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廉递过去一份合同，嘴角露出和善的微笑。
爱尔莎细致地阅读各项条例，发现确实是如她所想，入职后会有几个“试炼任务”，用来锻炼新员工的能力。
在这期间，薪资照发。
这可比上一次遇到的侦探先生待遇好多了，就是“员工必须熟练掌握东伦敦的排水系统路线图”这个条款有些奇怪……她抿了抿嘴唇，在合同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洛廉喊了一声，刚才走出去的罗宾和查克·维辛走进来，与爱尔莎·伦茨站在一起。
“欢迎你们的加入。”
洛廉站起身，愉悦地摊开双手。
“现在开始，‘黑丝绒侦探事务所’正式成立了。”
……
“所以，我们现在是一伙儿的了？”
东伦敦的一个阴暗角落，知更鸟狠狠皱眉。
在他面前，金发大波浪的阿比盖尔轻哼一声，语气悠悠道：
“没错。你看，你的敌人是那个名叫洛廉的侦探，而我的敌人是他背后的组织，在大方向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呵呵，那可说不定。
知更鸟心头警铃大作，这个突然找上门来的女人浑身都是可疑气息，自己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不知不觉地就跑到了东伦敦，对方出现的又这么凑巧，很难不让人怀疑。
纪尧姆，你怎么看？
他在心底呼唤寄宿在身上的远古恶灵，往日聒噪的恶灵却一直缄口不言，好像直接消失不见，如同从未出现过。
该死，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用试了。”
阿比盖尔慢慢走近，脸上的微笑充满蛊惑意味。
“你的国王陛下现在很忙，暂时没有时间理会你。现在，还是来谈谈我们之间的合作吧，你考虑的如何？要是你拒绝的话……”
这个女人连纪尧姆的存在都看穿了？！
甚至，纪尧姆的缄默说不定也是缘于她的影响。
知更鸟瞳孔骤然放大，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心脏猛地一突，忍不住皱眉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拒绝了！”
真话就能乱说吗？
真是岂有此理。
“你愿意接受就好。”阿比盖尔呵呵一笑：“你觉得‘千面联盟’这个名字怎么样？”
糟透了，听起来像是烂大街的反派组织。
知更鸟强撑气场，硬着头皮道：“还不错。”
尊严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暂时的隐忍罢了，等他有朝一日翻身做主，成为不列颠最大的幕后黑手，一定要把这些人逐一清算。
大致算算，现在清算名单上排在第一的是那个栽赃陷害他的非凡者，第二个是杀死了他一个替身的洛廉，第三个是讨人厌的苏格兰场……
“嗯。”
阿比盖尔勾起嘴角，轻轻拍手，阴影处突然走出来一群陌生人。
“出来吧，他已经同意我们的条件了。”
知更鸟眉头一挑，转头看去，十数个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站成一堵人肉墙壁，红色的袍子盖着鼓鼓囊囊的肌肉，每个人的身高都在两米以上，凶厉的视线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瞳孔中一点人类的感情都看不见，闪烁冷光的刀剑夸张无比，造型比博物馆里的仪仗器具还要恐怖。
为首的人身材更加离谱，一条臂膀就比知更鸟的半截身子还要强壮，看上去一只手就能捏爆他的头颅。
“咕咚。”
知更鸟万分庆幸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位是‘祭血教团’的大祭司，也是‘千面联盟’的成员之一。”
阿比盖尔心情很不错地介绍。
“至于这位嘛，被远古恶灵寄生的可怜人，也许能提供不少帮助。”
看着那一堵血肉墙壁，知更鸟额头冒汗，磕磕绊绊道：“你们也和那个‘洛廉’有仇？”
没理由啊。
一个小小的法兰克对外安全总局执行员，何德何能需要用这等阵仗来对付。
这个自称“阿比盖尔”的女人就不说了，知更鸟怀疑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东伦敦都是对方做的手脚。
刚走出来的这群彪形大汉也很恐怖，走路时地面都在震颤，野兽般的身形搭配毫无仁慈可言的眼神，恐怕能直接把普通人活活吓死。
就算这样，他们也要拉上我……不，与其说是为了拉拢我，倒不如说是为了我背后的纪尧姆。
知更鸟瞬间明悟。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那个叫做洛廉的执行员已经今非昔比了，反倒是他还在原地踏步。
可恶，明明是我先成为非凡者的……他眉头一皱，听见“祭血教团”的大祭司声音沉闷地回答。
“他窃取了主的某样事物，犯下了绝不可原谅的罪过。”
“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知更鸟问。
大祭司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
“我们将召唤主座下的灾厄天使——安格拉斯殿下。你们只需要为我提供足够的祭品就行，其他事情不用多管。”
召唤一位天使？！
知更鸟讷讷转头，发现阿比盖尔神情自若，甚至不以为意，在场众人中，只有自己露出失态的表情。
输人不输阵，他立即强迫自己恢复正常的表情，语气轻松道：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去准备召唤仪式？”
“没错。”阿比盖尔笑着道：“我得到了一些可靠的小道消息，苏格兰场的新任监察官也想对这个人动手，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她环视一圈，对自己短时间内拉起来的阵容相当满意。
信仰“暴君”的非正统教团，被远古恶灵附身的间谍；
再加上自己，千面之神的化身“黑姬”。
类人群星闪耀之时！
“这次绝对万无一失，不过……”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大祭司。
“灾厄天使‘安格拉斯’需要的仪轨是什么？”
“恐惧，杀戮，鲜血。”
大祭司狰狞的脸上露出虔诚的神色。
“以及，八百八十八个生命。”
“那就立刻开始准备吧。”
阿比盖尔陶醉地注视垂垂落日。
“等苏格兰场的那个蠢货动手，就是我们登场的最好时机。”
……
阿嚏！
苏格兰场的东伦敦分部。
麦尔斯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他接过助手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鼻涕，转而问起正事。
“关于行动目标，情报部调查的怎么样了？”
“他们很不愿意配合。”
助手和他一样，同样是从罗斯柴尔德家族空降而来，对这些部门不太熟悉。
“您看，要不要借助莫里亚蒂的名头向他们施加一些压力……”
“算了。”
麦尔斯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自己这个空降指挥官已经引起很多人的不满，要是再让莫里亚蒂施压，恐怕有人要直接罢工了。
“不过是不信任我的能力罢了，等完成这次行动，相信很大一部分人都会安分下来。”
助手点头称是，将已有的情报递给他检查。
“关于这个密教，档案室中现有的情报太过简陋，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缺失了很多部分。所以，我托人找‘镜社’单独购买了一份情报，发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
“哦？”
麦尔斯被勾起了好奇心，翻看手上的文件。
“开膛手杰克，疑似死而复生的杰克·阿诺德，实力不明，推测为能位术士……‘J先生’，实力强大的猎人，暂时久居在东伦敦汉伯宁街道221号，曾独自狩猎……嘶……”
他越看越心惊，从这份情报来看，这个藉藉无名的密教，竟然有一位接近监察官层次的非凡者！
而且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居住在汉伯宁街道，前面的那些监察官却没有对其动手……
“呵呵。真是腐朽啊。”
麦尔斯一瞬间脑补出了很多东西。
过程全错，结果全错，但他自以为看透了真相，无奈地摇摇头。
“看来东伦敦的水比我们原先想的还要深，情况也要更复杂。一个藉藉无名的密教都能有这种实力，无怪乎局势糜烂至此。不过……”
他话锋一转，眯起眼睛道：
“混乱，是上升的阶梯。只要能处理好这件事情，我们就算回到家族，也能获得不低的地位，呵呵，至于伤亡，反正是苏格兰场的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您说的是。”助手低头不语。
“去，通知东伦敦的警察局长，让他配合我们的工作，把警探队伍的指挥权暂时交给我们。”
“这……”助手有些为难：“东伦敦的警察队伍好像都是普通人，用来对付密教徒会不会……”
“你在担心什么？”麦尔斯不太满意：“伤亡？普通人的死伤？这里是东伦敦，每天都有大批大批的人死去，不必在乎这一点。况且，我们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
“你应该清楚——”
他直勾勾地盯着惶恐的助手。
“没有牺牲大到不可接受，没有背叛小到可以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