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就好，一切都在阿莱斯特先生的计划之中。”
“好吧。”
视线来到圣十字教堂，聚集在这里的老神父、马丁神父等人终于注意到背后的黑潮。
“这、这是什么？！”几个刚参与战斗的神父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神父心中的不妙终于应验，当即顾不得伤势，猛地拔出左轮，“噔噔噔”跑到办公室却见刚才的执事早已不知所踪，心中怒骂一声，他找到马丁神父等人，快速清点圣十字教堂内的人数。
“四十一人，不够，远远不够。”
他当机立断，以平时的声望和能力接下现场临时指挥权。
“放弃教堂，向圣吉尔斯撤离！”
再给他十倍的人手，也不可能对扑面而来的黑潮造成任何影响！
有几个神父迟疑不定：“但圣十字教堂……”
这里供奉着“天父”的圣像，万一被外面的活尸亵渎，上面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的小命不算什么，主的威严不可冒犯。
“如果你们愿意抱着教条等死，那就自己留在这里吧。”老神父一眼就看出这些人是想让自己做出命令，好事后背锅。冷冷扫了下面一眼，他和马丁神父当先走出圣十字教堂，朝着圣吉尔斯的方向奔去，其他人面面相觑，在短暂的犹豫中也跟了上来，刚才发话的几个人也在其中。
没人会问为什么不救助普通人，这种时候他们能活着抵达圣吉尔斯大教堂就算是功不可没，任何一丝多余的怜悯都会招致死亡。
奇怪的是，由活尸和大量地狱毒虫组成的黑潮好像达到阈值，在将圣十字教堂也吞入后便停下动作，粗略估算，在刚才的半个小时内，起码波及到三万人的居住区域。
前往圣吉尔斯大教堂的路上，稀稀拉拉的哭喊声逐渐沸腾，在圣十字教堂一带，寂静的夜晚被一阵又一阵的哭号和祈祷淹没。恶魔释放出的虫灾，比之前的每一次灾厄都要剧烈，死亡人口是之前五场灾厄的总和。距离最近的居民无一幸免，在爱丁堡的其他地方还熟睡正酣时，痛苦于此处蔓延开来。
一张张扭曲的面庞在眼前闪过，马丁神父忽然想到自己的那个刚收不久的学生也住在教堂一带。
“恐怕……”他眸光黯淡，将对于吸血鬼的愤怒和憎恨全都转嫁到刚出现不久的活尸身上。
近距离接触过，马丁神父可以肯定，二者表面相像，实则力量本质截然不同，绝对不会是同一势力的产物。
“会什么会在城市附近爆发？其他教堂呢？圣吉尔斯大教堂又为何直到现在都未派遣神恩修士？”马丁神父越想越沉闷，心中郁积怨气，被旁边的老神父察觉。
“主需要的是最坚定的战士。”他驱散脸上的疲惫，走过来拍了拍马丁神父的肩膀：“现在，是我们捍卫信仰的时刻了。”
马丁神父沉声点头。
片刻之后，圣吉尔斯大教堂出现在视线尽头，但还没等接近，众人的注意力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吸引，猛地回头望去。
在卡尔顿区，能将大半个爱丁堡尽收眼底。
从这里俯瞰，盘踞在圣十字教堂的黑潮不知为何，在几秒钟内急速收缩，每一个黑色斑点的消失，都意味着数以百万的地狱毒虫被净化、消灭，同时，一抹绯色悍然闯入，分成两股力量，一左一右在圣十字教堂穿插。
黑潮毫无反抗之力。
落到细处，两股力量分别是尼尔森的狼人氏族和瑞安带领的亚当斯家族精锐人员。
筹备已久的他们一头扎进黑暗，却没能遇到教廷的抵抗队伍，反而在教堂中看到密密麻麻的虫子。
不管了。
反正都是敌人，先杀了再说！
尼尔森与麾下狼人直接免疫毒素，每一次闪烁，原地都会倒下一个活尸，蜂拥而来的毒虫在血色雾气中接连落下，在地上铺满厚厚一层“灰烬”。
另一边，身居文职的瑞安亲自下场，和混入其中的韦德·温斯顿来回穿梭，留下一地尸体。亚当斯家族的其他人战斗风格不似狼人那么狂野，全靠强悍的身体素质硬刚，而是排成队列，用手中的炼金枪械朝敌人倾泻子弹。
虫灾在形成规模后，对未经训练的非凡者与普通人杀伤巨大，但在准备充分的不死氏族面前，连强敌都称不上。
唯一的麻烦在于数量！
“呸，真恶心。”抹去身上粘液，韦德仔细擦拭红面具，被遮挡的视线重新恢复：“那个谁，嗯……”
“我叫瑞安。”瑞安喘着气。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韦德根本不在意他的名字，随口道：“我有更重要的工作。”
他从康斯坦丁那里溜出来，最大的目的在于找教廷的麻烦。
好不容易找到狐假虎威的机会，不骑在教廷头上拉屎都可惜了。
如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连惨叫都不会的敌人让他索然无味。
这连战斗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屠宰。
出风头当然要在人多的地方！
韦德无意间瞥见远处的老神父一行人，准备凑上去进行友善交流。
圣十字教堂内的毒虫已经清空，靠尼尔森和瑞安的这点人，想清除所有的敌人当然不可能，还得等待后面的玛丽莲与“午夜之刃”，但守住这里绰绰有余。
啪！
将一具活尸的半截尸体踢开，韦德大步流星，直冲马丁神父一行人而去。
“这又是什么东西？”
除了两位具名者，魔女黑川也隐藏在罅隙当中，瞠目结舌地看着绯红一边倒地驱逐黑暗，将圣十字教堂收入囊中。
坏了，她两边一个都不认识！
“教皇暴毙了？教廷的人怎么全死得这么惨，都被人打到老巢来了。”黑川咽了口唾沫，旋即取出水晶吊坠，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
“极度危险……下面的战斗都差不多结束了，还能有什么危险？”
她皱起眉头。
虫灾看似可怕，实际也不简单，但基本无法对高阶非凡者造成伤害。
正想着，大大咧咧的韦德已经出现在教廷的一行人前方，在对方如临大敌的眼神中，发动了最擅长的泼脏水能力。
他冷哼一声。
“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
……
第349章 大魔降临
很明显，韦德指的是发生在圣十字教堂一带的虫灾。站在这里，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黑潮蠢蠢欲动，有席卷整个爱丁堡的趋势，少说死了几千人。
教廷家大业大，背得起这口黑锅。
但在场的神父们不行。
“哼，你是谁？”
马丁神父和老神父对视一眼，无言中达成共识。
刚才发生的事情有目共睹。
先不论这个人和万恶的吸血鬼是不是穿一条裤子，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解决虫灾，就算韦德真是吸血鬼，他们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纯洁的信仰中容不得沙子没错，但要是再这样下去，苏格兰教区还能不能维持信仰都是一个问题。
原则是原则，实际是实际。
韦德深知这一点，狐假虎威，想逼迫这些神父背后的圣吉尔斯大教堂服软，推了推红面具道：“如果你们识趣点，现在就回到意大利，我们可以考虑解决这个小小的问题。”
他最擅长的就是扮演反派了！
谈判的要诀是掌握主动权，再狮子大开口，以势压人。看这些神父的惨状，教廷显然和他们一样，对虫灾猝不及防，而且更加疲于应对。
除非真是他们干的，否则多半会一开始严词拒绝，装模作样地拉扯几番再同意部分条件。
翻不翻脸是之后的事，能拖延一点时间等到“午夜之刃”到场就行。
虫灾出乎意料，万一教廷不讲武德背后偷袭，尼尔森和康斯坦丁的那点人根本不够用。
两方都有意合作，不过区区神父没有决定权，扫了眼周围对“吸血鬼”这个名号战战兢兢的同事，老神父叹息一声，让马丁神父联系上司。
先是险些被吸血怪物击溃，又遭遇瘆人虫灾，这些不具备非凡力量的神职人员还能站在这里维持理智就能称得上意志坚定了，不能再要求更多。
身后由活尸和毒虫组成的黑潮正在试图夺回圣十字教堂，在狼人氏族和亚当斯家族轰鸣的枪声中寸功未立，留下一具又一具尸体。韦德悄然注意着动静，没有阻挠马丁神父离队，走入阴影。
“虫子？”
基斯派遣下来的执事演技爆棚，心里乐呵呵地感慨其他恶魔速度真快，表面痛心疾首，一副严肃悲怆的模样：“说清楚一点！”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上司作风问题，马丁神父强忍悲痛，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明，着重强调几个教堂都损失惨重，事发区域内的市民更是十不存一，兴许是苏格兰教区设立以来遭遇的最大挫折。
据他推测，这极有可能是地狱的魔鬼降临，最低也是黑心魔那一档。
抛开基斯就是始作俑者不谈，他猜的确实八九不离十。
早就被恶魔替换的执事呵呵一笑，凡人怎么能理解伟大者的谋划，竟然将他的主人和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魔鬼相提并论。
当然，做戏做全套，半场开香槟多半没什么好下场。他轻咳一声，正要做出命令，突然意识到马丁神父话里的不对劲。
“你们在圣十字教堂那里遭遇了吸血鬼？”
马丁神父措辞严谨：“只是疑似。”
基斯对吸血鬼早有耳闻，不过他背后的那位大魔鬼给出任务后就对一切不管不问，连主动祈祷联系也很难获得回应，于是他只能自己派人调查，最后得出结论。
就像自己一样，嗅到危机来临的高层都在寻找退路，伦敦那边的情况大概也差不多。他怀疑吸血鬼的力量也是来自地狱，而且主人的地位不低、在伦敦找到的代理人同样权势滔天，这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席卷不列颠。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最后的那个即便再离谱，也有很大概率是真的。
所以，吸血鬼的背后就是维多利亚！
从利物浦的情况来看，对方的“金主”完全不像自己这边一样哆嗦了一下就拍拍屁股走人，一直在关注着现世，随时都可能出手干预。
基斯重视万分，特意吩咐麾下恶魔，在计划完成之前，绝对不要主动招惹。
听到马丁神父的话，执事头大如斗。
将大部分教堂的有生力量派遣到前方，就是为了稍微阻挠鲜血信仰的推进速度，再有两天，等“十灾”剩下的内容完成，也就不用再担心这种敌人。
现在倒好，对方的速度比想象的还要快，不知不觉间已经摸到了爱丁堡后方，一个不注意就可能干扰献祭计划。
“这可不行……合作？呵呵，地狱从来没有信任可言，这些‘同行’绝对会在关键时刻背刺。”好在敌明我暗，圣吉尔斯大教堂倒向地狱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这个执事敷衍两句让马丁神父原地待命，马上联系上密切关注进展的基斯。
不出所料，基斯也没想到吸血鬼的速度会这么快。
圣吉尔斯大教堂内，摆弄着十字架的大主教眉头皱起。
情报有误，出现在苏格兰的绝对不是什么试探队伍，而是异端的精锐成员。
“你怎么看？”
阴影中的兜帽恶魔环抱双臂，对所谓吸血鬼不屑一顾：“胆敢阻挠主吩咐的事情，当然是杀光他们。”
“不行。”基斯对地狱粗犷的画风无声鄙夷，凝眉道：“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否则下面的神父队伍会在一瞬间变成敌人……”
他思量片刻，给出回应。
“通知所有的神父，不要再关注圣十字教堂的虫灾，优先对付吸血鬼！”
基斯眯起眼睛：“另外，我们还需要做一些额外的准备。”
……
几分钟后，执事将命令原封不动地传递下去。
当脸色苍白的马丁神父在老神父耳畔耳语几声，后者的表情顿时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