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莫尔蒙急忙止住,抽身后退。
“有意思。”劳埃德眉头一挑,五指虚握,瞬间瓦解莫尔蒙的抵抗:“既然还有‘老鼠’上门,你……”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额头渗出汗滴的女警双手握枪,在紧绷下清空子弹。
“哼。”重伤未愈的劳埃德不闪不避,任由子弹打在身上,连皮肤都没能擦破:“既然来了,那就一起恭迎伟大者的降临吧。”
他动动手指,门口的薇妮警探便“哎哟”一声,被无形大手撞击,狠狠扣在墙壁上。
见鬼,不是没有危险吗!
莫尔蒙呼吸急促,想要送薇妮离开,却发现晦涩、幽邃的影响从不朽者的尸体上散发出,在半空勾勒出虚幻大门,让他连挥动法杖的力气都没有。
劳埃德狂热抬手:“伟大的……”
咚咚!
“有人吗?”
……
第296章 圣血天使,何时来的?
突然出现的敲门声让劳埃德停止祈祷,警觉地看向门口。
而被“无形咒缚”束缚的莫尔蒙教授和薇妮警探同时一愣。
在潜入时,他们并没有关闭外面的大门!
咚咚——
低沉而有节奏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却并非来自廊道。目光沉凝的劳埃德循声望去,看到女警所在墙角的黑色线条蔓延攀升,勾勒出一扇漆黑门户。
紧接着,伴随“吱呀”细响,无形门户与现世交叠,罅隙翻涌的绯色如同剥开皮肤的创口,几个身形从影影绰绰的帷幔中相继走出。
待看清最前方的瘦削轮廓,薇妮心头的熟悉感达到顶峰,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洛廉先生?
不对,他只是一个精通“演绎推理法”的侦探,不应该牵扯到这种事情。嗯,以这位的能力,也没有必要去接取委托、赚取酬金,只要他想,会有无数的人主动送上金镑,两者的身份信息并不符合……她无声腹诽间,压下不靠谱的猜测,随即涌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位先生来了,他们就有救了!
考虑到这次是未来“传奇女警”的首次重要调查活动,她默默原谅自己的失误,将失败归结于经验不足与敌人太过强大。
至少,我们是第一个发现仪式地点的人……薇妮小幅度扬起下巴,重拾自信。
无法动弹的教授只能张嘴“呜呜”两声,拼命吸引注意。
两人的异常表现和躁动的灵性直觉让劳埃德隐约察觉来者的身份,他勾起嘴角,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道:“你们也是白金汉宫里那个‘篡位者’的爪牙?”
篡位者?
洛廉眉头一挑,没有触碰这个话题,旁若无人地用“真实之眼”观察现场:“又是一个不完整的降临仪式,但是已经生效了……看来,屏障确实千疮百孔。”
照现在来看,只有普通的隐秘存在才会被屏障阻隔,真正的上位者,如“千面之神”、斯图亚特的合作者等,这一类存在进进出出,已经快把屏障变成祂们的形状。
让人布置仪轨,更多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屏障之下人人平等,但有一部分存在比其他人更加平等。
一袭黑色蕾丝纱裙的维多利亚轻声补充:“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由于祂们早已侵入深海,现在……只是复苏。”
她捧着婴儿手掌厚度的笔记本,湛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一旁的瓦尔基里脸色清冷,双眼被金色覆面盔遮蔽,只能看见向后延伸的羽冠,但仍会让人如芒在背,感知到凌厉视线;女管家紧跟在维多利亚身侧,裁剪过的干练燕尾服衬托出优雅气质。
洛廉一边环视,一边点头:
“也许。”
对面,莫尔蒙的朋友被捆缚双手,见来者直接忽视仪式中央的劳埃德和虚幻门户,忍不住振动空气发声:“阻止他!要是等仪式完成,会……”
“呵呵,已经晚了。”劳埃德语气戏谑。
这次洛廉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在专擅思维、精神领域的他眼中,就如同一个压抑的狂暴火山,随时都会迸发出毁灭性力量。
是在飞艇上遭遇的那个“侵入者”,亲身面对,远比一个投影要可怕得多……劳埃德忍受着强烈的眉心刺痛,强行压下逃跑的念头,将最后一丝灵性灌入身后的门户中。
以不朽者的尸体为媒介,幽暗的灵性潮汐层层叠起,在半秒内卷成巨浪;门户背后,光怪陆离的画面飞快褪色、扭曲,最后定格在一座藏于阴影的古老城市上。
流淌着斑斓色彩的触手试探性穿透帷幔,轻轻刺入现实。
距离最近的劳埃德刚要开口,便“砰”地一声炸成满地血肉,又在下一秒重组,冷汗涔涔地站在原地。
无形影响扩散而出,旧厅街的约书亚等人心头一跳,在同一时间停下动作,僵硬地扭向圣乔治大街这边;飞艇上的纳尔逊中将也脸色微变,让汉尼拔号的舰长拉开距离。
不同于堪比魔鬼之耻的阴影之主,这是一位真正从古老历史中复苏的神祇!
“织梦者、永眠之境的主人、居于深海的古老蛰伏者。”劳埃德摊开双手,嘴角翘起一个愉悦弧度。
就算这些人有能力驱逐这位邪神的投影,也势必要付出巨大代价。
在那之前,“国王”早已完成飞升!
“嗬……”莫尔蒙双眼泛白,差点直接昏厥。
非凡的灵感让他比女警看的更加清楚,那根斑斓触手上每一次闪烁的光泽,都是来自疯狂深处的映射,与理智相悖。
连瓦尔基里也顿了顿脚步,握紧长剑:“先生……”
“嘘——”
洛廉手指竖起,示意她噤声。
简陋的仪式能发挥一定作用,但绝对无法承载太多“重量”,真正需要担心的,是这些隐秘存在时刻歪曲心灵的力量。
他打了个响指,绯色灵性氤氲流淌,与无斑斓触手上的无形影响相互抵消。
沉默的疯狂被约束在仪式中央,如蒙大赦的莫尔蒙大口喘气,接着急忙跑到墙角,为朋友解开绳索。后者目光怔然,没搞明白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没看错的话,这个非凡者压制住了一位邪神投影的“影响”!
“难道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疯了?”
“闭嘴,贝伦。”莫尔蒙教授动作麻利,解开后马上为其灌入治愈用的魔法药剂,不等反抗,就拉着他回到原位:“斯图亚特的爪牙为什么会在你这里进行召唤仪式?”
“我哪知道。”贝伦恨得牙痒痒:“我当时正在准备冥想,在最脆弱的时候遭遇了思维入侵,再醒来就成这样了。”他黑着脸道:“兴许,只是想‘借用’我的仪式器具。”
他磕磕绊绊道:“这几位是?”
问那么多做什么!
莫尔蒙一句话也没多说,紧绷着脸观察现场局势。
“……”察觉自己探出的力量被人抵消后,门户背后的神祇陷入短暂沉默,几秒钟过去,才再次蠕动触手。
嗡——
梦境与现实的隔阂被打破,几道披着黑袍、肢体全部由滑腻触手组成的“人”从中走出,兜帽下只能看到绯色的幽影。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光洁无暇、五指修长的手掌,连接着半截断臂,其上寄托着那位“织梦者”的思维!
“咦……”
祂的“视线”扫过全场,几次出现迟滞。
但劳埃德一无所觉,尽忠职守地咬紧牙关道:“伟大的‘织梦者’,请……”
“安静。”
断臂发出温和嗓音,随即食指轻点,隔空印在劳埃德眉心。
他瞪大眼睛,灵魂瞬间透体而出,变成虚幻的灵体状态;而记忆、思绪等无形之物如玻璃破碎,以星点的形态被“织梦者”捕捉。
“炼金飞艇,教廷……”祂搜寻到关于自己的记忆,将劳埃德想象中的形象拉入现实——断臂的末端飞快生长,转眼间勾勒出蒙在微光之中、无法辨明性别的身形。
做完这一切,祂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躯体,动作开始流畅自如,逐一扫过众人:“……嗯,亚瑟王的继任者,咦?一位陌生的骑士,还有……”视线定格在洛廉身上,祂第一次出现迟疑:“来自地狱的朋友?”
继任者……莫尔蒙和薇妮警探一愣,不敢置信地转向维多利亚,嘴巴逐渐张大。
这位黑裙女士难道是——
不对,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这个。
莫尔蒙心神忐忑,隐蔽地瞄了眼前面的洛廉。
重要的不是地狱,而是这位神祇投影口中的“朋友”,以及显著区别于前两者的平视态度!
贝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余光观察到莫尔蒙和女警的反应才回过神来,僵硬抬头:“这……”话刚出口,就在莫尔蒙杀人般的目光下咽了回去。他喉结鼓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而洛廉略感诧异。
一眼就看出了维多利亚和瓦尔基里的身份?
就算是当初的“千面之神”和安格拉斯也没能做到,这还只是一个投影——是因为所持权柄的区别?
要是我有这种能力,就不用再担心遇到谜语人了……见好就收的毛病又犯了,可惜对方是个正儿八经的神祇,篡夺能力大概无法生效。遗憾地摇摇头,洛廉收起“影子”手杖,转而拔出亮银色的大口径左轮。
根据尊名和表现,对方的权柄偏向灵性层面,篡改现实的非凡物品作用有限。
正在这时,维多利亚突然轻声开口,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克图尔特’。”她语速极慢,如同承受着某种痛苦:“被封印于自己梦境中的神祇,一定程度上,是思维与梦境的掌控者。”
说完,她眸光黯淡下去,皮肤更加苍白。
“女士?!”玛茜心脏骤停,急忙上前扶住:“您……”
“不,我没事。”她摆手站稳,婉拒女管家的搀扶。
封印状态……怪不得会选择和斯图亚特合作,是想等对方“飞升”后帮助自己脱困?
洛廉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旋即上前一步,做好战斗准备。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敌人的朋友一定是敌人!
斯图亚特那边情况不明,得尽快剪除不稳定因素才行。
意识海中的灵魂搅动漆黑潮汐,磅礴无边的思维贯入现世,在他身周挤压出一条条血色创口;而在“死界”当中,悬挂于魔鬼虚影对面的绯色月亮光辉大作,洞察与审判的权柄归于己身。
气势升腾间,他的背后绯色翻覆,血色河流随时会倾泻而出。
光论外在表现,他比眷属簇拥的克图尔特还要符合降临的隐秘存在!
这是……劳埃德大惊失色,灵体转向最后的救命稻草。
“您……”
“也许,我们可以用‘交流’替代‘争斗’。”克图尔特头也不回,平静与洛廉对视:“作为解开封印的预支报酬,我需要为那个凡人阻拦干扰者。嗯,要是你同意,我可以……”
“不,你误会了。”洛廉呵呵一笑,打断话语:“你需要防备的人不是我。”
“什么?”克图尔特语气毫无波动。
洛廉轻轻抬手,在几人的注视下碰触左肩的纯洁羽毛。
“以撒。”
轰!
鲜血沸腾,身着威严甲胄的“血天使”踏出猩红画卷,三对羽翼直指天空,暴戾的赤红雷光瞬间击穿圣乔治大街21b号的天花板,贯穿虚幻门户。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