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知道的?”罗宾隐蔽观察着社长的脸色,主动开口问。
韦德耸耸肩,指向外面的天父圣像:“在底座上刻着呢。”
“……”
罗宾眼角一抽,突然觉得自己显得很呆,果断选择保持沉默。
很快,他们抵达这座小教堂的核心区域。
与外面荒废已久的废墟相比,这里开始出现人类长期活动的踪迹,用铁丝网围起来的擂台中央铺满黑红鲜血,尚未凝固的血液散发着刺鼻腥气,但周围却打扫得很干净。
一个身披红袍的魁梧教士在此守卫,见到毫不遮掩的三个人,轰然站起,高达两米的身高颇具压迫感,饱含愤怒的声音如同洪钟。
“离开这里。”
你说走就走,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韦德·温斯顿看了后面的洛廉一眼,一个强大的临时队友让他有了浓浓的底气。
他跨步上前,拔出刻有精美符文的左轮手枪,颇有反派走狗风范地用鼻孔看着眼前的魁梧修士。
——并非他刻意为之,而是这名修士太过高大,他想要与其对视只能尽力昂起头颅。
本意是好的,但在外人看来显然是在不加掩饰地侮辱。
效果拔群!
对面的祭血教团修士勃然大怒,高呼一声“血神在上”便手持巨斧冲了上来。
韦德·温斯顿毫不慌张,他好歹是一个能位术士顶端的非凡者,加之有备而来,“乒乒乓乓”两下就把这个守卫放倒,连枪都没开。
不小的动静引起了据点中其余修士的警觉,还没等三人继续前进,乌泱泱一片人墙就出现在眼前。
在圣遗物《剥皮书》被斯蒂因盗取后,祭血教团一边在清算人组织下达委托,一边抛弃原有的地盘,火急火燎地追踪线索来到东伦敦。
昨夜,大祭司被灾厄天使赐下死亡,最精锐的那一部分修士也被当成炮灰损耗殆尽,剩余的都是些战力一般的老弱残兵,他们一合计,敌人势大,凭借他们的力量找回《剥皮书》是不可能了,于是果断地放弃外围据点,来到这个最开始的扎根处,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东伦敦。
结果刚回来就被人打上门,真是岂有此理!
为首的修士眉头一皱,从这几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不小的威胁,尤其是那个相貌平平、侦探打扮的男人,光是对视就让他如芒在背。
血神的信仰使他不会因敌人的强大而感到畏惧,板着脸道:
“说明你们的来意。”
韦德·温斯顿冷哼一声,没打算和对方讲道理,让对方死的不明不白才是最残忍的手段。
不过,顾及“J先生”可能还需要获取一些信息,他没有立刻出手。
旁边的罗宾早已得到洛廉的吩咐,见此情形,义正言辞地跳了出来。
“我们在你这里遗失了一件宝物,需要进去搜查,希望你们不要不知道好歹。”
宝物是什么不重要,反正是丢了!
漏洞百出的说辞就差把“我是强盗”写在脸上,对面的领头修士脸色一沉,再次感觉到深深的侮辱。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挥手下令,人墙高呼着“血神”之名冲上来,气势汹汹。
“啧,这么久不见,这些人的风格是一点都没有变化。”
马西亚斯难得插了句话。
自从洛廉晋升,获得“死界”这个能力后,他就一改往日的聒噪,对大部分事情都缄口不言。
洛廉站在原地,罗宾与韦德·温斯顿展开术式迎接上去,两方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难分高下。
他看得暗自咂舌。
“鲜血之神”的感染力也太强大了,每一个修士都是大只佬,在这个大多数人连饭都吃不饱的时代跟巨人一样,要是再穿上骑士全甲,组成军团冲锋,简直是所有军队的噩梦。
哦,这个时代已经有重炮和飞空艇,那没事了。
在多管机枪面前,再凶猛的近战兵团也会变得能歌善舞。
从苏格兰场的炼金研究来看,未来战斗方面的无形之术一定是和热武器相结合,与时俱进。
神位术士:区区炼金巨炮,我起码能抗一下。
命位术士:真没用,我起码能抗十下!
话又说回来,能成为高阶非凡者的都不是一般人,不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来类比。
就拿神位术士来举例,光凭肉身,他们可能难以对抗一艘全副武装的飞空艇和舰队,但加上神神秘秘的术式就不同了,防不胜防的各种能力足以在无形间瓦解对方战斗人员的意志。
“神秘学”终究是这个世界最深沉的底色。
时代变了,但没有完全变。
眼见战斗进入白热化,洛廉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站在残缺的壁画前观战。
罗宾不愧是一个资深能位术士,一个人就抵挡住了接近十个祭血教团修士。
而韦德·温斯顿仍旧只使用中低位阶的通用术式,表现出来的战斗能力竟然和罗宾相差无几。
随着时间推移,祭血教团的修士减员严重,原本势均力敌的战斗逐渐变成一边倒的局面,领头修士抽身后退,猛地鼓动灵性,本就健壮的身躯拔高至接近三米。
旋即扭动巨斧,高高跃起……朝角落里的洛廉迅猛劈下!
“嗯?”
洛廉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有胆气,不是转身逃命而是向我发起攻击吗?
他脚步不动,衣袍下摆猎猎作响,呼啸的血咒锁链刺破空气,闪烁着雷霆迸射而出。
战场中的罗宾和韦德·温斯顿心头警铃大作,没有丝毫犹豫地闪身躲避。
轰!
高高跃起的领头修士脸色骤变,身体被雷霆麻痹,以更快的速度飞向人群当中,砸出一片烟尘。
紧随其后的赤红锁链四处抽射,仅存的几个修士也在哀嚎中倒下,奄奄一息。
“嘶……”韦德·温斯顿倒吸一口凉气,感慨“J先生”不愧是曾单挑“鲜血之神”血嗣的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罗宾愤愤走上来,一脚踹翻刚才试图攻击洛廉的修士。
“好大的胆!”
有他参与的战斗,最后竟然还让社长亲自动手,简直是奇耻大辱。
“安静,罗宾。”
洛廉看了那个瞳孔地震的修士一眼,察觉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魁梧修士艰难站起,下一刻猛然跪倒,匍匐在洛廉身前。
“主!您的仆人向您问安。”
准确来说,他跪拜的方向是那些飘飞的猩红锁链。
不会错的,他明明嗅到了“鲜血之神”的气息。
显然,这位先生和主有着某种密切的关联,他竟然有眼不识泰山,向其发起攻击。
糊涂啊!
“……”
洛廉神色一滞,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此情景。
“血咒”锁链中融合了暴君的一丝影响,说是得到了对方的恩赐也不为过,但这个修士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旁边的罗宾眼观鼻,鼻观心,吹着口哨扫向旁边,对眼前一幕视若无睹。
道理他都懂,有些事情不是员工能知道的。
韦德·温斯顿“阿巴阿巴”一阵,看看洛廉,又看看地上虔诚的修士,目光清澈,随即打了个寒颤,低头数着地上的蚂蚁,心头一阵后悔。
他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教堂外面才对!
两人没敢往洛廉就是“鲜血之神”这件事上想,那也太离谱了,跟“鲜血之神”是侦探社的员工一样天方夜谭。
不过,“J先生”和鲜血之神有所联系是肯定的。
说不定,这次来清理祭血教团,也是神祇的旨意,是为了保证信仰的纯洁性。
不会错的,一定是这样!
洛廉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语言的解释总是苍白无力,但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他摇摇头叹气:“你认错人了。”
修士一愣,随后恍然地点头:“当然,是我的问题,不小心认错了。”
只是脸上更加虔诚。
洛廉脸色一黑,干脆放弃解释:“你们自己想个死法吧!”
场中还有不少人存在气息,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死亡,是恩赐。”
修士目光灼灼,并非以此开脱,而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
“我等罪孽深重,想要开启赎罪的征途,用鲜血和余生来净化腐朽的世界、洗刷罪恶,希望您能应允。”
罗宾和韦德·温斯顿还处在神游天外的状态,尽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洛廉眯着眼睛与修士对视,从他虔诚的眼神中看到了真诚的内心。
后者忐忑地俯下头颅,良久才听到一声回应。
“你们要做什么,与我无关。”
洛廉一语略过,不对这些修士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
他还没忘记此行的正事,示意罗宾取出羊皮卷。
“咳咳。”
罗宾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又恢复那副反派样子。
“快说,我们丢失的宝物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这……”领头修士一愣:“我们只是把此地当作落脚地,还未仔细搜查过,如果……”
原来如此。
洛廉开启真实之眼,一切隐秘无所遁形,突兀的灵性光泽引起他的注意。
罗宾得到社长的示意,当即了然,进入据点当中搜查,没多久就抱着一个漆黑木盒走出来。
真有非凡物品?韦德·温斯顿脸色诧异,他原本还以为这只是发难的借口而已。
虽然他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宝物值得“J先生”亲自跑一趟,但理智还是战胜了好奇,在罗宾打开盒子之前,他主动告别离开。
懂事!
在剩下的几人注视下,漆黑木盒打开,露出一个很有历史厚重感的碎块,上面是残缺不全的花纹,显然并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