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变了。”
“或者说,我们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位‘太子殿下’。”
“天幕曾预言武魂殿将颠覆两大帝国,
而如今雪夜大帝暴毙,雪清河以雷霆手段清洗史莱克,
甚至不惜与我七宝琉璃宗撕破脸皮……”
宁风致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说明,天斗城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不管他是雪清河,还是别的什么人,既然敢动我的女儿……”
宁风致手中权杖重重一点地面,七层宝光隐隐流转,一股属于上三宗宗主的霸气油然而生:
“传我宗主令!”
“召集宗门所有魂圣以上强者,即刻启程,随我前往天斗城!”
“我倒要当面问问这位新帝,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动我宁风致的女儿!”
“若是荣荣少了一根汗毛……”
古榕阴恻恻地接过了话茬,身后巨大的骨龙虚影若隐若现,杀气腾腾:
“老夫就拆了他那皇宫,把这天斗城翻个底朝天!!”
即刻发兵,问罪天斗,讨还公道!
天斗皇宫,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尽管地面的血迹已被匆匆擦去,但那股肃杀之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处理完史莱克学院那边的“小插曲”后,千仞雪并没有丝毫停歇。
她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站在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皇位前。
随着一阵奇异的精神波动,她身上那原本属于千仞雪的绝美身姿与神圣气息迅速收敛。
淡淡的金光流转间,天使套装中那块拥有伪装神技的头部魂骨悄然发动。
光影重组,骨骼微调。
眨眼之间,那个令无数人敬仰、温润如玉的新帝“雪清河”。
再次出现在了空荡荡的大殿之中。
虽然在史莱克众人面前她已经摊牌,但在彻底掌控整个帝国局势之前,这层“雪清河”的皮,还得再披上一会儿。
毕竟,安抚愚民和那些不知情的底层贵族,这张脸最好用。
“传令下去。”
“雪清河”端坐在皇位之上,声音冷漠得如同万年寒冰,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下达了指令:
“禁卫军统领戈龙,勾结史莱克叛党,意图谋反,即刻革职查办,打入死牢。
其麾下三位副将,全部处死。”
“财政大臣托马斯,私吞国库,罪证确凿,赐毒酒一杯。
其职位由武魂殿白金主教萨拉斯推荐的人选接任。”
“至于皇室宗亲中那几个一直对朕颇有微词的老家伙……”
“雪清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今晚让他们‘病逝’吧,理由就说是……伤心过度,随先帝而去了。”
随着一道道冷酷无情的命令下达,隐藏在暗处的武魂殿刺客与早已被收买的内应迅速行动起来。
这一夜,天斗城的权贵圈掀起了一场无声的腥风血雨。
凡是忠于雪夜大帝、忠于天斗皇室正统的硬骨头,在短短几个时辰内,或是被罗织罪名下狱,或是莫名其妙地暴毙家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早已向武魂殿投诚的新面孔。
他们如同贪婪的鬣狗,迅速占据了军队、财政、行政等各个关键部门。
在“雪清河”的雷霆手段下,这座屹立千年的庞大帝国。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掏空内脏,换上了武魂殿的骨血。
第157章 雪夜亲笔,千仞雪的父爱?神格雏形,千麟随时可成神?!
处理完朝堂上的清洗,“雪清河”缓缓起身,迈步走向了皇宫深处。
雪夜生前的寝宫。
推开厚重的楠木大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死气扑面而来。
看着那张宽大的龙床,“雪清河”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那个在此苟延残喘了许久的老东西,终究还是死在了她的慢性毒药之下。
“虽然大局已定,但为了防止这老家伙临死前留下什么后手,还是得检查一番。”
千仞雪心思缜密,她并不完全相信雪夜是毫无察觉地死去的。
她缓步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床头柜、暗格,最后落在了那个明黄色的软枕之上。
那是雪夜大帝临终前一直枕着的东西。
“雪清河”伸出手,一把掀开了枕头。
并没有什么绝世暗器,也没有什么传国玉玺。
静静躺在那里的,只有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火漆封缄,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寻常家书一般。
但千仞雪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因为她认得那上面的字迹,那是雪夜大帝亲笔所书。
而且看笔锋的颤抖程度,显然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写下的绝笔。
“呵,临死前的遗言么?”
“雪清河”轻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好奇,伸手将那封信拿了起来。
“让我看看,你这老家伙在临死前,究竟是想对谁交代后事?
是那个不成器的雪崩?
还是……我这个‘好儿子’?”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信纸展开。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信纸开头的第一行字时,原本挂在嘴角的戏谑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上面赫然写着:
“吾儿清河,见字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应当已经不在人世了。
而你,想必也已经坐上了这梦寐以求的皇位……”
这看似正常的开头,却让千仞雪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因为接下来的内容,并非是对继承人的勉励,而是一句让她心头剧震的话:
“……但为父心中一直有个疑惑,困扰了朕整整十年。”
“朕的清河,究竟是在哪一年,死在了你的手里?”
千仞雪看着信纸上那行力透纸背、却又带着深深无力感的字迹。
原本冷漠如冰的金色眼眸中,竟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千仞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任由那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良久,千仞雪缓缓走到床榻边的书案前,在那早已干涸的砚台中重新研磨了一点墨汁。
伸出纤细的手指,拿起了那支雪夜大帝生前最爱用的紫毫御笔。
笔尖饱蘸浓墨,悬停在信纸的空白处。
千仞雪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但她落笔的速度却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在那句“朕的清河,究竟是在哪一年,死在了你的手里?”的下方,她写下了一个简短却残酷的日期:
“天斗历二六三一年,秋。”
那是真正的雪清河十二岁那年,也是她千仞雪潜伏计划正式开始的那一年。
写完这行字,千仞雪放下了笔,目光再次落在那张信纸上,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这二十年来,她为了完美地扮演雪清河,日夜揣摩,甚至连睡觉都不敢说梦话。
她叫了雪夜整整二十年的“父皇”。
而在她成长的岁月里,亲生父亲千寻疾早早离世,母亲比比东视她为仇寇、孽种。
反倒是这个被她视为猎物、注定要死在她手中的雪夜大帝,给了她从未体验过的“父爱”。
教导她帝王心术,关心她的修炼进度,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候……
虽然这一切都是给那个死去的“雪清河”的,但承受这一切关怀的,却是她千仞雪。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千仞雪在心中低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硬要说对雪夜没有一丝感情,那是自欺欺人。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这或许是她唯一感受到的一丝温度。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是武魂殿的少主,是天使神的传承者,她的肩上背负着爷爷的期望和一统大陆的野心。
多愁善感,是帝王的大忌,更是成神路上的绊脚石。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那一丝柔情与感伤迅速退去,重新被坚定与冷酷所取代。
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捏住信纸的一角。
“嗡——”
体内雄浑的魂力微微激荡,一丝纯粹至极的金红色火焰从她指尖蹿出。
那是神圣的天使之火,拥有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与执念的力量。
火焰瞬间吞噬了信纸,没有黑烟,没有焦味。
那张承载着一位父亲最后疑惑与一位卧底最后温情的信纸,在神圣的光焰中迅速分解、消融。
不过眨眼之间,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仿佛这封信,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