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需要注意的只有一个。”
他的意识往上升高,在代表以撒和杰克的光点下方不远处,看到了一颗晦暗、内敛的绯色星辰。
“穿刺公”弗拉德三世!
记忆里,在绝大部分的吸血鬼怪谈中,这位“穿刺公”都是血族的始祖。
虽说在这一重历史中只是一个“普通”的公爵,但洛廉依然对他抱有很高期望。
好歹是鼎鼎大名的德古拉,没理由一个金色都抽不出来。
开抽!
绯色浮沉,光影斑驳。
一连串光怪陆离的幽影层层叠起,最后定格成三个晦涩星点。
“‘眷兽召唤’。从遥远未知的异空间召唤偏好黑暗与死亡的眷兽,根据催使者施加的‘力’不同,可进行一定的筛选,但更倾向于随机。已召唤过的眷兽可定向召唤,无需代价。”
“‘血镜’。以血液映射出所见者的‘血渴分身’,若作用于第三者,将衰减三分之一的能力;作用于己身,则衰减二分之一。”
“‘盛宴’。在鲜血流淌之地,施术者永不倒下。”
……
隔天。
在“黎明酒吧”待了一晚上的洛廉让霍森肃清二楼。
恢复本貌的以撒收起三对羽翼,小脸严肃地与他四目相对。
半秒钟后,在洛廉的示意下,二者同时向前伸手,在空中一抓,又迅速收回。
啪嗒!
略有些粘腻的声音落下,一扇通往遥远未知异空间的门扉悄然洞开,两个不同的“眷兽”被他们召唤而来。
在洛廉手中的是一只没有具体形态、形似黑雾的存在,它身周火焰缭绕,硫磺味浓郁,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让二楼的温度飞快拔升。
“不行,我要的不是这个。”
洛廉一脸嫌弃,在这只眷兽惊恐的目光中,将其一把捏碎,重新放逐。
而被以撒召唤而来的眷兽显然更具智慧,见到一个凶神恶煞的“魔鬼”紧盯自己,近前还有一个同样可怕的六翼天使,在被强制拘役过来的那一刻就乖巧地蜷缩在以撒手中,一动不动。
它是一团迸射的雷光,外表纯白无杂质。
与想象中的“眷兽”形象相去甚远。
“这个也不是。”
洛廉摇头。
“随机性太强了,只能花费大量时间,召唤到想要的眷兽之后进行锚定,方便需要使用时定向召唤。”
“眷兽召唤”无需消耗灵性,只会耗费些微精力。
而且不乏位格较高、能力强大的存在。
一晚上的尝试中,他和以撒就遇到了三个相当于密位术士的眷兽,可惜太过混沌,根本无法驱使。
要是每次都能召唤出想要的眷兽,基本相当于多出大量代价极低的非凡能力!
洛廉挥手放逐房间中的几只眷兽,看了眼窗外升至半空的太阳。
“时间差不多了,我还得去找维多利亚一趟,只能先走一步。”
他拍了拍以撒的翅膀,将这个艰巨的任务留下。
以撒严肃点头。
“以撒!”
“嗯。”
从黎明酒吧离开,洛廉换上正装、戴上礼帽,很有闲情雅致地上了辆公共马车。
发生在利物浦的事件如上次的谢菲尔德一般,具体细节可以隐瞒,但无法将整个事件从公众视线中抹去。
即使已经过去一段时间,《泰晤士报》、《卫报》等报社仍在大书特书。
当然,在英明神武的维多利亚陛下领导下,自然不应该出现这种事情。
一切都是法兰克的阴谋!
洛廉大致扫了眼,由于廉价报纸的发行,公用马车上基本人手一份报纸。
不过,出于伦敦相对内敛、含蓄的社交氛围,乘客只是默默阅读,并未与旁人交谈。
直到在经过斐迪南街时,一个年轻人与红发女人上车,也花一便士从售票员那里买了一份报纸。
“哎我草,法兰克人怎么这么坏?”
……
第302章 朋友,你想看看自己的命运吗?(求双倍月票)
《每日电讯报》与《卫报》、《泰晤士报》齐名,被誉为英格兰的三大报社之一。
对于发生在利物浦的悲剧,《每日电讯报》在两艘飞艇和非凡影响的事情上一笔带过,着重强调其中可能存在的法兰克间谍活动,将其定性为“一次在敌国谍报人员策划下的暴动”,并引用了伦敦警察厅总设计师罗伯特·皮尔的一句话。
“——警察即公众,公众即警察。
“利物浦的罪案中只有两个凶手:
“一个是不爱洗澡、只会用香水掩盖自身臭味的法兰克人;一个是渎职无能、只会骗取内阁资金为‘情人’庆生的警务高官。”
在“辱法”方面,大不列颠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
他们不仅擅于引经据典、化用典故,还特意创造了“Pardon My French”(请原谅我的法语)等专用词汇。
当然,作为回击,法兰克也不甘示弱,在文学、政治、宗教各方面集体炮轰,甚至专门编撰对面历任国王的“风流史”。
由于双方复杂的贵族血缘关系,往往会导致误伤友军。
真正的百年友谊!
公共马车上,艾布诺·温斯顿捧着《每日电讯报》看的叹为观止。
他略微斟酌词句,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红发女人的胳膊。
“你们法兰克人还真是……”
“如果你再用自己那个天生不健全的大脑对我的国家发表一句意见,我会考虑让你永远变成一个不会说话的罗盘,将你的头衔从‘死亡冒险家’换成‘死掉的冒险家’。”
梅丽珊忍无可忍,用只有艾布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也相当愿意这么做。”
若非幽灵船只有对方能够操控,她会毫不犹豫地带着航海图另寻同行者。
艾布诺不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话痨,还是臭名昭著的疯子。
为了探究隐秘,他时常会选择风险最高、很可能人财两失的航线。
譬如上次他们在海上遭遇的异象风暴。
不过,在他自己的口中,这是“死亡冒险家”应有的职业素养。
“好吧,只是开个玩笑。”
艾布诺闻言一缩脖子,脑子里浮出一些不太和谐的画面,急忙转移话题:“嗯,你所说的‘朋友’,就在西伦敦?”
梅丽珊斜了他一眼:“怎么?”
“不,有些惊讶而已。”艾布诺悻悻一笑:“作为一个血统纯正的法兰克人,还出生于没落的贵族家庭,我以为你的社交圈会局限在海峡对面。”
“我已经说过不止一次,我讨厌在任何地方听见那个惹人生厌的家族。另外——”
梅丽珊冷冷地看过来:
“不要再试探我的秘密。”
“……”
艾布诺心头一跳,思绪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已经本能开口。
他撇撇嘴道:“我就说,‘占卜家’和巫女、通灵者都是脾气暴躁的偏执狂,强大的灵感不仅夺走了你们的睡眠,也剥夺了一部分理智……”
叮铃!
售票员摇响的铃铛救了他一命,正要发作的梅丽珊被相邻座位起身的男人挡住视线,不得不隐蔽地收回右手。
艾布诺大松一口气,动作飞快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就在这时,灵性感官被触碰的梅丽珊突然眉头一皱,一把拉住艾布诺的衣袖,让他卡在半起身的动作中。为了避让到站下车的行人,艾布诺小幅度后仰,险些失去重心,“哎哟”一声坐下,后脑重重磕在玻璃窗上,动作僵硬而滑稽。
“你……”
当众出糗,艾布诺有点臊得慌。
但不等他指责梅丽珊,人群异常的反应让他表情定格,目光一瞬间变得严肃。
在刚才的谈话中,二人并未谈及隐秘之事。
因此只是在上车时随手布下了一道灵性之墙,简单进行隐匿。
如此剧烈的动作,绝对会引起其他乘客的注意。
但其他人完全无视了二人的存在,自顾自地购票、下车,根本没有往这边投来视线哪怕一秒。
非但没有注意,反而刻意地避过了这个角落!
潜意识收集到的种种“线索”疯狂扰动,在心中指向未知的危险。
艾布诺和梅丽珊对视一眼,然后并未起身,而是压低重心,视线在车厢内来回搜寻。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来来往往的人影间隙中,二人捕捉到了一个坐在对面位置的瘦削男人。
他个子很高,双手戴着黑色皮质手套,头上是丝绸高帽,从头到尾都是一片漆黑,唯独脖子上挂着一条颜色鲜艳、打破整体和谐的红色围巾。
此时,男人正幽幽低头,眸光莫名。
“上午好,二位。”
没有感知到灵性波动,但曾直面死亡的直觉告诉艾布诺,眼前这个人绝对是远超于他、甚至远超于梅丽珊的非凡者!
“上午好,先生。”
艾布诺神色自然,露出一个由衷的微笑,接着微微向前俯身,放低姿态、主动低头问询:“请问,有什么是我们能为您做的吗?”
什么也没有……就算他如此醒目地坐在这里,我的灵性感官内也是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捕捉到这个人。心理学隐身?不,如果是这样,连肉眼也不应该发现他……梅丽珊眉头微蹙,又马上恢复正常,一语不发地配合艾布诺的动作。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对方的实力都要远远高于自己二人。
既然对方选择主动露面,那就代表至少没有强烈的恶意。
大多数时候,只有被无形之术侵蚀至深处的非凡者和初出茅庐的学徒才会执着“体面”。
身为专业的冒险家,艾布诺与梅丽珊深知在某些情况下,低头示弱才是最好的方法。
比如现在。
反应还挺快……乐趣在无声中少了一半,洛廉微不可察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