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哼哼一声，劳拉恭敬地低头接过契约，在赫密斯古银币落于掌心的刹那，她内心一空，代表“忠诚”的部分被完全阉割，并作为代价投入契约。
抽象的概念凝聚为实体，在洛廉手中表现出的是一团纠缠不断的黑色扭曲线条，约莫两秒钟过去，线条固化，变成一枚毫无瑕疵的黑色正方体。
有点像是“午港”内获得的灵魂之线，不过更为沉重，且具备强制约束力……洛廉点了点头，五指虚握，黑色方块沉入“死界”。
还算不错，能以一定的“酬金”，购买对方所拥有的一部分事物。
交易大多都是双向的。
这个权柄衍生出的能力也不例外。
除了购买，还能将获得的事物再次转售，不过转售的报酬有一定限制，只能获取财富。
而且具备强制性。
酬金越多，强制性越强。
同时还受到对方的状态、位格影响。
譬如，在面对非凡位阶远低于自己的存在时，一枚便士就能买下性命，或者将一个廉价的事物，高价出售给对方，攫取财富。
而想针对旗鼓相当的对手，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勉强做到同样的事情。
“勉强算是一个强力的能力，和其他能力配合，能发挥出十分可观的作用。”洛廉相当满意，反正是路边捡到的权柄，发挥的每一丝作用都算是赚的。
免费的才是最好的！
“和财富转化为力量的能力相比，更偏向于‘金冕’的‘财富与权力’中的权力。”
只是触摸到边缘，就能产生这样的变化，完整的权柄和象征还了得。
洛廉默默盘算。
“在圣赫勒拿事件之后，‘金冕’貌似处于沉睡的状态。”
以对方目前的状态，剩下的权柄遭受掠夺是迟早的事，反正早晚都要倒霉，不如让自己先下手为强。其次，一个状态不稳定的隐秘存在，难免会造成什么不可预料的危险。
作为不列颠的道德制高点，洛廉认为自己有必要肩负起相应的责任。
“你的感知能力相当强大，能追踪‘恶神’这一层次的存在对吧？”
洛廉冷不丁开口。
劳拉不明所以，实诚道：“是的，主人。”
红黑契约的影响比她预计的还要大，“忠诚”被出售后，一股阴影挥之不去，让她心底发寒，说话都小声了不少。
“不要叫我主人。”洛廉没那种癖好，听到类似的称谓，总会有一定的怪异感。并不算丰富的历史知识告诉他，奴隶制度生产力低下，当奴隶主哪有资本家赚钱，让下面的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又不至于陷入绝境、能看到一丝幻想出来的希望，才是一个合格的魔鬼该做的事情。
必须往死里压榨！
劳拉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光速改口：“是，先生！”
洛廉轻声“嗯”了一声，将一枚硬币投入“死界”，沾染了一部分在之前截留的影响，又抛到劳拉手中。
不是“金冕”，而是墨菲斯托。
取回失落在外的权柄晚一点也不迟，当务之急，是解决掉墨菲斯托这个大麻烦。
要么一步到位，要么付之一炬。
梭哈！
察觉到硬币上附着的深邃气息，劳拉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结结巴巴道：“这、这是……”
“去，根据这个东西，找到祂的所有眷属。”洛廉言简意赅。
劳拉意识到什么，咽了口唾沫。
“找到他们，然后——”
“然后，交给我。”
阴影从背后翻腾而起，阿诺德单手压低帽檐，整个人的影子覆盖住劳拉抖动的躯体。
她如坠冰窟，比当时见到瓦尔基里的感触还要深刻，只觉不是在面对一个具象的存在，而是无边黑暗。
吸血鬼真祖！
即便不知道杰克的身份，她敏锐的感官也敲响了警钟，死亡的丝线疯狂躁动，迫使她向后踉跄了几步。
冷意闪过，劳拉抬手捂住胸口，口中语无伦次。
“您、您……”
杰克完全走出阴影，沉声自报名号。
“‘开膛手’。”
……
是夜，月黑风高。
按照惯例，在鲜血信仰闹出大动静之后，艾萨克会代表维多利亚拜访黑丝绒事务所，与罗宾、柯文等人互相交换情报，确认态度。
不过这一次，在正式拜访之前，艾萨克就先行应邀参加了当晚的一个宴会。
“艾萨克爵士……”
侍应生正检查着邀请函，忽然猛抬头。
为了维持贵族之间的礼仪，即便艾萨克极少参与此类聚会，主办者也会象征性地发出邀请，但大多数人都知道，比起在奢靡的宴会上浪费宝贵的生命，这位脾气古怪的爵士更喜欢在证券交易所研究股票和投资。
以至于这名侍应生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艾萨克，看到邀请函上的名字才悚然一惊，急忙将其递归。
“夜安，爵士！”
本以为至少会遭到冷眼，却见艾萨克只是淡淡点头，便平静地步入会场。
这位爵士，貌似没有传闻中那么严厉、不近人情……侍应生心跳微微加速，不知为何，在面对今晚的某些客人时，他总会有一股不寒而栗的“错觉”。
此外，在一干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中，他好像听闻，艾萨克爵士最近暂缓了在皇家科学院的工作，转而开始潜心研究神学，和不少主教、神父都有所往来。
扭头一看，艾萨克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二楼。
这次宴会的主办者是斯蒂文斯。
在英格兰王室中，他是当之无愧的代表人物之一，在局势明了、慢慢接管权力之后，逐渐卸下伪装，摒弃慵懒随和的作风，强硬的手段让不少人暗自发寒。
另外，让很多人没想到的是，这场宴会不仅邀请了所有有名有姓的贵族、企业主，连不该邀请的那一部分刺头也在受邀名单当中。
结合最近的战争风声，很难不让人多想。
角落里，有几个人注意到艾萨克的到来，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愈发肯定心中猜测。
无缘无故，这位爵士可不会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
噔、噔——
从三楼走下来的斯蒂文斯让他们心中的猜测变成了现实。
“那位是谁？”
“理查德·温斯顿！”
“炙手可热的财富之王、名利场上的新星。”
“以及……‘那些人’的代理人。”
不少人注意到走在斯蒂文斯身旁的理查德，尤其是看到二人几乎持平的身位，瞳孔中闪烁着渴求和嫉妒，而更多的是流于表面的恐惧。
“晚上好，各位。”
斯蒂文斯率先开口，微笑着将气氛引导向愉悦的方向。
不过很快有人察觉不对劲。
在斯蒂文斯开口后，四下忽然冒出一众守密协会的干员。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
“我是……”
“我为帝国流过血！”
半分钟后，会场倏然一静。
斯蒂文斯勾起笑容。
“好了，几只烦人的‘老鼠’已经解决掉了。现在，请各位开始享受今天的晚宴吧。”
说完，他分别朝理查德和艾萨克点了点头。
……
第399章 皇家国教骑士团
几个仅剩的反对派被带了下去，照斯蒂文斯的说法，是给他们一个单独的休息空间。
看在他英格兰王室代表人的面子上，其他受邀者纷纷点头，表示相信这个说辞。
道理他们都懂，这些人不光能休息，还能享受每天二十四小时的睡眠时间，不用再为未来的生活担忧，一切都有人安排妥当，令人羡慕。
要是能活着体验这些服务就更好了。
几个距离较近的人悄然捏了把汗，目送斯蒂文斯简单说完开场白后，和理查德、艾萨克离开。
隔间内，三人画风一转。
斯蒂文斯热情地邀请理查德和艾萨克入座，率先搓着手问道：“嗯，‘那位大人’对目前的局势怎么看？”
理查德和艾萨克一左一右，和他形成三角座位。
艾萨克和斯蒂文斯的身份有一定重叠，和他一起探寻理查德的态度。
后者摇了摇头：“这不是我该揣测的事情。”
他的任务是替洛廉掌握财富，在商务领域具备很高的自主决定权，但这种涉及高层隐秘的事情，无法给出太多回应。
更适合谈论这个话题的，是罗宾或者康斯坦丁。
“不过，我可以代为转达。”
有安娜的关系在，他的地位比其他代理人要高上不止一个台阶，拥有大部分事情的知情权。
在审判庭有人！
果然……斯蒂文斯早料到这个结果，只是随口一问。
他这次找理查德商议的另有要事。
战争要开始了。
不是指奥斯玛加目前和贝尔格莱德的“小打小闹”，而是维多利亚亲自下达的命令，即日开始，不列颠全境进入战备状态，同时下放裁定权，守密协会管控、缉捕和击杀的权限大大提高，不必事事征询上司意见。
理查德，或者说他代表的鲜血氏族，掌控了伦敦郡范围内接近11％的财富，涉及数十万人，一些政策的施行，势必要事先与其通气，这也是英格兰王室对盟友做出的让步，否则，理查德顶多只能做到现在的三分之一。
“当然。”理查德知道上面的意思，在不涉及根本利益的事情上，他们同样要与不列颠当局进行配合，维持友好关系。
合作才能共赢，而洛廉能从中赢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