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都只能说明一个事实——我们暴露了。”
艾博沉着脸把单筒望远镜收好，转而“啪”地拔出左轮，躬起身体的同时防备着可能出现的袭击。
修女也把大拇指扣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鞘。
就在这时，警察厅与猎魔人的队伍出现在街道尽头，前者留下防备，做好准备的猎魔人则继续前进，提前服用了药剂的他们在黑暗中十分显眼，泛着昏黄光泽的眼眸是专门针对吸血生物的药剂效果，与之对应的剑油也已经涂抹完毕，还有各种增强身体、提高感官的药剂。
一个准备充分的猎魔人，要远比突然遭遇的猎魔人强大！
虽然这些药剂价格不菲，但只要将这些“吸血鬼”拿下就能轻松回本——猎魔人从不做亏本的交易。
艾博与修女知道教廷特别针对猎魔人发布了悬赏委托，没有对这些人的存在感到疑惑，只是敏锐地发觉了另一个异常之处。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吸血鬼’会出现在这里？从准备程度来看，至少提前半天知道此事。”修女皱起眉头，比暗中的孔蒂等人更快察觉不对。
他们可是花费了不少精力才得到的消息，警察厅又是从何得知？
那帮猎魔人此前极少在伦敦郡活动，更不可能拥有比他们还完善的情报渠道。
而要是“亚当斯家族”的保密工作如此错漏百出，也用不着他们动手。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修女语气轻缓，但并不会难以辨明：“……这是一场被精心策划的狩猎行动。”
“但猎物不是‘吸血鬼’，而是我们。”艾博帮她补充下半句话。
这个帮会的据点选在无人之处，左右都是无人问津的商铺，全都大门紧闭，等待被下一任买家接手。
包括荣格、达尔顿和伯德在内的猎魔人队伍慢慢接近。
其中，荣格是对“吸血鬼”了解最深的一个猎魔人，也是此行的牵头人之一，不过他执意不肯担任“临时狩魔团长”，坚称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一切都得看达尔顿和伯德的意思。
他情真意切，丝毫看不出刻意讽刺的意思。
达尔顿深为感动，当众表示荣格以后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把一个谦虚且实力不错的猎魔人拉入学派，简直是血赚。
不过荣格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根本不吃这一套，坦言自己出身微末，担不起这样的身份，只要不让他当团长就行。
于是达尔顿也不再多言，得到“吸血鬼”准备行动的风声就立刻带着队伍前来围剿。
他还算有些小聪明，几番确认“亚当斯家族”的目标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会，绝然不会出动什么狠角色，背后的强大非凡者大概率也不会出现。
其他猎魔人听完他的分析，纷纷表示团长说得对。
——除了教廷的悬赏、学派的名声，达尔顿为了聚集起这么一大帮猎魔人，还个人提供了一笔不少的酬金，唯一的要求就是最后的狩猎成果每人要分他一成。
对于其他人来说，相当于有了一个最低保障。
除非达尔顿真的做出什么离奇操作，否则没有人会反对他的意见。
只有伯德隐隐觉得不对，但在众人跃跃欲试的情况下也不好扫兴，只能暗自做着更多准备。
“就是这里。”
猎魔人们在街道对面停下，各自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枪械和炼金装备。
达尔顿正想下令行动，耳畔突然微微一动，听到了一些嘈杂声响。
“嗯？”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见到密密麻麻的绯色眼眸从街道的各个角落出现，还伴随有瘆人的粗重呼吸声，无人商铺、公寓、建筑顶端……粗略一数，至少有数百人！
“嘶——”
猎魔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达尔顿本能地寻找荣格的身影，却发现刚才还站在旁边的荣格已经失去了身影，只留下浓郁的剑油味道。
“见鬼！”
……
第175章 别害怕，孩子们，我回来了
数不清的“吸血鬼”和队伍中最强者的战略性撤退让达尔顿心里凉了半截，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团长，你要去哪？”
“我去帮你们看看后面有没有敌人。”
“不用看了，团长。”手持双枪的猎魔人把达尔顿推了回去：“现在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除非我们能获得一艘飞艇支援，否则只能杀出去。”
此人说的很有道理，加上其他几个隐隐围绕过来的猎魔人，达尔顿选择接受他们的意见。
不过，撤退受阻，他心中反而安定下来。
在出发之前，众人原本推测这只是“亚当斯家族”的一次普通行动，顶多遇到二三十个“吸血鬼”，为了能速战速决，除了他本人和荣格、伯德之外，参与这次计划的都是最精锐的那一批猎魔人，是各自学派中的佼佼者。
虽然“吸血鬼”方人多势众，数量是他们的几十倍，但短时间内未必就能把他们全部留下！
我不需要面对全部的“吸血鬼”，甚至不需要怎么动手，只要跑得比其他人快就行……达尔顿暗自揣摩，得出一个稳健的结论。
至于这种行为对自己名声的影响……
反正又没人看见，到时候只有自己回去，还不是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他心下大定，同时强烈谴责独自逃跑的荣格。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一见势头不对就拔腿开溜，甚至没人看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怪不得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狩魔团长”的身份，原来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太无耻了，竟然不带上我……达尔顿“噌”地拔出银剑，另一只手搭在炼金十字弓上，戒备的同时默默走向伯德。
“你怎么看？”
“情况很危险，但并不致命。”
伯德言简意赅。
“‘吸血鬼’的数量超出了我的想象，其中还有不少隐隐散发威胁气息的个体，但总体的威胁并不算可怕……只要找准时机，完全可以带着所有人撤退。”
事实与他的判断也差不多，亚当斯短时间内可凑不齐这么多精锐吸血种，眼下已经是他三分之二的家当，其中大部分是用来壮声势的普通吸血种，只能说勉强能用，但量变能引起质变，在巨大的数量差距下，这帮猎魔人想要完好无损地退走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也太天真了……达尔顿内心腹诽，表面附和道：“你说得对，伯德。”
他侧头轻语，让伯德负责带领其他猎魔人，时机成熟便准备突围。
“那你呢？”
“不用管我，我自有计划。”
达尔顿随口敷衍过去。
“……”
伯德沉默以对，不想在这种关头自乱阵脚，被迫接过“临时狩魔团长”的大旗。
“所有人做好准备！”他没理会鬼鬼祟祟的达尔顿，独自走到队伍最前方，与对面的“吸血鬼”对峙。
好在他同样出身显赫，其他猎魔人对突然换了个团长这件事没多少抗拒。
不过从他们神色各异的脸上就能看出，这一帮人都在想着怎么独自逃脱，根本没打算真正听从命令。
“几年不见，猎魔人的势力竟然衰弱到这种地步了。”
黑暗中，孔蒂对达尔顿等人的表现嗤之以鼻。
要是换成以前的猎魔人，不说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至少在面对强大猎物的时候不会自乱阵脚，还没接触就发生“非战斗减员”这样耻辱的事情。
“看来那帮藏在城堡里的老东西实在选不出什么优秀继承人了，啧，自从里世界分裂，猎魔人的辉煌就一去不复返了。”
她幸灾乐祸地讽刺一声，旋即想到连年衰弱的教廷、越来越腐朽的十二家族和苏格兰场，又陷入沉默。
和这些人一比，猎魔人各学派竟然还能算得上“上进”，起码没出现吞食后辈来维持生命这种丑闻。
“您怎么了，首席？”
“没事。”
孔蒂摆摆手，自认己方几人应该没被发现，吩咐N16等人掩藏好行踪，又将视线投向最早出场的艾博与修女两人。
“咦，人呢？”
她诧异发现，刚才还在据点门口的两名“神学会”成员一转眼的功夫就不知所踪，原地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灵性波动。
两人撤退的速度超出孔蒂的想象，孔蒂又朝更远处看了看，发现警察厅的人没有丝毫留恋，只能看到昏黄的尾灯在快速远离。
“……这也太快了。”
没等她仔细寻找，街道上的对峙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随手都可能爆发冲突，当下顾不得两个失踪的边缘人物，跃跃欲试地将注意力放回场内。
计划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不过不要紧，只是把教廷替换成猎魔人而已，只要对面的“吸血鬼”露出一点颓势，她就会立刻出手，将对方的猎魔人的战果抢过来。
“给。”
“这是什么？”暗鸦小队愣愣从自家首席手上接过一个物件。
“面具。”孔蒂随口道：“把脸遮上。”
几人不禁生出一股“反面角色”的既视感，默默将具有遮蔽气息的面具戴上，确认身份不会暴露，心中的违和感顿时消弭无踪。
“这下顺眼多了。”看着一片黑漆漆的瘆人面孔，孔蒂满意点头。
出门在外，尤其是做这种容易得罪人的勾当，怎么能用自己的名号！
她给自己也戴上面具，想了想又从背后掏出一件教廷的修女长袍，把闪亮亮的水晶十字架挂在胸前。
反正教廷和“吸血鬼”本来就水火不容，用来掩饰身份倒是正好。
孔蒂挥手洒下一片灵性之墙，淡红色的灵性将此地包裹覆盖，又迅速隐去。
做好防备，她小心翼翼地散开灵性感官。
砰！砰！砰！
埋伏在建筑二楼的家族成员一跃而下，接二连三组成队伍，没有第一时间扑向猎魔人，而是按照原定的安排一一散开，尽可能封锁所有的退路。
“这可不行，要是让他们完成封锁，我们撤退的难度只会直线上升。”伯德以身作则，打响了今夜的第一枪。
砰！
呼啸的炼金子弹爆裂射出，目标是一个看上去像头目的吸血种。
由于距离过远与夜间的晚风干扰，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弧线，眼看就要偏离目标，却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拐了个弯，“啪”地贯入肩头。
猎魔人不擅各种奇异术式，但在对武器的掌控上，每一位都称得上大师！
潮水般的攻击向“吸血鬼”涌去，但没过两秒就停了下来。
等硝烟散去，露出一众猎魔人冷汗涔涔的表情。
“见鬼，怎么感觉敌人越来越多了，这些‘吸血鬼’会复活吗？”
“你在说什么冷笑话。”
正在给十字弓上箭的达尔顿骂了一句，刚才说话的人也觉得此时太过天方夜谭，将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他们不会复活，但是有很强的再生能力。”
伯德眼光毒辣，短短的接触间就判断出这群“吸血鬼”拥有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