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慎被教廷发现，那就立刻撇清关系。
倘若没被发现……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什么“圣杯”，这分明是我在地上捡到的宝物。
所谓“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的道理，在整个非凡世界都广为流传。
教廷实力大减，威信日渐萎靡，那就别怪其他人落井下石了。
在这批涌向伦敦的非凡组织中，最受关注的恐怕是阿莱斯特的“隐光之灯”。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以探寻世界一切隐秘为宗旨的组织断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有一件事可能只有极少数人意料到——阿莱斯特本人并没有来到东伦敦，仅仅是派遣来“隐光之灯”的两名高层。
深夜，尘封已久的独栋别墅亮起灯光。
这里是“隐光之灯”鲜有人知晓的公用资产之一，这个被全球大多数国家通缉、驱逐的组织在世界各地都有财产和坚定的支持者、拥护者，并有一大批附属组织，算得上是全球范围的大型隐秘组织。
沙发上，两个衣着打扮与一般人格格不入的人坐在那里。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留着酒红色长发的女士悠悠坐在皮质沙发上，她轻轻摆手，与一般术士有所不同的力量从她的戒指上散发出来，客厅中因长久尘封而积攒的灰尘瞬间消失，被“驱逐”至别墅外。
她穿着典雅的巫师长袍，只露出手臂和脖颈处的肌肤，黑色布料上绘制的猫头鹰上下颠倒，被密文环绕。
这种在上世纪的非凡者间流行的衣物基本已经只能在书籍上看到，除了成本高昂，现代神秘学的迅速发展也是导致其落伍的因素之一——越发简化的术式不再需要依赖于各种器具才能施放，人类灵魂中逸散出的灵性也不再如此微弱，必须借助上位存在的影响和繁复仪式才能形成力量。
如果从时间戳上分别选取一个十八世纪的“大魔法师”，和一个十九世纪的密位术士，让他们进行决斗，大概率是后者将会取胜——除了非凡者本身的力量变化，炼金技术的发展也不可忽视。
不过，这位女士身上的魔法长袍显然比历史书上的那些更加复杂，密集的金色线条在袖口、胸前排扣等位置形成花纹，如果仔细辨别，就能发现这些线条实际上是以密密麻麻的密文构成，其间缠绕无形之力的波动。
“普瑞斯。”她摩擦着大拇指上的金色戒指，语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关于‘圣杯’的情报，你搜集的怎么样了？”
“出乎意料的顺利。”普瑞斯的个子很矮，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他耸耸肩：“教廷竟然没有封锁信息，我发现‘镜社’那边就有完整的情报。”
“哦？”艾丽丝眉头一挑，稍微坐直身子：“具体情况呢？”
“跟下面呈递上来的情报基本一致——‘盗取’圣遗物的人叫做柯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以前大概是冒险家？”
普瑞斯的语气不太肯定。
“算了，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仅获得了‘圣杯’，还取得了狂战士盔甲，在短时间内一跃成为能够抗衡一般神位术士的高阶非凡者。”
他将前不久柯文与“蜘蛛魔盗团”的战斗详细说明，一丝细节都没有落下，具体得就像亲眼见证了整场战斗。
“对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他突然补充。
“说。”艾丽丝微微颔首，静静聆听。
“就在不久前，一则新的消息被人刻意散播出来。”
普瑞斯沉吟道：“听说，那个叫做柯文的窃贼，为了在‘圣杯战争’中自保，与一些黑暗中的阴影达成了合作……他们叫做——‘吸血鬼’。”
“吸血鬼……”艾丽丝缓缓摩擦着金色戒指。
“您怎么看？”
普瑞斯看着眼前这位被称为“灯之具名者”的上司，等待指令。
“一个没听说过的名字，看起来只在伦敦出现过。”
艾丽丝站起身，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普瑞斯的衬托下如同巨人。
“走吧。”
她率先走出别墅。
“面对未知，光靠臆测可得不到真理。”
……
第14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由于精神领域的开发，研习无形之术的人对睡眠的需求将会大大减少。
因此，除了某些特定的领域，大多数非凡者都是“夜猫子”。
“黑丝绒侦探事务所”内，查克和爱尔莎两个普通人已经先行返回家中，反倒是负责发工资的罗宾还在熬夜加班。
不过，这一次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市民鸡毛蒜皮的日常委托，而是艾萨克和斯图克莱送来的“圣杯战争”参与者情报。
其中列举了本次可能会参与“圣杯”争夺的重要非凡者个体或组织。
像肖特、丹尼尔这样的独身术士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这份情报中。
罗宾把文件平摊在桌面，按照洛廉的吩咐，从中找到关于“蜘蛛魔盗团”和“隐光之灯”的部分。
“蜘蛛魔盗团，从不遵守世俗规则的非法团体，因大屠杀行为被不列颠、普鲁士等多国通缉，成员实力不一，手段层出不穷，评级为‘高危’……”
因为蜘蛛魔盗团张扬的行事风格，团队成员的信息，诸如能力、擅长术式都被摸得一清二楚，别说维多利亚的秘密情报机构，就算是比“镜社”的规模还要小的普通情报组织都能将其掌握。
“现任团长‘博斯’，一位巫师，擅长唤灵秘术，能够从里世界召唤契约的亚空间生物，曾经是知名海盗，在《远海禁令》颁布前夕，放弃海盗身份，成立蜘蛛魔盗团。
“副团长‘贝缇娜’，博斯海盗时期的大副，能力是‘篡夺’，可以通过接触盗取敌人的生命、体力、灵性，甚至记忆和身份。”
“……”
“莱维·耶巴蒂，主要的战斗人员之一，同样是在海盗时期就跟随博斯征战的元老，能力是‘肌肉解放’，听闻100％解放后战斗能力能够媲美神位术士，未经证实。”
罗宾提取关键信息默默记下，往后翻了一页。
“‘隐光之灯’……世界的发掘者，深入历史的隐秘组织，曾试图还原被潘德拉贡埋葬的历史。组织内部无上下之分，称‘人人都可为真理而死’，……呵，一群偏执的研究狂罢了，听说还做出过为了研究仪式，献祭一整个城镇的事情，风评比蜘蛛魔盗团好不了多少。”
罗宾轻笑一声，视线往下移动，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部分。
“隐光之灯的高层中有一类特殊人群，是独立于研究部门的战斗人员，这些人由阿莱斯特借助仪式亲自赐下‘真名’，被称为‘具名者’，大多为神位术士，数量不明……嘶，这么看的话，这个阿莱斯特岂不是已经抵达命位术士的领域？就算不是，也差不了多少。否则，他可管不住这么多的神位术士，啧啧，不愧是活了那么久的老怪物，组织底蕴不是一般的人能比的。”
他暗暗心惊，着重关注这部分情报，手指顺着黑色字迹缓缓下滑。
“根据王室的‘特殊渠道’，被派遣至伦敦的具名者叫做艾丽丝，是隐光之灯中最活跃的高层之一，在加入隐光之灯前是一名女巫，罗曼诺夫人，家族在沙皇时期拥有贵族爵位，后来衰弱，而艾丽丝在幼时便展现出非同寻常的灵感，因独特的发色而被称为‘红发巫女’……”
不出意外的话，蜘蛛魔盗团和隐光之灯将是目前的情报中最具威胁的非凡势力，他们都展现出了能够媲美神位术士的战斗能力，而其他诸如“白色死神”诺兰、宝物猎人肖特等人要么势单力薄，个人实力稍微欠缺，要么名声不显，纸面实力无法造成太大的威胁。
“对了，还得防备‘十二家族’的人。”
罗宾没忘记这件事情。
“社长刚刚覆灭了苏格兰场在东伦敦的分部。他们要是不想威严扫地，肯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还能借此机会将力量投射入东伦敦，在教廷的眼皮子底下谋夺‘圣杯’……”
在他看来，十二家族虽然表面上和教廷穿一条裤子，但说不定私底下早就对“圣杯”动心了，现在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派遣谁到东伦敦来处理这件事，神位术士层次的非凡者可都是重要人物，不可能轻易出动。那些躲在地堡里的老东西也不见得有这么大的魄力，敢把自己的贴身护卫调动出来……”
即便是在有千年底蕴的苏格兰场当中，神位术士也是极其重要的高层人员。
地位几乎能与不列颠的“大将”相当——军方高层并非全都是非凡者，倒不如说大多数军方高层都是普通人，毕竟军事天赋和非凡天赋鲜有人能够同时具备，不过，炼金技术与庞大的空天飞艇舰队、机械化军团的重要性在战争中不见得会比一位神位术士差，甚至更强。
“呵呵，这些人肯定不会想到，他们趋之若鹜的‘圣杯’现在已经物归原主，‘圣杯战争’注定是一场笑话。”
罗宾收束发散的思维，将这些情报牢牢记下后打了个响指，桌面上的纸张倏然飘起，在半空中绽放白炽火光，瞬间化作灰烬消失。
他扭头瞥了眼窗外，今日的黑夜似乎比往日还要深沉许多。
灰白色的雾霭在街道上翻涌，刚干燥了几天的伦敦又飘起细雨，乌黑铅云压在城市上空。
咔——
罗宾取下座机电话，拨通号码后将话筒放在耳边，恭声问候。
“社长。”
……
“这就是吸血鬼？”
黑夜中传出一声疑问。
“怎么，你觉得这些黑暗生物配不上这个称呼？”
头戴考克帽的博斯站在建筑顶端，环抱双手，无声构筑的灵性之墙遮蔽此处。
“不。”
一头绿色长发的贝缇娜摇头否认：“我只是觉得这样的非凡存在应该隐藏在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地方才对，不应该，嗯，不应该这么……‘暴露’。”
在“四代吸血鬼”亚当斯的播种下，劣化吸血种的数量在短时间内爆炸式膨胀，已经有足足数百个人。
甚至出现了四个“五代吸血鬼”、十余个“六代吸血鬼”。
变化最明显的就是“亚当斯家族”本部，其中的所有成员都被转化为了吸血种，在白天只能用严严实实的黑色罩袍遮蔽阳光。
他们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腻，五官精致如精心雕琢，除却力量层次，与完美吸血鬼的区别在于，皮肤苍白似死人，无法控制的吸血欲望与嗜睡如果得不到满足，将会无时无刻折磨这些劣化吸血种。
而且受吸血鬼血液影响更大，难以保持自我。
除了一些天赋异禀的人，大多数人在接受这种吸血鬼血液后，都会不可避免地受到上一级的影响，这种影响一层一层累计，导致最末端的吸血鬼性格古怪多变，严重时就像是无法控制自我的精神病人。
即便如此，渴望成为吸血种的人也数不胜数。
比起暗无天日的“白昼”，悠长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显然更令人向往。
为了尽可能地扩大家族势力，亚当斯来者不拒，将收服的帮派分子尽数转化，迅速投入对其他地下帮会的“战争”之中。
一批人死去，立刻补上另一批。
面对这些拥有非凡力量、能够通过血液补充力量的敌人，白教堂区域的帮会分子能借助的只有热武器。
但是，亚当斯可没有“神圣的近战情结”，一刻也没有放松对下属的枪械训练。
这些吸血种力气更大、看得更清晰。
而且拔枪更快！
人数比不过，个体能力比不过，甚至热武器使用熟练度和装配率也比不过。
原本没把这个新势力放在心上地下帮会首领，在家里抽着雪茄、喝着威士忌，就被蜂拥而入的吸血种乱枪打成筛子。
少数还有一定价值、愿意服从的则被转化为吸血种，帮助亚当斯在暗中控制势力。
所谓能力越大，地盘越大。
亚当斯现在已经实际控制了白教堂区域百分之六十的地下帮会，而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一整个东伦敦。
一队队端着温彻斯特的亚当斯家族成员在据点外来回巡逻，猩红的眸子即便在数十米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两个，十个……”
贝缇娜默默数着，脸上出现少许变化，不像来之前那样平静。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吸血鬼？”
粗略估计，这处据点中至少有两百个人！
这里可是不列颠的首都，就算是经济欠发达的东伦敦也太过骇人听闻。
要是按这里的情况估算，岂不是整个东伦敦都被这些不洁生物控制了？
蜘蛛魔盗团不像教廷那样具有种族洁癖，要是能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他们并不介意抛弃一些无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