恃无恐。
就在这时,高林的手机响了起来,高林拿出来一看,是王家豪亲自打过来的。
“回来!”王家豪只说了两个字。
“王市长,人我都已经到了……”
“我说了,回来,你听不懂吗?”王家豪大吼着,然后挂断了电话。
谢建凯自然听到了电话里王家豪大吼的声音,笑着看着高林。
高林用杀人的眼神看着谢建凯,然后转身愤然离开了谢建凯的办公室。
王家豪挂断电话之后,坐在王家豪对面的张俊便站了起来,对王家豪道:“那王市长,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王家豪点了点头,张俊离开了王家豪的办公室。
就在高林赶往宜安县公安局后不久,张俊就走进了王家豪的办公室向王家豪汇报工作。
张俊首先就告诉王家豪,他给宜安县公安局发了令,责令宜安县公安局全力侦破李洋案。
然后张俊又把一份宜安县公安局连夜审问出来的证据摆在了王家豪面前,上面有有关火车站杀人案的相关证据,而这些证据虽然没有直接牵连到李洋,但是却指向了刑警支队支队长高林。
第2044章 他是个疯子
张俊只是把这份证据摆在王家豪面前,什么话都没说。
其实也不需要说什么,到了这个层级对方想要干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宜安县调查的是上次土地污染致人死亡案,为什么又与火车站杀人案扯上了关系?”王家豪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宜安县最开始的确是在调查众洋化工集团污染致人死亡案,但是在调查过程中却发现了众洋化工集团多项违法犯罪的证据,并且也查到了其与火车站杀人案有联系。”
“由于案情重大,并且牵涉到了泰安县和我们市局以前侦办的案件,谢建凯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由于有证据显示我们市局某些同志牵扯到了李洋的案件当中,所以我才让宜安县公安局来负责侦办此案。”张俊一本正经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