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看？”
“呵呵……我认为，咳咳。”苍老的声音停顿几秒，才堪堪缓过气来：“你现在，最好不要离开谢菲尔德。”
“说不定……祂杀了你，就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了。”
“同意。”
“嗯，或者，你可以趁现在逃亡。在你被抓住之前，我们还能安稳一段时间。”
说得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萨洛蒙面容扭曲：“你们需要搞明白一件事——得罪‘吸血鬼’的人不止我一个，不管我的结局如何，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总归可以晚一些。”
苍老声音再次响起：“……我已经离开伯明翰了，正在前往法兰克……家族的成员全都留在原地，祂不会为了一个将死的老人特地跑一趟的。”
“呵呵，所以，你就这么将自己的子嗣当成了‘赔礼’？”萨洛蒙讽刺一笑。
“那是他们的荣幸。”
“好了。”萨洛蒙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叫你们过来是讨论正事的。”
“……”
纷乱的意识交流倏然一静，一个“不朽者”不确定道：“你是说，你上次提出的那个计划？”
“不仅仅是提出，计划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萨洛蒙沉声道：“那个‘历史残影’正步入毁灭，只要通往现世的通道建立，它一定会不惜一切攀附过来。只要时机合适，就能让其为我们阻挡那位‘伟大魔鬼’。”
此乃谎言。
他手上确实掌握了一个古老“历史残影”的坐标，但所谓的计划成功率几乎为零，只是作为一个烟雾弹，迷惑其他“不朽者”而已。
真正的想法是竭尽全力展现价值，到时候方便第一个投诚。
他就不信自己献出一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还有“不朽者仪式”的一切隐秘之后还能被拒绝。
怎么想都不应该！
“呵，希望你的想法能够如愿。”
苍老声音的主人不置可否：
“在那之前，你需要做的是……在天明之前活下来。
“祂已经离你很近了。”
……
第258章 小开不算开！
卡伦和莫妮卡的罢工直接打乱了萨洛蒙原本的计划。
考虑到维多利亚不会作壁上观，多半会趁火打劫、派遣心腹下场，他一开始就让孔蒂紧盯伊莎贝拉的那支“白蔷薇”战术小队。
在他的设想中，应该是两位大将和候补大将强势登场，将第一批“吸血鬼”势力尽数剪除，展现出足够的价值，等到那位“伟大魔鬼”的代言人或者化身抵达，再让下属完成召唤“历史残影”的最后一环。
万一真的抵挡住了，当然皆大欢喜，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要是失败，则将责任全都推给下属，自己带领罗斯柴尔德家族喜迎王师。
什么年代了，还讲“十二家族”，作为不死者最初的附庸家族，萨洛蒙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振家族辉煌。
现在倒好，扮演关键角色的两位大将同时“重伤不治”，只能由十三科和候补大将临时顶上去。
一起共事那么久，萨洛蒙对二人的性子心知肚明，他当然知道所谓的重伤都是无稽之谈，多半是卡伦率先提出，再怂恿莫妮卡照做，奈何现在是危急关头，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只能把气都撒在十三科身上。
“跟我有什么关系？”
莫名被训斥了一顿的孔蒂满脸黑线，一把摔下电话，找到心腹N16。
“首席？”一副文艺少女模样的N16往后挪了挪，茫然地看着自家首席急匆匆收拾东西。
“愣着干什么。”孔蒂恨铁不成钢，把“第七科”仓库的钥匙丢给她：“别傻站着，去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一件也别给他们留下。”
这“十二家族”她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当叛逃想法萌生的那一刻，就注定那一刻早晚都会到来。
正好，“第七科”里的情报人员大多和其他部门的高层眉来眼去，都有各自的金主，唯独N16一无所知，不用太过留恋这里。
N16反应过来，“啪”地接过钥匙，小声道：“那……我们要去哪？”
“随便。”孔蒂往自己身上套了一件教廷的修女服，又把水晶十字架也挂上，瞬间从暗卫首席变成虔诚的修女：“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
等孔蒂和N16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监视人员的视线、离开“第七科”驻地，朝着郊外赶去时，谢菲尔德这座“钢铁之都”还滞留在夜幕当中。
战斗爆发的地方，绯色月亮嵌在街道上空，一具具黑骑士尸体倒在一片狼藉的地面，正好作为血色画布的点缀。
尼尔森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周，视线越过不短的距离与四周的“观众”对视，不紧不慢地从“画布”边缘走向中央，路灯昏黄的光芒和绯色月辉交织落下，让他成为聚光灯下的主角。
除了自觉前途无亮、准备梭哈到底的阿加雷斯，藏身暗处的非凡者中没人敢和他对视。
连黑骑士都遭殃了，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这个“红月”信徒的对手。
所幸，从街道尽头传来的声响打破诡异的寂静，众人暗松一口气，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刚才扭头就跑的骑兵队又折返回来，并且在不断加快速度。
“嗯？”有人一愣，跑都跑了，你们还回来干什么。
一个月那么点薪酬，不至于搭上小命啊。
“你懂什么。”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反驳：“肮脏的金钱岂能亵渎崇高的理想。”
说不准，人家只是单纯的想要匡扶正义，用生命打击邪恶。
“嘶……不对。”第一个人目光凝重，拉着同伴往后退了几步。
后面还有人！
骑兵队的现任队长名叫格兰德，无论知名度还是实力都比黑骑士团的骑士长矮了半截，平时没少为这事愤愤不平。
明明是他先来的，凭什么还得一直被压一头。
不过，格兰德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存在感能再低一点。
再不济，他把队长的位置让出去也行！
“噔噔噔”的马蹄声踏碎黑夜，纵马冲锋在最前方的格兰德满脸写满视死如归，而在骑兵队的身后，一个海藻头发的候补大将阴沉着一张脸，手上造型夸张的三管猎枪正瞄准格兰德的后背，随手都会扣动扳机。
“哼，在我的面前还敢当逃兵。”
他这人最看不惯的就是有人在自己之前逃跑。
海藻头的视线越过格兰德，和半狼化的尼尔森对上。
无形的气机交锋让清冷的街道又萌生一丝寒意，下一秒出现的火热气息又让温度骤然升高几度——挂有“十二家族”徽章的汽车停在背后，一身正装的苍老男人推门下车，躁动的灵性勾动空气中的火元素，一举一动都会泛起炙热火星。
一边是强势的两位候补大将，一边是刚覆灭黑骑士团的恐怖人物，格兰德和骑兵队夹在中间，在冷热交替下冷汗涔涔，心中叫苦不迭。
换成平时，让别人感到紧张的应该是他们才对，但在这种程度的战场上，只是勉强摸到炮灰的门槛，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至于谨慎行事——
就算谨慎也没有用，照刚才的战斗烈度，一个余波就能让他身受重伤，竖着过来横着回去。
往好了想，起码以后不用担惊受怕、被“十二家族”用各种方式压榨劳动力了。
格兰德苦中作乐。
早知道他一开始就不跟着黑骑士过来了，要是去其他地方巡逻，也许还能多拖延一段时间。
战马和狼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格兰德把心一横，下令让所有人拉下面甲，朝着绯色月亮埋头冲锋。
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解脱，提前结束日复一日的工作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有人还得工作到七八十岁才能退休呢！
精美的花纹面甲下是粗重的呼吸声，尼尔森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两个候补大将身上，对近在咫尺的非凡者骑兵视若无睹，他轻轻挥手，刚经历一场血战的氏族成员便相继踏出血雾，在“咔咔咔”的骨骼摩擦声中暴起动手，变成肉眼难辨的红色弧线。
血色弧线交织成的大网将骑兵队牢牢握住，察觉不对的格兰德凭借远强于其他人的身体素质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回头一看，只见战马在重击下鲜血淋漓，被两个具备明显非人特征的敌人撕碎脖颈。
而来不及做出反应的骑兵队成员只能眼睁睁看着血光扑面而来，在人仰马翻后倒地不起，要不是盔甲的保护，在第一次攻击下骑兵队就已经折损大半。
“这……”格兰德头皮一炸，落地后一个翻滚躲过一个狼人的扑击，接着挥剑将其枭首，再果断地施放法印，连血肉和骨骼也烧成焦炭。
哪怕这样，他也心有余悸地跳开一段距离，生怕地上的焦炭再表演一个“死而复生”。
骑兵队作为苏格兰场镇压密教徒、“邪术师”活动的主要力量之一，比这要更加血腥、残酷的战场都曾亲眼目睹，对着场面见怪不怪，真正让他内心震动的是，在“十二家族”的严密封锁下，敌人还能将这么多高阶力量送进谢菲尔德。
谢菲尔德本地的非凡者素养他还是清楚的，根本不可能有如此规模、如此诡异的大批非凡者，所以首先排除就地招募的可能性，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十二家族”的情报部门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
在心里骂了萨洛蒙一句，格兰德提起精神，提剑冲向下属的战场，救下数个险些当场殒命的同事。
他确实很不愿意死在这种地方，成为两方大势力博弈的牺牲品，但骑士精神不允许他抛弃同伴独自逃离。
——在肉体改造和精神阉割之后，黑骑士在他眼中已经不能算是完整的个体了，遑论同伴，只是一个个没有知觉的机器而已。
作为一个合格的骑士，必须拥有灵活的道德底线！
格兰德满脸正气，救下最后一个下属后走到最前方，和虎视眈眈的狼人对峙。
“呸！”狼人氏族的首领啐了一口，对这群没马的骑士不屑一顾，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装模作样那一套就不用显摆了，他都懒得揭穿对方。
要不是后面有人举枪盯着，他敢保证，这几个“骑士”早就跑没影了。
不对，马都没了，顶多叫步兵，没资格叫骑士！
格兰德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浓浓的鄙视，当即脸色一黑，作势要上前拼命。
拦下冲锋的重装骑士对狼人氏族的成员来说同样不容易，现在大多低头喘息，等待身上的创口愈合。
“冷静，队长。”胸口剧烈起伏的下属急忙拦住，按照惯例，现在应该是互放狠话的环节，没必要提前动手。
职场上最重要的一项技能就是察言观色，下属看出格兰德只是在装装样子，这才敢出手阻拦。
要是队长真打算动手，怎么可能还让他们看见动作。
“哼。”
格兰德冷哼一声，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见受伤最重的几个敌人已经近乎痊愈，连被他烧成焦炭的那堆黑块都在缓缓蠕动，心凉了半截。
他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敌人！
以他的能力，在不计一切代价的情况下，将敌人逐一击破不成问题，但恐怖的再生能力直接堵死了这条路，现在连逃脱都成了一种奢望。
“呵呵，无能者就不用为自己开脱了。”海藻头大步走来，毫无征兆地扣动扳机，三颗弹丸同时从枪膛迸发，爆裂的火光撕碎街道，将一个狼人轰成碎片。
疯狂生长的血肉在地上爬行、蠕动，在格兰德等人头皮发麻时，又是接连两道枪声响起，连同那一片地面一同抹去。
“呼——”海藻头朝枪口吹了一口气，轻嗅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今晚，一个人也别想离开。”
好大的口气！
尼尔森眯起眼睛，示意麾下氏族成员暂且退下，随即一步步上前，踩着满地尸体接近两个海藻头。
连候补大将都已现身，他今晚的行动目标已经圆满达成，接下来多留一分钟都是赚的。
当然，能获得更多“战利品”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