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我不是这里的老板，只是被聘来管理这里的，您可以叫我‘老霍克’。”
负责人的绰号听起来像是男人，她小心地瞅了眼黑斯廷斯后面的一群警探，被这阵仗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询问：
“您是来……”
在目前的不列颠有一个神奇的现象。
那就是“性工作”是合法的，但是“组织性工作”会被严厉打击。
像“蔷薇房”这种场所，就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灰色地带，虽然都知道这里是娼馆，但是他们并不直接提供“性服务”，而是以旅馆、公寓的形式开业。
而那些性工作者就是旅馆的“住户”，而非雇员。
顾客上门时，挑选好自己中意的服务者，就会得到一个房号门牌，去和那里的住户自行商议价格。
长住在这里的“房客”，每周都要缴纳一笔固定的租金，除此之外，“蔷薇房”不会收取任何费用。
不过，这笔“租金”就几乎抽光了她们70％的所得嫖资。
“我们是来处理‘玛丽莲’的死亡案的。”黑斯廷斯督察声音冷硬道：“她生前是住在‘蔷薇房’对吧？”
“玛丽莲？”老霍克皱眉想了想：“啊，是这样，她已经有两天没有过来了……您说，她死了？”
亚伦·黑斯廷斯还没说话，赫尔曼就有点不耐烦了。
“这位老东西，我充分理解您的生命和时间毫无价值，甚至有兴趣在这里和我们展示您的表演天分，但是我的时间可比您那廉价的灵魂还要珍贵。”
他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目光中不带一丝感情，用低沉沙哑的嗓音道：
“如果您再耽误我的时间，可能会出现一些难以预料的后果，我想，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您说对吧？”
你还怪有礼貌的，骂人都满口敬语。
洛廉被那一句“这位老东西”逗笑了，差点没绷住表情。
老霍克被赫尔曼凶厉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嘴上磕磕绊绊道：“我真的……”
“嗯？”他眼睛一斜。
老霍克及时改口，语速飞快道：
“玛丽莲确实是在‘蔷薇房’工作，呃，不，她确实是住在这里，昨天，我听人说她被一个叫‘开膛手杰克’的人谋杀了，担心影响到‘蔷薇房’的生意，就、就把她的东西全部扔掉了，现在，估计看不出什么东西。”
她说着说着，见警察厅众人眼神不善，不由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呵呵，你可真是会做生意。”
洛廉轻轻抽动鼻子，在“蔷薇房”的空气中嗅到了一股混杂着铁锈味的特殊油墨味。
……
第33章 瞳中之影
玛丽莲的房间号是“120”。
洛廉跟其他人一同过去看了看，里面果然已经被人清理过，什么线索也没留下。
“那只好去玛丽莲的家里看看了。”他摸着下巴道。
这些死者的住处已经被警察厅检查过一遍，但在“蔷薇房”这边的调查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况下，也只好过去碰碰运气。
“嗯。”亚伦·黑斯廷斯点头，随后叫了两名警探过来，他们是“白教堂执法队”的成员：“我怀疑这个‘老霍克’在非法组织性服务，你们去她的家里查一下，‘蔷薇房’就不用了。”
“你还真是不记仇。”洛廉吐槽了一句。
有仇当场就报了，根本不会留到明天！
至于为什么只处理“老霍克”而不处理“蔷薇房”，估计也是默许了这些性工作者的存在。
亦步亦趋地吊在队伍后面的老霍克闻言身体颤抖了一下，脸色灰白，但一句话也不敢说。
在众人从身旁走过时，她连忙低下头。
离开“蔷薇房”，几人很快来到玛丽莲的住所，途中，格列夫警长带着一部分警探先去调查另外几名死亡的娼妓。
队伍中只剩下两名侦探和黑斯廷斯督察、库恩警司及两名警探。
“这间房就是玛丽莲以前的住所。”公寓管理员带着他们上楼：“前些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她被杀死的消息，一直没敢动里面的东西。”
“嗯。”
亚伦·黑斯廷斯作为本次调查的全权负责人，率先推门走入。房间的窗户封得很死，房门一推开就涌出一股沉闷的空气。
洛廉跟进来看了眼，房间收拾的还算干净整洁，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简陋的单人床和一个梳妆台、一个柜子。
窗户前的墙壁上挂着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合照，看上去是母女二人，背景就是这间公寓，两人都是金色头发，小女孩把手被在背后，有些腼腆。年长的那位女性脸色不是很好，但也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笑容。
“玛丽莲还有一个女儿？”洛廉随口问。
“不，那不是玛丽莲的女儿。”房东小心翼翼道：“那个小女孩才是玛丽莲，年长的是她的母亲，玛丽安娜。”
“玛丽安娜？”
“没错。”房东皱起眉头，回忆着讲述道：“大概是……24年前？我不太确定，总之，那时候这栋公寓还是我的父亲在管理，玛丽安娜就搬进来了。”
据他所言，玛丽安娜在搬入这栋公寓时，就带着年幼的玛丽莲。
在最初一段时间，似乎有人在为她们提供生活资金，但在差不多半年之后就停止了，玛丽安娜不得不出去工作，她一连换了很多个工作，但那微薄的薪资，根本养活不了母女二人。
最关键的是，她还不知道在哪里染上了鸦片酊。
大概又坚持了几个月，她开始偷偷往公寓中带回陌生成年男性。
当时的房东明令禁止了这种行为，声称如果再被他发现，就会提高她们的租金——他见她们实在可怜，几次降低租金，几乎是免费为她们提供住所。
“从那之后，玛丽安娜确实就没有再带人回来了，而是直接在娼馆中工作。”房东叹了口气：“没想到，后来她的女儿也走上了这条路。”
在白教堂一带，几乎有70％的家庭中有女性成员在从事性工作，以补贴家用。
在8-13岁时，她们只能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来“工作”，但在身体发育完全之后，就可以开始正式工作。
其中的大多数人只有在生活极困难时，才会通过这种行为换取钱财，而也有一部分人会专职此事。
房东之所以对此感到“意外”，是因为当时玛丽安娜初来乍到时表现得很有涵养，不像是自幼在白教堂这个“东伦敦的垃圾桶”中长大的人。
“你为什么没有把这些告诉昨天来搜查的警探？”
房东表情无辜：“他们只是简单询问了玛丽莲的情况，并没有要求我提供其他的信息，这些……应该也和这起谋杀案没有关系吧？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嗯……”洛廉没多说什么，简略地看了一圈，着手检查房间，他拉开柜门，里面是些女士衣物，柜子底下堆着些细小物件。
“咦？”他忽然眼神一变。
“有什么发现吗？”身旁的亚伦·黑斯廷斯问，比起实地调查，他更擅长做出决策，把控方向。
“有人来过。”
洛廉用“环境感知”的能力仔细确认：“就在不久之前，可能还不到十分钟。”
亚伦回头来看门口的房东，后者冷汗涔涔道：“我不知道这件事，自从两天前起，我就把门锁起来了，除了昨天的几个警探，我根本没让其他人进去过。”
洛廉伸手翻了翻，检查衣柜中的痕迹，又转过身环视一周，随后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莫名的微笑。
“他是从窗户进来的，很专业，如果不是柜子里的翻动痕迹，我可能都要被骗过去了。看来，今天我们就能见到这个‘开膛手’的真容了。”
他说的是“开膛手”，而不是“开膛手杰克”。
终于逮到你了！
黑斯廷斯没有怀疑他的话，严肃地对库恩警长说：“立刻封锁公寓！没有我的允许，一个人也不允许进出。”
“好。”
警长答应一声，带着房东匆匆走下去。
“没想到你还真有点东西。”赫尔曼没察觉出房间中哪里有异常，以往，他的破案过程要比这简单粗暴得多，这种“文雅派”的方式不适合他。
“你能找到潜入这个房间的‘开膛手’吗？”洛廉在心里联系着杰克，得到回应后好奇道。
“……”赫尔曼再次沉默，等亚伦·黑斯廷斯离开房间，才咬着牙低声道：
“‘术士’只是有些特殊能力的凡人罢了，你别把我当成万能的了。”
我还没见过这么没用的非凡者！
洛廉无话可说，转而全力催使“环境感知”能力，循着房间中的些微痕迹，寻找“开膛手”的行踪。
耳边微微嗡鸣，视线仿佛蒙上一层灰白色的滤镜。
在“开膛手杰克”的名字通过报纸传播后，从阿诺德那里反哺而来的能力愈发强大了，同时，其他能力也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集中全部心力下，“环境感知”如同《巫师》中的“猎魔人感官”一般，将四周的一切细节剖开，展现在他眼中。
洛廉一边维持着能力使用，一边移动视线看向侧前方的赫尔曼。
他想尝试一下现在强化过的“环境感知”能不能区分出普通人和“非凡者”。
好像和观察普通人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就是气质要突出一点……洛廉正想移开视线，赫尔曼忽然若有所感地转过头，看到前者直勾勾的视线，打了个寒颤。
“你在看什么东西？”他面露狐疑。
嘶……洛廉视线突然凝滞。
在赫尔曼转过来的脸上，眸中瞳孔已不可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亮蓝色的幽光，冷冽而毫无感情。
……
第34章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很合理
现在的感知能力果然能看出“非凡者”和普通人的区别，不过，最特殊的地方竟然是眼睛？
那亮蓝色的幽光也许就是“灵性”的外在表现。
洛廉心中思考的同时，表面不动声色道：“没看什么，只是在找‘开膛手’的踪迹，你挡在路上了。”
这是大实话，从“环境感知”反馈而来的结果，几分钟前潜入玛丽莲房间的“开膛手”确实是从这条路线离开的。
赫尔曼嘴角抽动：“不是你自己防备我才要求走在后面的吗？”
洛廉脸色不变：“你可以走快一点。”
在赫尔曼黑着脸加快脚步时，洛廉开始专心探查地面上不易察觉的脚步痕迹。
“从窗户进入房间，然后试图寻找什么东西，但是没能找到，于是用非常专业的手法将自己造成的痕迹都掩盖掉，连气味都做了处理，也许是从窗户外看到了警车，在我们上楼之前，悄然开门离开……”
普通窃贼、杀人犯肯定没有这种心理素质和能力，那就必然是杀死玛丽莲的真凶了！
而除了窗户，公寓只有这一条进出道路，在不知道警车中是否留有人员警戒的情况下，“开膛手”很有可能还躲藏在公寓中的某处。
真没想到，“蔷薇房”一个不起眼的娼妓还能牵扯到这么多东西……阻隔视线的轻纱一层层剥开，带来麻烦的人就在眼前，马上可以找到，这种追捕“猎物”的感觉让洛廉心中一阵畅快。
他们慢慢走下楼梯，正好碰上回来的亚伦·黑斯廷斯。
“外面已经被封锁了，无论是谁也出不去，能确定潜入玛丽莲房间的人就是‘开膛手’吗？”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
洛廉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