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斯的工作态度十分积极，接到任务后的几个小时内就初步完成了炼金枪械的图纸，当然，其中少不了马西亚斯的帮助。
康斯坦丁把两份不同的图纸在桌面展开端详。
“传教士”是一款短剑与火器结合的炼金枪械，整体漆黑，有成人小臂长，枪膛上方是锋锐的剑刃，铭刻着精致的花纹和细密文字；
“惩戒者”则要粗犷得多，粗黑的枪膛口径达到18mm，完全可以被称为“手炮”，使用的子弹也非常夸张。
“口径就是权威，射程就是真理，这是马西亚斯先生告诉我的，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马格斯面色兴奋。
他对于“古老非凡者”是一个寄宿在书页中的灵魂这件事完全不在意。
但对方仿佛全知一般的知识储备让他对这个组织的底蕴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这一定是个横跨多个国度的庞然大物！
光是短短的半天内透露出来的隐秘知识，就能在非凡世界中引起一阵巨大浪潮。
更不用说这只是对方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
每当他在设计时遇到瓶颈，那位马西亚斯先生就会说“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然后给出一个全面的解决方法。
马格斯内心的最后一点犹豫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隐秘教会？
我们可是正经组织！
“‘传教士’是通用性更强的炼金枪械，只要不断注入灵性，就能一直使用，不需要装填子弹。”
他忍不住兴奋道：“这是一项划时代的技术！如果能够用价值衡量，马西亚斯先生的这些知识能够买下整座伦敦城。”
“划时代？呵呵。”桌面的《剥皮书》纸页轻轻晃动，马西亚斯戏谑的声音出现在几人耳畔：“确实是划时代的技术……只不过，是从历史的角落里翻找出来的一点残渣。”
康斯坦丁轻咳一声，揭过这个话题：“这两种武器能发挥出什么层次的威力？”
“‘传教士’的威力比不上‘惩戒者’，但是射程更远、持续性更强，适合交给普通的成员使用。嗯……”马格斯琢磨了一下：“大概相当于一个耗费灵性极低、随时可以使用的低位术式，综合来看，接近中位术式。”
通用术式由下至上被划分为“低位术式”、“中位术式”、“高位术式”、“禁忌术式”；
“夜焰”就是最底下的中位术式。
“‘惩戒者’的威力就要大不少，如果是直接命中，可以直接杀死一个没有防备的‘能位术士’——除非对方提前做好了充足的、专门针对大口径火器的防御准备。”
马格斯指着图纸向他介绍：“相对应的，使用者的身体素质也得足够高。我的建议是，将‘传教士’交给普通成员使用，而‘惩戒者’则交给更高一级的人员。”
“这些完全不是问题。”康斯坦丁抬起头：“唯一的问题是，你需要多久才能把这些武器生产出来？”
“一周。”马格斯握着图纸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有马西亚斯先生的帮助，我只需要一周就能让现在的所有人员都换上全新的武器！还有最重要的‘黑夜礼装’，前提是，必须得给我提供充足的材料、人手。”
“一周……”
康斯坦丁算了算时间。
“完全足够了！根据神官先生的命令，我们最好在‘苏格兰场’的清剿行动之前，完成这件事情。
“除了应付‘苏格兰场’，近期还有一次重要行动，不过，神官先生没有明说，到时候才能知道。”
“嗯。”
马格斯又抽出另一份图纸，上面是长及膝盖的厚重风衣，特殊材料缝制而成的表层下镶嵌着金属甲片和夹层，内侧绘制着细密符文，而外表是偏正装的体面设计。
“这是‘黑夜礼装’的初步构想，没有‘传教士’和‘惩戒者’那么完善，但可以预见的是，会消耗更多成本。”
“你只需要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资金和材料的事情不用担心。”
康斯坦丁熟练地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跃跃欲试的咧开嘴角。
等“黑夜礼装”和这两种炼金枪械生产出来，就能让伦敦城的非凡者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吸血鬼！
……
第97章 第二位初代吸血鬼
傍晚，昏黄的落日余晖铺在暮光大教堂的双圆心尖拱上，大理石雕刻的灰白圆柱染上一层绯红。
行色匆匆的特里芬主教从布道厅追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你们不能这样做，这不合规矩。”
他跟上这位“苏格兰场”监察官的脚步，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圣彼得教区’内的所有非凡事物都应该由我，不，应该由暮光教堂负责，让你们在东伦敦建立分部已经是难得的让步，你，你……”
“有问题的话，你去联系莫里亚蒂先生吧，这是他亲自下的命令。”
亨德利停下脚步，并不打算继续刚才不欢而散的谈判，只是淡淡地看了这位主教一眼。
“将‘圣彼得教区’交由你治理，是女王陛下的恩典和对教廷的信任，而不在于你个人的能力——事实证明，你做的一塌糊涂，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位地区主教能做出来的事情。”
“是吗？”
特里芬神色不虞地眯起眼睛。
“‘圣彼得教区’的情况你是清楚的，我能把它维持在这样的情况，而不发生特别重大的降临、泄露事件，已经无愧于女王陛下的信任，你没有资格数落我。”
“……”亨德利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摇头道：“主教阁下，你不必试图从我这里打探消息。有这样的心思，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向教廷交代吧。”
“早就听闻‘苏格兰场’的监察官为人傲慢，世界上果然没有凭空出现的传闻。
“别忘了，我才是主教！”
特里芬冷哼一声。
“无论如何，‘黑骑士团’和‘骑兵队’进驻东伦敦都是不能允许的，莫里亚蒂？不过是个毫无理智的疯子罢了，你们准备好应付梅瑟神父的质问吧，我会把这件事情如实向他汇报的。”
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不可能编织谎言，那就只好选择性地汇报一部分真相。
亨德利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主教先生还不清楚情况……除了‘苏格兰场’的监察官，现在你还应该称呼我为：
“东伦敦警察厅总署的最高指挥官、黑骑士团的临时首席。按照《以玛内利契约》，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需要听从我的指挥，直到我的临时任命被取消。”
他掀开燕尾服外套，从口袋里取出一份文件，随手扔给眉头紧皱的特里芬。
“另外，梅瑟神父已经亲自下达了批示。他不仅同意了我们的上述行动，还将在半个月后亲自来一趟。该准备好应对质问的人，是你，特里芬主教。”
“你……”
特里芬瞳孔骤然放大。
他阴沉地目送亨德利走出暮光教堂的正门，没有拆开手上的信件，如同蜡像一般站在原地。
在暮光教堂的门口，盔甲摩擦的声音和“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
漆黑的钢铁盔甲将暮色沉沉的余晖排斥在外，等亨德利走近，为首的骑士揭开覆面盔，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金色瞳孔。
“黑骑士团第21分队向您报道，监察官先生。”
……
“怎么样？”
见到亨德利坐进后排，等在车里的弗朗西斯把手上未点燃的雪茄收回盒子，随口问了一句。
“他很心虚……或者说，他表现得很心虚。”
亨德利把车门拉上，略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浓郁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似乎几夜未眠。
“对于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特里芬大概是清楚的，而且，说不定比我们还要清楚，只是不想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嗯，也许，这也是他的一层伪装。”
“我可搞不懂你们的这些弯弯绕绕。”弗朗西斯听的有些头大：“你直接告诉我，他能不能信任就好了，有没有必要安排一些‘意外’。”
“……至少目前是可以信任的。”
听到他的下一句话，亨德利语气凝滞，额头青筋鼓动。
“安排‘意外’的想法你最好现在就彻底忘掉，就算你真的看他不顺眼，也得等行动结束再去找麻烦，别连累到我。”
特里芬是教廷的地区主教，地位比“苏格兰场”的监察官还要高不少，世俗影响力更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如果不是得到了临时委任，亨德利根本没办法这么轻松地应对他。
“我当然知道这些，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个监察官，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手调查员。”
弗朗西斯发动引擎，按照原定计划前往目的地。
“我说的‘意外’只是给他找些事情做，让这位主教先生暂时没精力理会我们。既然你这样说，那还是算了吧。毕竟，‘一切以大局为重’嘛。”
“你知道就好。”亨德利无奈地轻叹一声，内心更加疲惫。
换成是别人，他一定会觉得对方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不会付诸行动。
但弗朗西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情。
“真不知道莫里亚蒂先生为什么偏偏要让你和我一起执行这次的清剿计划。”
亨德利相信在“给自己找麻烦”这个方面，弗朗西斯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当然是因为我能力出众、具备天生的领袖风范。”弗朗西斯毫无自觉：“除了我，整个‘苏格兰场’都找不到这么合适的人选了。”
“……希望如此。”
亨德利不想在这个方面和他理论，侧头扫向车窗外。一片红砖建筑在他眼中快速后退，前方的街道越来越拥挤、狭窄，在暴雨后发酵许久的恶臭扑面而来，又被车窗阻隔在外。
“‘血腥之舌’的事件是你负责的吧，具体情况如何？”
“按照条例，我是不能透露给你这些事情的，但是谁让你现在是尊敬的指挥官大人呢……”
弗朗西斯低笑一声：“你是想问那个赏金猎人吧？”
亨德利看着窗外，不想说话。
“好吧。”
弗朗西斯讪讪道：
“那个代号‘J先生’的猎人接下了艾萨克的委托，在一天之内就把背后的‘血腥之舌’教会解决了。
“他还邀请了一位‘镜社’的记者，呵呵，‘镜社’现在肯定高兴的不得了，好不容易能抓到我们的把柄，肯定会把这件事当成下一周的头条——‘苏格兰场’行动失误而导致无辜少女被密教徒绑架，身份神秘的猎人在暴雨中将其救出……”
他啧啧道：“一听就很吸引人，如果我不是知情人，肯定很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那个‘J先生’没有隐藏踪迹，就住在汉伯宁街道的一栋高档公寓，还在招聘员工，看上去会在那里久居。”
说到这，弗朗西斯想起来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据我所知，因为他第一次露面时留下的索要赏金的纸条，警察厅还在到处寻找有‘法式鹅肝’这个餐品的场所，试图找出这位‘J先生’的藏身地，谁能想到他现在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这说明他根本不担心被我们发现。”
亨德利没有弗朗西斯那么心大，从这个简单的细节当中窥见了不少事情。
“那又怎么样？至少现在看来，这位‘J先生’以及他背后的组织并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几次出现都只是为了谋取一些利益，暂时不会出现冲突。”
只是谋取一些利益？
如果你知道莫里亚蒂先生的评价，以及“特佩什庄园”背后涉及一位神祇，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血腥之舌”的事件也涉及了某些不能轻易言说的存在？亨德利知道弗朗西斯是在转移话题，也是一次提醒，没有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