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门……”
他失控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嘶哑地,对着通讯器大吼:
“返航!凯撒!立刻返航!这是命令!”
他想起了十一年前,在格陵兰冰海,那六名优秀的学生,在看到那扇青铜巨门后,是如何在瞬间,陷入疯狂,自相残杀的。
“门”,在龙族的世界里,不仅仅是一个通道,它更是一种,象征着结界,象征着神域,拥有着不可名状力量的,禁忌之物。
凡人,不可靠近。
但,已经太晚了。
“警报!
与迪里雅斯特号的所有通讯连接,被切断!
与日本分部‘辉月姬’系统,连接被切断!”
诺玛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施耐德的头顶。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迪里雅斯特号的绿色光点,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施耐德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代表着无尽黑暗的屏幕,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历史,似乎又要,以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重演。
……
深海八千米,迪里雅斯特号驾驶舱。
凯撒等人,并不知道远在万里之外的本部,发生了怎样的恐慌。
他们只是发现,与本部的通讯,突然中断了。
“可能是太阳黑子爆发,影响了卫星信号。”
源稚生的声音,通过辉月姬系统传来:
“暂时改用我们的内部线路吧。”
在等待辉月姬破译文字的同时,三人也在紧张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我们一直没有找到那艘失事的‘列宁号’破冰船。”
楚子航指着声呐地图上,一片覆盖着厚厚沉积物的,小山包一样的地方:
“你们不觉得,这片区域的形状,很奇怪吗?”
经过一番推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出现在他们脑海里。
那艘失踪的,搭载着龙类胚胎的,前苏联核动力破冰船,其实,一直就在他们眼前。
它就是那个,被他们误以为是小山包的东西。
只是,它已经被一层厚得,无法想象的,贝类生物,给完全覆盖了。
“是肺螺。”
楚子航调出了一个生物图鉴:
“一种雌雄同体的软体动物。
它们正在这里,疯狂地,进行着交配和繁殖。
它们产生的,数以亿万计的幼体,通过摄取火山裂缝中,喷发出的磷和硫,来合成蛋白质。
它们,是这个深海生态系统的,最底层,是所有食物的来源。”
“是它们,养活了那些鱼群,养活了那些史前的捕食者,也养活了那些,龙类的亚种。”
“这一切,都是为了,供养那个,即将孵化的,胚胎。”
一个完美的,自给自足的,巨大的,蛋白质工厂。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他想起了那个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的,疯狂的科学家——
赫尔佐格。
这一定是他的杰作。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炸毁那个胚胎,任务就成功了。”
凯撒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
路明非挠了挠头:
“我记得,当时赫尔佐格身后有三个胚胎似的小孩,他们也因该长大了....”
这个问题,让驾驶舱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或许……”
凯撒的目光,变得若有所思:
“其中一个,就是源稚生。毕竟,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拥有,那么强大的血统。”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感到一阵心惊。
就在这时,迪里雅斯特号,缓缓地,穿过了那座巨大的,黑色的鸟居。
在穿过鸟居的一瞬间,路明非仿佛听到了,无数死魂灵,在他耳边,发出的,痛苦的呻吟和哀嚎。
紧接着,整座废墟,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是地震吗?”
凯撒死死地抓住操纵杆。
“不是地震!日本全境,没有任何地震报告!”
源稚生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是那个胚胎!它感知到了危险,它要苏醒了!”
“凯撒!发射‘硫磺’!在氧气耗尽前的最后十五分钟,不惜一切代价,抹杀它!”
源稚生下达了,必杀的命令。
凯撒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伸向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声呐屏幕时,他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
声呐屏幕上,之前那些杂乱无章的,微弱的红点,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成千上万个,清晰的,搏动着的,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红点,如同被点亮的星辰,瞬间,布满了整个屏幕!
原来,他们之前探测到的,那巨大的心跳声,根本不是来自,单一胚胎所引发的,共振。
而是因为,在这座,名为“高天原”的,神之废墟下,沉睡着,成千上万的,龙类生物!
它们的心跳,是完全同步的!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单一胚胎的孵化场。
这里,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龙巢!
“凯撒……楚子航……你们……看前面……”
路明非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手指,惊恐地,指向前方。
在那座巨塔的下方,那片被他们认为是“列宁号”残骸的,覆盖着厚厚肺螺的“山丘”,正在,缓缓地,裂开。
无数血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巨大的肉芽组织,从裂缝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我的天...这是什么怪物啊...”
第157章 末日倒计时,神的苏醒!
迪里雅斯特号驾驶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凯撒、楚子航和路明非三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死死地盯着舷窗外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根本不是什么被肺螺覆盖的“山丘”,也不是“列宁号”的残骸。
那是一个活物,一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学常识来解释的活物。
它就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巨大午餐肉,表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
粉红色的肉质层,无数粗大的,如同电缆般的筋膜与肌腱交错纵横,虬结在一起,仿佛是某个疯狂科学怪人最得意的恐怖造物。
“列宁号”那钢铁的船身,已经被这个怪物彻底吞噬、同化。
半截船体插在海床的淤泥里,而暴露出来的另外半截,则与那蠕动的肉质彻底融为了一体。
船体上那些原本是舷窗和舱门的位置,现在变成了一个个正在不断开合的伤口,数以百万计的肺螺如同蛆虫般附着在伤口边缘,疯狂地啃食着流淌出来的,带着腥臭味的组织液。
它们在这里进行着一场永不休止的饕餮盛宴,交配、繁殖、然后死亡,它们的尸体又成为新一代肺螺的养料。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从“午餐肉”内部延伸出来的,成百上千根粗大的,紫黑色的血管。
这些血管像树根一样,深深扎入下方的海床之中,将一种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泵入地底。
每一次泵送,整个海床都会随之轻微地颤动一下,就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
“我操……”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词汇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匮乏,除了这个最质朴的词语,他想不出任何话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这玩意儿比他看过的所有恐怖片加起来还要掉san,什么《异形》、《怪形》,在这东西面前简直就是小清新文艺片。
“这……这是‘列宁号’?”
凯撒的声音干涩无比,他引以为傲的镇定在这一刻也有些摇摇欲坠。他宁愿相信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一艘核动力破冰船,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它被寄生了,或者说,它本身就是祭品。”
楚子航的分析能力在极端的恐惧下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红点,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恺撒,你看声呐反馈。这个巨大的生物体,脑部已经完全死亡,没有任何生命活动迹象。
但是,它的身体还活着,龙类的血统让它变成了一个只会本能造血的活体工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些黑色的血液,就是龙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