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生桃:像你这样的人,竟然还会说这种漂亮话]
[雾生桃:但我一点都不高兴,甚至感觉到了危险]
[橘时雨:身高和胸部也像你一样]
[雾生桃:人渣、害虫、变态]
[雾生桃:再说这种话我一定会报警]
[橘时雨:她问我是否会重组乐队,最近几天,已经不是第一个人问我这个问题了。]
这条消息显示[已读]后,直到授课老师走进教室,橘时雨都没有收到回复。
他锁上手机屏幕,放到一旁,抬手看向教室前方,听讲师赏析《安娜·卡列尼娜》中的悲壮与浪漫。
“这里的土地总是坚硬而冰冷,当伏特加凛冽地隔开我的喉咙,亲爱的,我想起了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风和你的眼睛。”
嗡——嗡——
临近下课时,手机不和谐的震动声触碰桌面,发出一阵焦躁的轻响。
橘时雨拿起手机,打开Line,并非雾生桃的答复,也不是浅羽莉绪的纠缠,而是栗山晴发来一张照片。
[栗山晴:前辈!我发现了绝密情报!]
[栗山晴:也许我有做私家侦探的天赋也说不定哦!]
[栗山晴:总之,我认为你需要知道。]
[栗山晴:(照片)]
点击照片,看清内容后,橘时雨瞬间失去赏析文学的心情,眉头紧皱,散发出凝固教室内空气的压迫感。
照片的背景在一家咖啡店,落地窗侧的座位,清水知里和雨宫伊织对坐两侧,氛围似乎有些紧张。
清水知里端起瓷杯,杯沿抵在轻薄的粉唇前,姿态优雅,在她对面,雨宫伊织双手按在桌面,俯身用愤恨的眼神瞪着她。
照片放大细看,雨宫伊织的状态看起来相当糟糕,也许是早晨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倒时差,脸色差劲的同时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两人认识的事橘时雨并不奇怪,清水知里认识乐队内的每一个人,和雨宫伊织也算是相识多年——两人不仅同在经济学部,而且橘时雨以前去雨宫家学习剑道时,也会带上清水知里。
真正让橘时雨困惑的是,清水知里为什么会如此着急、又偷偷摸摸地和雨宫伊织见面,她的任务明明是留在公寓照看花山院雪奈。
第10章 态度
[橘时雨:你的位置?]
[栗山晴:啊,我不太认路]
[栗山晴:我想去本乡总校区,东京太大,问路也没有人回应,所以......]
[橘时雨:现在进咖啡店,找知里问路,你可以和伊织认识一下,最重要的是把位置发给我,然后想办法拖延时间,等我赶到。]
[栗山晴:前辈要过来吗?]
[栗山晴:好吧,我试一下]
[栗山晴:不要抱太大期待哦,我不擅长纠缠啦]
收起手机,走出教学楼,春日的风还有些微冷,橘时雨踩着行道树投下的阴影,加快脚步走向校区大门。
如果问乐队解散后,谁在关心他对乐队的态度,正确答案绝非浅羽莉绪,而是清水知里。
她和雨宫伊织的关系一直很差,橘时雨的记忆里,小时候两人甚至会经常扭打在一起,长大后更是不再来往,见面时比面对陌生人还要冷淡。
所以,让清水知里不顾职责,让雨宫伊织劳累仓促,让这样两个关系差劲的人见面的理由,很可能和自己、乐队有关。
正猜想理由时,街道车流的杂音中,传来熟悉的甜美音色。
“时雨君,上午好哦。”
橘时雨扭头看过去,视线定格在校区大门右侧的银杏树下,浅羽莉绪穿着一件适合春日的浅绿色连衣裙,挥手和他打招呼。
栗色长发和轻薄的裙摆微微摇曳,清纯可爱的脸上,笑容有些勉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来找我吗?”橘时雨走到她的身前,看到碧绿色眼眸四周,浓郁的黑眼圈在精致妆容的掩盖下依旧显眼。
“不是哦,我想今天是开学日,也许能遇到伊织姐。”
“伊织姐今年升入三年级,在本乡校区上课。”
“啊咧,这样啊。”
浅羽莉绪的笑容略显僵硬,转瞬又重新打起精神,用略显憔悴的语气说:“我完全不了解呢,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见浅羽莉绪转身走向电车站的方向,橘时雨抬手拉住她的手腕,心情复杂:“我正想去找她,一起去吧。”
浅羽莉绪回头和他对视,沉默片刻后,落寞地耷拉下脑袋:“对不起,时雨君,让你担心了,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没用。”
“上车吧。”
橘时雨牵着她的手腕走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前,拉开车门,和浅羽莉绪一起坐在后排座椅,然后把栗山晴发来的位置告诉司机。
车辆缓缓启动,拐进主路,向高架路的闸道方向行驶。
浅羽莉绪后仰身体靠着椅背,侧脸看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一言不发,憔悴的气息几乎挤满车厢内狭小的空间。
照进车窗的阳光落在姣好的容颜,不时有阴影划过,曾经透亮的碧色眼眸里,只剩下遭受打击的酸楚可怜。
橘时雨抬手搭在浅羽莉绪放在大腿的手背,尽量用沉缓的声音问:“乐队解散前,知里有找过你吗?”
他并非怀疑清水知里的忠诚,但在乐队的事上,清水知里很可能并不和自己站在同一立场。
浅羽莉绪回头和橘时雨对视,思考片刻,轻轻摇头:“我和她不熟。”
“那你知道她和伊织姐私下见面过吗?或者一直保持联系?”
“我不清楚,也许桃了解一些情况。”
乐队内的关系其实很复杂,长时间相处后,总会产生一些摩擦。
也许是因为橘时雨是乐队内唯一的男生,他和每一个人的关系都不错,但三个女生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
雾生桃总是会嫌弃浅羽莉绪,并且和雨宫伊织因为莫名其妙的事吵架,但她也负责把控乐队未来的发展规划,安排练习计划,掌控财务问题,为所有人负责。
浅羽莉绪由雨宫伊织邀请进入乐队,也是乐队里的粘合剂角色,有她在时气氛总是轻松,但她在雾生桃和雨宫伊织的矛盾中更偏向前者,后来与雨宫伊织的关系逐渐淡漠。
雨宫伊织则很神秘,橘时雨知道她对自己有明显的好感,准确来说,从小时候她和清水知里打架时就知道。
但雨宫伊织与雾生桃的矛盾,他毫无了解,浅羽莉绪也一直帮忙隐瞒。
乐队,还有重组的必要吗?
想到武道馆演出结束后,那种沉闷压抑的氛围,橘时雨不禁开始怀疑这个问题。
“时雨君,你的眼神很凝重,是清水......”
浅羽莉绪迟疑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橘时雨揉了揉她的手背,示意安心,自然地转移话题:“没事,说起来,我今天认识一个新生。”
“新生?”
“来自北海道,她让我想起我们刚认识时,你也总是露出那种灿烂的笑容。”
“这样啊。”浅羽莉绪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笑容不再发自内心,只是为了维持乐队存在,越来越勉强,越来越耗费精力,开始每天担忧大家的关系,甚至提心吊胆地无法入眠。
原来改变早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只是没有人意识到。
车辆拐下高架路,驶进一片阴影,浅羽莉绪和车窗里映出的自己对视,翻转手心,握紧橘时雨安抚她的手:“其实,我也想过,是不是自私一点,干脆组新的乐队比较好。”
“然后呢?”
“但我不敢,我很害怕,如果时雨君不在,新的乐队完全没有意义。”
桃、伊织姐,是你们先抛弃了我,所以,不能怪我哦,浅羽莉绪心里想。
阳光重新落进车窗,她举起和橘时雨握在一起的手放在两人中间,清纯可爱的脸上,重新绽放许久不见的笑容:“所以,如果时雨君想组新乐队的话,可以来找我哦。我知道我的水平其实不足以登上太大的舞台,但至少我们配合比较熟悉嘛。呐?”
“你也可以自己组织新的乐队,你有名气,签约方面,我也能提供便利。”橘时雨一时有些看不分明,浅羽莉绪眸中,究竟在酝酿何种情绪。
“没有时雨君的话,我完全不行哦。既不会编曲,也不会写歌词,只能在演出前活跃一下氛围。”
充满依赖感的话听起来真情实意,橘时雨却从浅羽莉绪突然转变的态度中察觉到一丝不妙的气息。
“少爷,我们到了。”
车辆停在咖啡店对面的路边,司机出声提醒。
橘时雨的视线越过浅羽莉绪脸侧,透过车窗,看到咖啡店的落地窗旁,栗山晴双手拖着侧脸,表情开心地不停说话,雨宫伊织和清水知里隔着圆桌对坐在她的两侧。
浅羽莉绪注意到他的视线,回头看到咖啡店的画面,碧色眼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沉:“我们要过去吗?”
“走吧。”橘时雨松开和她握在一起的手,开门下车。
第11章 地平说
“所以,我想成为雨宫学姐一样的主唱吉他。”
“不过,我刚来东京,还不太熟悉,想去下北泽总是坐错电车,结果至今还没有去。”
“东京好大啊,而且有很多奇怪的人。”
咖啡店内,轻缓的钢琴声在焦糖的气味中缓缓流淌,清水知里听着耳边栗山晴欢快的讲述声,端起瓷杯,咽下一小口温暖略苦的咖啡。
她曾经随母亲去北海道拜访朋友,大概是两三年前的事,当时栗山晴还是一个高中生,和现在一样,总有说不完的话,对一切陌生的事物都有浓厚的兴趣。
再次见面,栗山晴一点都不认生,而且很快和雨宫伊织熟络起来,满脸写着崇拜,性格似乎一点没有变化。
怎么会有没有变化的事物呢?
来到东京后,大概她很快也会成为一个“东京人”吧,清水知里心里想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向街道,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街道对面。
只有司机,还是?
后座车门打开,白葱般纤细娇嫩的腿踏出,然后是柔顺的栗色长发,认出浅羽莉绪,清水知里的心脏“咯噔”一声,漏跳一拍。
“抱歉,我必须告辞了呢。”
她不慌不忙地放下瓷杯,意味深长地和雨宫伊织对视片刻,站起身微笑着问:“雨宫,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对吗?”
刚刚迈出脚步,栗山晴跳起来,张开双臂拦住去路:“等一下,知里姐,我还有事想要请教你。”
清水知里斜了一眼落地窗外,看到橘时雨正穿过马路,向咖啡店走来,灰色眼眸中染上几分慌乱:“抱歉,小晴,我还有工作,可以改天见面,或者我们Line联系吗?”
“不行。”栗山晴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失礼,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可是仰慕已久的前辈亲自交代的任务,绝对不能搞砸,否则在他心里一定会变成笨蛋。
“是什么事呢?”清水知里抬手撩拨黑色长发,遮挡侧脸,心里祈祷橘时雨的目的地不是咖啡店,而且没有注意到自己。
“啊,这个——”栗山晴一时没有想好借口,绞尽脑汁地拼命思考,有什么能不被敷衍的话题。
今天印象最深刻的事自动浮现在脑海,那是橘时雨突然向她搭讪的画面。
栗山晴灵机一动,换上严肃的表情,郑重其事地对清水知里问:“知里姐,你相信地平说吗?”
“咳、咳咳。”
正在喝果汁的雨宫伊织没憋住笑,剧烈咳嗽起来,连忙抬手去抽纸巾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