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这一切吧，就当它是个噩梦。”
骑士拔出巨剑，被阉割过的精神不允许他出现太大的感情波动，只是漠然地落下一句话，旋即便抬腿走出这间密室。
“铿锵”的甲胄摩擦声渐行渐远，无神的目光随之黯淡，骑士低头朝肩膀处亮起的通讯器沉声汇报。
“B12据点肃清完毕，击杀密教徒三十一人、一头不洁生物；幸存者一人，我方伤亡为零。”
……
“今晚的东伦敦很热闹啊。”
衔着月光盘桓的三眼乌鸦让洛廉从另一个视角注视着这个腐朽的城区，无声翻覆的黑影也能成为他视野的一部分，但他只是扮演着一名纯粹的观众，没有打扰“苏格兰场”的行动。
“亨德利？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没想到‘苏格兰场’今夜的行动也会由他主持。”
一只三眼乌鸦静悄悄地停驻在钟楼上，为洛廉传来画面。
“在潘德拉贡死去后，‘庭前剑士团’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这是我见过最差的一代。”
右侧扶手上的《剥皮书》封皮蠕动，马西亚斯幽幽感慨。
“换成以前的庭前剑士，清剿几个密教而已，哪需要出动‘黑骑士’，光是普通的剑士就能完成任务，这些黑骑士的力量也衰弱了不少，不，是衰弱得多。”
它的语气有些唏嘘。
“看来，就算潘德拉贡没死，过的也不是很妙。”
“黑骑士和亚瑟王有关？”
目睹刚才的战斗后，洛廉动了些挖墙脚的心思。
这样的人才，就该来建设吸血鬼氏族才对！
别看“受戒十字”和“圣血教团”听起来不太像正派组织，但每一位成员都有肃清邪恶教派、救不列颠于水火之中的崇高思想。
要是觉得“吸血鬼”和“死徒”的名号不太好听，他把“伟大魔鬼”的马甲换成“万军之主”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手下自然而然就成了“光之子”、“圣徒”一类人物。
一听就很伟岸光正。
“黑骑士曾经是潘德拉贡用来征讨里世界的随行军，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只是作为观众，但也能看得出他们的能力。”马西亚斯回答道。
懂了。
洛廉恍然点头。
“黑骑士团”和亚瑟王在里世界杀了个七进七出，合斩百余名强大“邪灵”，威逼世界罅隙，又全身而退。
战绩比刘禅还要辉煌。
“他们的力量来源和亚瑟王有关吗？”
洛廉根据刚才的几场战斗判断，这些黑骑士的身体素质已经能比得上资深受血者，加上那副漆黑盔甲更是如虎添翼。
“据说，黑骑士是被改造过的精锐骑士，以损伤部分灵魂为代价，获得肉体的强化，不会恐惧，亦不会受到理智侵染，而仪式的核心就是潘德拉贡留下的一件非凡物品。”
马西亚斯不太肯定道：“嗯，当然，这只是传言。”
改造仪式……洛廉默默记下，准备实力足够后去“苏格兰场”的总部逛逛。
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自己遗失的传家宝物。
“现在，让‘受戒十字’正式登上东伦敦的舞台吧。混乱，恐惧……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洛廉嘴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工匠”马格斯还在连夜赶工，在马西亚斯的帮助下，最快两天内就能把剩下的装备赶制出来，但是“苏格兰场”的清剿行动比他预料的还要快上不少。
“那么，剩下的一部分，只能用吸血鬼的能力来弥补了。”
洛廉微微后仰，靠在皮质椅背上，一个个能力的使用权限无声对今夜的行动人员放开；
血肉再生；
不死者；
开膛手不死于徒手；
危机感知；
黑雾化身……
“受戒十字”的集合地点，面色肃然的受血者们挨个上前，按照伊文思的吩咐，将灵性集中至无名指的末端，旋即用利刃将其斩下，确保死亡后能够回归此处。
等所有人都完成这一步，眸光狂热的伊文思张开双手。
“毋须畏惧死亡，毋须畏惧黑暗；
“我们就是死亡，我们就是黑暗；
“如今，大啖食粮之刻已至。”
包括雅各之子在内，在场的是“受戒十字”目前绝大部分的受血者，立领风衣的下摆在萧瑟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全副武装，目光坚定，以虔诚的信仰武装内在灵魂，以冰冷的铳剑武装肉体，随时准备净化一切异端，将拦路者碾压成尘。
……
第103章 不死者之夜
东伦敦包括黑弗灵、纽汉、沃尔瑟姆等区域，囊括伦敦以东与泰晤士河以北的诸多地区。
“苏格兰场”抽调过来的特殊武装力量有限，不可能顾及这里的每个角落，只能优先处理被判定为“高度危险”的密教。
在大部分地方，执行清剿任务的还是普通执行员。
警车顶上的哈德逊警笛“呜呜”作响，警察厅的执法队主要负责维持宵禁秩序、驱离人群，必要时也会对“苏格兰场”进行火力支援。
“黑斯廷斯督察。”开车的白教堂执法队成员撇过头：“您知道今晚到底是什么行动吗？竟然这么大阵仗，我已经连着看见好几个警司了。”
在私底下，这些执法队成员一般会称黑斯廷斯为“老大”、“头儿”，但在面对面时，都会按照他的要求正式称呼。
“我不知道，你们最好也不要知道。”
亚伦·黑斯廷斯的脸庞隐藏在后排的阴影中，看不见真实表情。
“就算猜出来了什么，也要把它烂在心里。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可不是好事。”他语气一贯严肃，此时又夹杂了些别的情绪。
“当然。”开车的队员耸耸肩：“我才二十七岁，可不想英年早逝，还有大把的东西没有享受过呢。”
督察先生并未接话。
他往外看了一眼，平日里喧嚣的街头在此时死寂一片，炸响的枪声隔着一整条街也清晰可闻，得益于警察厅每年都会进行一次的肃清活动，市民们对此习以为常，没有产生骚乱。
——在行动开始之前，亨德利已经接管了道格拉斯东伦敦警察总署最高指挥官的身份。
但他对于这位警察局长保持着应有的尊重，与道格拉斯共同商议决定了此次的具体行动，再由道格拉斯下发给诸警司、高级督察、督察。
而亚伦·黑斯廷斯以及白教堂执法队接到的任务就是保证不会有无关人员干扰到“苏格兰场”的行动。
“继续巡逻吧，记得时刻注意警戒。”黑斯廷斯督察摇上车窗，挡住飘飞的雨水，微不可察地摇头：“今天晚上可不会一直这么安静。”
……
细微的脚步声深入走廊，一支“苏格兰场”的执行员小队举枪前进。
他们三人为一个小组，一共十二人，其中的四个领队是非凡者——在这一次的清剿行动中，“苏格兰场”出动的执行员超过500人，其中的非凡者占比只有35％。
其余都是不具备非凡力量的普通人，但是在长年累月的高强度训练和特殊装备的帮助下，正面作战能力并不会逊色多少。
小队一路前进，却连一个敌人都没有看到，此处的密教徒好像已经闻风而逃，一丝踪迹也未留下。
“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威尔逊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皱眉观察四周。
流动的空气成为他感官的一部分，将廊道深处的布置、构造传回脑中，再解析成具象的黑白画面，模糊的画面中空荡无比，完全不像是一个密教徒窝点，而空气中残留的灵性表明，不久前还有密教徒停留在此。
“一个人也没有……”威尔逊提起警惕，冷静地做出判断：“阿比盖尔，你带人留在这里，我和其他人继续深入。如果十分钟内没有得到回应，立刻请求增援；同样，如果你们失去联络，我也会联系指挥官。”
阿比盖尔是个白色头发的女性执行员，同时也是这支小队的三位非凡者之一，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你们两个跟我留下。”
“是！”
她手下的两名执行员停下脚步，而威尔逊带着剩下的九人继续前进。
越是深入，环境也就越发昏暗，环境中的灵性痕迹随之加重。
彭！
两名执行员一脚踢开紧闭的大门，黑暗中突然窜出两条漆黑的触手。
早有准备的其他人扣动扳机，炼金子弹在瞬间将其轰击成碎块，痛苦的哀嚎声刚刚响起就偃旗息鼓，赤红的火焰继续蔓延，将狭窄的密室照亮。
两头模样怪异的猎犬尸体被火焰覆盖，裂开的头颅中生长着漆黑触手，一颗颗猩红眼珠掉落在地，还残留着某些本能意识；
“低危级别的改造生物。”威尔逊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是血肉魔法，这处据点中肯定还有不少改造生物，呵，又有一大批失踪案要告破了……如果那些人还留有全尸的话。”
他跨过两具被解除威胁的尸体，眸光凝重地盯着密室内的甬道。
影影绰绰的黑暗中仿佛潜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正垂涎欲滴地淌下贪婪的口水……
“不，不是好像。”
威尔逊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向甬道中倾泻炼金子弹。
在他的非凡感官内，数十头改造生物正狂奔而来，而在背后还有嗡鸣的震颤声。
其他的执行员无法共享他的感官，但没有怀疑队长的判断，快速摆好防御阵型的同时，用炼金子弹阻挡着未知的敌人。
接连不断的枪声炸响，浓重的硝烟笼罩此处，面对未知的危机，这些训练有素的执行员没有出现慌乱，镇静地执行着预定的处理方案。
“阿比盖尔！”
威尔逊接通通讯器，一边指挥队员后退，一边高声大喊。
“立即带人撤退，联系指挥官请求增援。据点内发现高危生物，已经超出我们的处理能力，明白了吗？！”
“……”
通讯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应。
“……明白。”
“见鬼！”甬道深处的动静已经越来越近，就连其他队员都能观察到冲在前方的异形猎犬，威尔逊给炼金步枪换上弹匣，快速带人撤出狭窄的密室：“彼得！你来联系指挥官。”
“是！”名叫彼得的年轻执行员有些手忙脚乱，花了十秒钟联系上指挥室的调度人员，并快速讲明情况。
“你们亲爱的监察官已经收到请求。”
“沙沙沙”的杂音过去，弗朗西斯不甚正经的嗓音响起。
“黑骑士团——嗯，让我看看，第21支队的三名黑骑士将在十分钟内抵达你们的位置。
“在那之前，尽力活下来吧，我的朋友们。”
……
“区区死亡怎么能阻挡我们？”
东伦敦的一个角落，康斯坦丁换上一身浮夸的套装，将找马格斯定制的粗长铳枪扛在肩上，为这些刚刚成为受血者不久的“午夜之刃”成员训话。
“也许你们尚且稚嫩，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会像稻草一样被强大的敌人杀死。但是——只要你们足够忠诚，就将在死后魂归尊主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