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疑似有点太极端了!
洛廉没在这里浪费时间,通过鲜血律法连接每一个人,同时降下赐福。
一时间血光氤氲,阴影中的恐惧沸腾。
要是他想的话,两秒钟就可以将玛丽莲、赫尔曼等人召回,不过为了防备其他手段,不必将所有人都拥挤在伦敦。
几乎是同时,西区的所有人都从梦中惊醒。
抬头看去,黑暗笼罩了一切,烈火取代月光,在四处舔舐街道、建筑,整齐的踏步声不像是邪教徒,反而好像训练有素的军人。
不,不是好像。
被惊醒的市民转头看向窗外,一队面庞覆盖火焰的士兵浩浩荡荡,朝着城区深处长驱直入,在脸上,能看到清晰无比的血色逆十字。
魔鬼的军队!
要想找到魔鬼的信仰,最容易的不是去闹事、贫民窟,而是往权贵阶层。
当然,仅限于不列颠和法兰克这样腐烂的臃肿帝国。
即便有维多利亚的铁腕手段,墨菲斯托的信仰也在高层中随处可见,稍加手段,就将驻扎伦敦的第十二皇家枪骑兵队、第一国王骑兵卫队和格洛斯特郡团中的一部分人蛊惑。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市民,掩藏在硝烟下的恐惧肆虐蔓延。
“啊!!”
几个人惊惧之际,撒旦圣堂会的成员紧随其后。
灰色圣堂!
被剥夺了一部分感官的他立于堕落军队之上,无法视物的阴翳眼神扫过任何一个角落。
“呵呵。”
守密协会的总部内,墨菲斯托扫了眼天上一闪即逝的赤色雷霆。
“暴君”确实可怕,可怕到所有的大魔鬼加起来也无法匹敌,几乎可以媲美曾经的“天父”。
但那仅局限于本体对付本体的时候。
“现在的你,真的能离开那个神座吗?”
墨菲斯托抬头张望。
要是“暴君”的状态正常,没有任何一个魔鬼、恶魔敢讲爪牙伸向现世。
“啧,比起神座,倒更像是一个诅咒。‘天父’、‘暴君’……一个强大而又无害的神像罢了。”
“……”
与他近在咫尺的阿尔文和两个下属脸色骤变。
这是他们该听见的东西吗?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雷光炸响,纯粹的红色吞没一切,一道赤色雷霆接天连地,象征暴君的怒火,给天空划出一道创口。
墨菲斯托不像上次那般狼狈,左手上托,无边的黑暗就托举住雷霆。
半秒过去,黑色淤泥倾覆大半,然而“暴君”的影响也被消弭。
“果然,你想干涉现世,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否则就不会是这种程度了。”
墨菲斯托暗暗擦汗,表面云淡风轻。
他都做好了放弃这一个化身的准备,好在运气不错。
回头对上阿尔文的视线,这位守密协会的会长表情僵硬。
维多利亚把他召回来之前,可没说是要对付一个大魔鬼的化身!
“……”阿尔文垂下眉毛,本就忧郁的脸上蒙上青色。
就在这时,相隔不远的金雀花社区内,代表维多利亚少女时期的“乔治亚娜”放下厚重的书籍,身上的黑裙点缀星点,在闪烁中逐渐虚化;五官变得更加凌厉、空洞,皮肤从病态的苍白变成泛着微光的蓝色。
在她的肋下,生出两对同样肤色的纤细手臂,宛如怀抱婴儿的圣母。
“纯白巫女”!
位列正神的神祇之一、英格兰王室的守护者、“受控之火”的主人。
在女管家愕然的视线中,投影一闪消失。
真准备讲阿尔文也蛊惑的墨菲斯托眉头一挑,主动后退一步,就在他离开的刹那,整个房间连同“空间”的概念都被焚烧殆尽,‘乔治亚娜’出现在阿尔文背后,身周蒸汽沸腾。
在工业革命之前,“纯白巫女”的地位并比不上谜语诗人、“金枝”等隐秘存在。
而“受控之火”,在一定程度上延伸出了蒸汽和蒸汽机革命,祂以此为锚点,才攫取到了更多的权柄。
所以,不单单是当时被囚禁在伦敦塔内的维多利亚选择了“纯白巫女”,同样是这位神祇选择了维多利亚,在某种程度上,二者可以视作同一存在!
“离开这里。”
‘乔治亚娜’左手托举书籍,右手紧握木制权杖,肋间的双手呈怀抱婴儿的姿势。
她语气很轻,不像是在面对一位大魔鬼,而是温和的朋友。
“……”
墨菲斯托审视片刻,忽然露出笑容:“当然。”
目光在‘乔治亚娜’身上停留少许,他大手一挥,浩荡的魔鬼军队顿时隐入阴影。
很快,墨菲斯托也踏入其中。
黑色门户一闪,灯红酒绿的西区顿时变成压抑的东伦敦。
“啊——”扭着脖颈的墨菲斯托抬头,看到灵性层面密密麻麻的灵性之线,汇聚之处,正好是近郊的一座庄园。
“原来在这里。”
忌讳地扫了伦敦下方一眼,墨菲斯托收回视线。
数不清的密教徒和魔鬼士兵从他背后的淤泥中涌出。
……
第406章 伦敦大战
一分钟内,墨菲斯托试探清楚了‘乔治亚娜’的态度。
她和那位“伟大魔鬼”确实处在同一阵线。
但在真正危机核心利益的危机面前,更愿意保全伦敦,而不是彻底倒向对面。
“呵呵……不管什么时候,都只有永恒的利益,自私才是世界的主旋律。”
墨菲斯托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没了唯一忌惮的存在,他有自信,可以在“暴君”干涉之前,彻底抹除洛廉的晋升锚点。
鲜血信仰可以为对方带来堪称邪门的擢升速度。
反过来说,摧毁一切教堂、氏族,对方的影响力也将不复存在。
位格会不会跌落不一定,但短时间内必然无法再度攀升层次。
这点时间,足够他和其他大魔鬼达成协议,分出更多的力量。
扫了眼混乱之中井然有序的东伦敦,墨菲斯托顿感心情大好。
好险,差点就让对方得逞了!
“放心,你的鲜血信仰,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墨菲斯托打了个响指,给灰色圣堂和麾下军队下达命令。
“噔噔噔”的整齐步伐响彻街道,亵渎的红色六芒星和撒旦的徽印随着他们的行动在地面蔓延,在灵性层面,一股红黑混杂的影响长驱直入,突入笼罩东区的鲜血律法。
“酒能使人快活,钱能叫万事应心,贪婪必叫人屈从;柔和的舌头,能折断骨头;伪善的夸胜是暂时的,不敬虔人的喜乐。”亵渎的话语划破寂静,在无边黑暗中,鬼祟丛生,一扇扇地狱之门拔地而起。
真正的魔鬼军队!
“这、这……”实质上而言,东区已经成了鲜血信仰的所有物,但国教还是在这里留下了两座小教堂,分别驻扎着一名神父。
二人本就不愿接下这个烂摊子,和隔壁的暮光大教堂相比,这里更像是无人问津的破败之地,久而久之,坚定的信仰都有所动摇。现在看到魔鬼入侵,想也没想地拔腿就跑。
坏消息:魔鬼打过来了。
好消息:友方这边也有魔鬼,而且更加邪门。
在国教内部,“天父”消失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稍微有点人脉的人都能知道。当然,明面上不能说的那么直白,更多是用沉睡、考验信仰来指代。
不过背后的意思都一样。
以前因公殉职,可能真的能去到主的神国。现在不同了,“主”自己都没了,信徒死了可就真的死了,不用纠结是升迁还是平调的问题。
保命重要!
“呼——”两个神父在小巷汇合,后怕地蹲在墙角:“怎么办?我好像看到了魔鬼的军队,该死,还是在《圣经》上留下过名字的大人物。”
另一名神父上气不接下气,一脸菜色,他能怎么办,别说魔鬼,一个恶魔他都对付不了。
当务之急不是思考对策,而是怎么样多活一段时间,等到友军的援助。
时至今日,他们再不愿意承认,也得接受大主教兰登倒向了魔鬼的事实。
神父眼前一亮。
亵渎归亵渎,但从未有人敢否定不死者的能力。
亲自体验过的人都提前一步去地狱了。
想到这,二人一鼓作气,冲出小巷准备朝着暮光大教堂的方向狂奔,然而没走几步,视线中就出现了一身白色正装。
“没想到,在魔鬼的老巢里,还能看到两个基督徒。”墨菲斯托露出微笑。
“……”
两名神父内心“咯噔”一声,随即对视一眼,在眨眼间互相讲枪口指向对方,同时扣动了班机。
果断“自杀”,并非因为他们是久经考验的基督战士,而是因为落在魔鬼手里,下场必然更掺,与之相比,死亡反而稍微体面。
起码能以纯粹的人类身份死去。
砰!砰!
两声枪响,二人瞳孔开始涣散。
“没有人能不经手我的允许拥抱‘死亡’。”
墨菲斯托笑容不变,右手轻轻叩击空气。
喀嚓!
时钟倒转的时间响起,枪膛爆发出的硝烟和火光倏然回退,贯穿头颅的子弹原路返回,两名神父踉跄的脚步恢复正常,灵魂也被有形的黑暗大手按回了躯壳。
墨菲斯托的权柄不局限于停滞时间,还能在范围内进行倒流!
“……”重获生机的两名神父大口喘气,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死了……不,不……”其中一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向墨菲斯托的目光中,除了恐惧,还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