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点燃世界的大新闻,传奇记者布里奇·埃德温
主……被吃了?!
荒谬的一句话让女猎人和守密协会的执行员集体陷入呆滞,包括青年和副会长艾拉在内,房间中一片鸦雀无声。
这个幸存非凡者说的每一个单词他们都能理解,但连在一起他们就听不懂了。
一瞬追忆的画面因不可抗力戛然而止,艾拉只能逼问眼前的一地碎肉:“说清楚一点!”
她分割出一部分灵性,在保证不受侵蚀的情况下,用以维持对方的思维存在。
而非凡者的半颗头颅在说完“遗言”后就不再言语,无意识地蠕动着,偶尔吐出的音节也无法串联成句。
“来不及了。”女猎人指着房间内的多面体碎片,一语道破:“在我们抵达之前,他其实就已经死了,只是在某种影响的作用下留下了一缕思维。”
“我知道。”艾拉动作不停,继续尝试通灵,持续半分钟也未得到回应,这才叹了一口气:“通常来说,死亡不久的尸体也是不错的通灵媒介,但是由于析出的‘遗物’已经崩解,这个人属于灵魂的位置一片空白,其他的痕迹也和刚才的画面一起消失了。”
“所以——”散漫青年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不复之前的轻松:“……刚才的那个人影,就是所谓的‘冒充者’?”
要是让他去调查这样的存在,和要求他自杀有什么区别。
“我不确定。”茉莉咽了口唾沫:“不过,确实很眼熟。还有……跟在他背后的其他两个影子,好像是那天晚上的两个恶魔。”
似曾相识的一幕,唯一的区别是,这次的“邪灵”没能逃脱,而是被对方吞食。
在普通人、甚至是一般非凡者眼中也与神祇无异的隐秘存在,在对方手中如同孱弱孩童,毫无抵抗之力。
她还没吃彻底消化完惊悚的事实,不太确定道:“据这个非凡者所说,那个人……和对方拜请的隐秘存在是敌对关系?”
艾拉摇头:“但是,除了拖拽尸体的痕迹,这里完全不像是出现过高层次的战斗。”
她竖起一根手指,凝神道:“除了不久前我们观测到的异常灵性波动。”
女猎人突然沉默。
“从波动出现、被我们观测,再到消失,总共也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
青年替她补上一句:“也就是说……从他们的‘主’降临,到被杀死、吞食,几乎只是一个瞬间的事情。”
在非凡者的战斗中,只有跨越一整个位阶、且双方经验差距悬殊的战斗才会出现如此绝望的局面。
“封存之前的调查档案。”
艾拉深呼吸一口,果断下令:“我会将其汇报给会长,再由……”
“不用了。”
突然出现在耳畔的低沉声音让时刻警惕的艾拉肌肉紧绷,瞬间作出反应。
她下沉身体,倾斜角度,让自己处于半失重的状态,凭借重力快速脱离对方,同时扭转胯部,右手按住枪套,一触即发的灵性从双目宣泄而出,左手浮出术式之环,在极短的间隙中锁定目标。
然而,当一只手从视角盲区搭在肩头,她的一切动作都骤然凝滞。
“嘘——”
折刀背面触碰脖颈,冰凉的触感让艾拉恢复清醒。
“噤声。”
来者面容冷峻,刀削般的五官平静无波,顶着一众执行员如临大敌的视线,将折刀收回。
“你可以叫我菲尔德——菲尔德·威客——从现在开始,这起事件由‘夜勤局’全权接管,在今晚之前,你们需要销毁一切相关档案。”
他拍了拍艾拉的肩膀,房间内停滞的时间顿时恢复流动。
“‘噤声猎人’?”艾拉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忌惮地退后两步,眉头一皱:“抱歉,你们无权干涉……”
“根据《远海禁令》的补充条款第十七条,凡是在不列颠境内出现的涉禁忌事件,‘夜勤局’拥有最高处置权——包括在特殊情况下,对其他组织的强制措施。”菲尔德一丝不苟地轻声回应。
“禁忌事件?”艾拉面露疑惑,而青年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拦住自己的上司,正要开口解释条例,菲尔德就替他作出了回答。
他轻轻挥手,凭空勾勒的绷带便将地上的尸体收敛,亦步亦趋跟在身侧。
“《远海禁令》内,对于‘天使’之上的存在,一律称为禁忌。”
天使之上……艾拉和女猎人瞳孔骤缩。
……
“只是报社夸大了一些事实而已。”
汉伯宁街道221号,一身成功人士打扮的洛廉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泰晤士报》的外派记者。
随着事务所的外围侦探数量逾越千人,辐射范围已经从东区扩大到整个伦敦、甚至涵盖一部分周边城市。
专家级的超高效率与远低于市场价的平均价格,卷死了一大批中小型事务所,被迫失业的侦探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向黑丝绒事务所投递简历。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好加入其中。
经过层层选拔,其中一部分成功入职,体会到优渥的薪酬待遇,顿时口风一转,由衷赞美鲜少露面的社长。
全年无休、需要无条件配合正式成员怎么了,只要酬劳到位,别说是签署这么多保密协议,让他们提枪和密教徒火并都没问题。
人可以,至少应该试试!
每周限量的免费委托名额以及法律援助活动,让事务所在委托人间的风评节节高升,加上王室那边斯蒂文斯的推波助澜,几乎垄断伦敦周边的普通委托。
事务所赚到了名声和钱,市民的需求得到了解决,警察厅压力骤减。
只有心有不忿的原侦探社老板,向伦敦侦探协会写信举报。
雷斯垂德收到信件,看也没看便让助理扔到角落吃灰,统一回复让这些人等流程。
笑话,别人不清楚,但他可对事实一清二楚,这个事务所的背后就是“J先生”,连副社长罗宾都是从他这里跳槽过去的,四舍五入,他也是投资人之一。
真正的大侦探不可能看不出事务所与当局过从甚密,能来举报的一般是不上不下、卡在中间的二流人士,雷斯垂德应付这些人毫无压力。
裁判都是我的人,你拿什么跟我斗?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由于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魔鬼培养,罗宾将心眼小的特质发扬光大,从雷斯垂德那里弄到了举报人名单,将其拉入招聘黑名单,顿时怨声载道。
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背后没人支持肯定说不过去,在事务所的名声传出去之后,很快引来伦敦各大报社的注意,不过一直被罗宾拒之门外。
洛廉带领瓦尔基里和两个恶魔返回,正好碰上预约拜访的《泰晤士报》记者。
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对送上门的影响力来者不拒。
“不过,我需要澄清一些误解。”
接待室内,他摆摆手道:
“事务所除了规模大一点、人手多一点、业务范围广阔一点,以及和当局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合作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对于外界一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譬如事务所背后是威斯敏斯特宫高官、乃至其实是维多利亚的白手套之类,纯属谣言。
真相比那可怕多了。
“是、是吗?”
《泰晤士报》的记者是个年轻人,大概与查克、爱尔莎年龄相差不大,在洛廉面前有些拘谨,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根据坊间流言,您的事务所,嗯。”他换了个措辞:“‘黑丝绒侦探公司’的成员,都是某些特殊领域的‘专家’,对吗?”
他抑制忐忑,小心观察洛廉的脸色。
“大概。”洛廉不置可否:“在不同人的眼中,现实会展现出不同的‘真相’,这取决于观众的视角。”
“那么,我们就先假设这个问题的答案为肯定。”年轻记者深吸一口气,有些结巴道:“除此之外,最近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都市传说’,也就是关于吸血鬼,或者说不死者、血族。”
洛廉眉头一挑:“你想说什么?”
“据我所知,传闻中的吸血鬼只在东区大肆活动,连当局都无可奈何,而您——您的事务所、数以千计的专业人士,也处在东区,为什么……”他眼睛一闭,声音颤抖道:“为什么不选择将其处理呢?”
我处理我自己?
洛廉绷住表情,一脸严肃道:“且不提吸血鬼传闻是否真实,就算是,我又为什么要处理?”
“因为您的侦探公司一向以‘仁慈’、‘慷慨’著名,而这些传闻正在损害东区市民的利益,也会成为某些人攻击事务所的武器。”记者梗起脖子:“这并非道德上的强迫,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好奇。”
年轻人也许不够成熟,但大多胆子够大!
“呵呵。”洛廉小幅度向前俯身,直视记者躲闪的眼睛:“也许,你可以换一个思路。”
记者一愣:“什么?”
“如果——”
洛廉用打趣的口吻道:“二者实际上是同一批人呢?”
“……”
记者微微张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哈……”
他结巴了半天,额头汗珠越来越多。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他,这确实只是一个玩笑,但如果继续深究,很可能带来危险。
这家侦探公司确实和吸血鬼有关系?还是说……今天的谈话会遭到泄露?
咚咚!
洛廉敲响桌面,指了指墙面滴答作响的时钟。
“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年轻记者擦去汗水,紧了紧衣襟:“最后一个问题——从统计来看,您的员工待遇远超一般侦探社,而由于慷慨的委托费减免、慈善支出,事务所的收益实际上并不足以支付数千人的薪酬。而且,您也拒绝任何组织、个人的投资或者捐献,请问……”
洛廉耐心听完,给出合理解释:“当然是我的其他产业。”
最开始,事务所加上他一共也只有四个人,支出全靠罗宾付费上班。
随着扩张与员工数量爆炸式膨胀,早就由伊文思进行拨款支撑,在整个东区的收入面前,这点损耗不值一提。
“另外,‘仁慈’可不是事务所的标签。在应有的时候,我们会十倍、二十倍地收取合理报酬。至于你之前的另一个疑问……”
洛廉脸色莫名道:“我们确实和警察厅存在联系,而且,从下个月一号开始,凡是事务所的正式员工,都会获得伦敦警察厅内的荣誉职位——从警探到督察,且不受警察厅调遣。”
以私人公司的身份,获得当局的“协助”?甚至,能授予员工高至督察的身份……记者瞳孔微缩,窥见了事务所背后显露的冰山一角:“我、我明白了。”
他假称身体不适,提前两分钟结束这次采访,礼貌告别后与同事驱车离开。
这位侦探社长过于诚恳,他生怕再问下去,自己两人不能完整地返回报社。
“比起‘镜社’那群不要命的家伙,这些人的专业素养可差远了。”
洛廉摇头。
别说一点涉及上层的隐秘,就连邪神他们都敢凑上去打听。
他转头看向房间阴影处,处于心理隐身状态的瓦尔基里一直在旁听对话,而在另一侧,还有另外两道身影。
弗拉德、柯文!
几日过去,谢菲尔德的事情处理完毕,数以万计的吸血鬼大军涌入“死界”,而两人则返回侦探社。
“先生。”
弗拉德轻压佩剑,低头行了个贵族礼。
柯文褪下狂战士甲胄,换上正装,略显蹩脚地照做。
“‘罗斯柴尔德’已经臣服于您的威严,挑选出一批使徒负责传颂信仰。而卡尔森与伊莎贝拉……似乎被刻意忽视了,一直未曾得到上层回应。”
毫无疑问,维多利亚将这支白蔷薇战术小队的成员也当成了“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