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坐在车厢边缘，两腿耷拉在外，手里握着一瓶农夫三拳，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说不慌是假的。
现在，涂山只有两条路能走，一是求陆玲珑这个圈内大小姐罩着自己。
但这也不是万全之策，跟陆家绑定深了，不见得会有什么好处。
就怕到时候，悲剧重演。
郑子布怎么把通天箓交给陆瑾的，涂山就得怎么把三魔门的功法交给陆玲珑，或者陆琳。
二，就是进公司。
最好再混个文职岗，能够待在机关里，住宿舍，吃食堂，稳稳当当。
充分发扬精神，不苟到一人之下，绝不出山！
再不济，也得赶上涂君房的实力，才能有余力自保。
而现在，窦乐的态度，就关系到了涂山下一步的去处。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窦乐，却是比涂山还要紧张。
涂山在魔都被追杀的事，其实窦乐是知道的。
作为华东大区的大本营，魔都境内，不用说异人，就算是带炁的苍蝇，其一举一动，都不可能逃过窦乐的眼睛。
更不用说成群结队的异人走街串巷的追杀拦截活动。
但是，窦乐却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窦乐顾不上这些了。
一方面是因为退休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另一方面……
窦乐正忙于应对来自董事会的信任危机。
这次，董事会让华北大区负责人徐四带队，跑到华东大区内的龙虎山来指挥行动，其背后用意，由不得窦乐不深思。
就算是跨辖区配合行动，也应该是有个主次吧？
可董事会却是让徐四完全主导，全权指挥。
窦乐，只是带着人在外围拣点狗剩。
就算是寻常单位，也不该如此，更何况哪都通这样敏感的权力部门。
所以，窦乐想都没想，就翻开通讯录，拨通了毕游龙的电话。
“毕董……
我这有个人……
跟尸魔有关……
说不定，能埋下一颗暗子……
好，我派人送去总部……”
窦乐太了解毕游龙了。
一个常年游走在特殊战线的人，对于埋伏暗子这种事，定然是尤为热衷。
而目标是尸魔涂君房，对于哪都通高层来说，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人呢？”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
“窦总……”
涂山循声望去，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起，一个身形略微有些佝偻的地中海老者向其走来。
华东大区负责人，窦乐！
“咔啦~”
因为过度紧张，指尖力道不自觉的大了些，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捏的变形。
“你好。”
“窦总。”
“恩，不要紧张。
涂君房在山上吗？”
前脚刚说了不要紧张，可紧接着，窦乐就问出了这让人神经紧绷的问题。
“看全性这架势，应该是在的。
只不过，我和他很久不联系了，我也不清楚。”
紧盯着涂山的双眼，窦乐缓缓点头。
“一会，山上的事情结束了，统一安排你们下山。
有地方去吗？”
“实不相瞒，因为他，我正被身份不明的人追杀，无处可去。”
“被追杀啊……”
窦乐一边嘟囔着，脸上露出一丝危难之色。
“我倒是能给你安排个去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愿意！”
涂山摊开双手，无奈道：“窦总，您也能看出来，我这手无缚鸡之力。
要是您能给我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真的，感激不尽！”
听到涂山的话，窦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和蔼笑容。
“小涂啊，公司致力于维护异人界的秩序和安定。
约束强者，保护弱者，是公司的宗旨……”
窦乐还在向涂山灌输哪都通那些高大上的理念，涂山也是一副恭敬聆听的架势。
但实际上，涂山比任何人都清楚。
公司的宗旨，向来是困兽！
异人，就是兽。
公司只负责维护困兽的囚笼，至于这囚笼里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
甚至说，比起和谐共处，异人的相互厮杀，才是公司更加乐见其成的结果。
斗得越凶，公司作为第三方入场的时候，才有更多的威慑力和必要性。
谁敢保证，毕游龙手底下的特工，不曾被用来激化各门派之间的矛盾？
涂山，毫不吝啬以无下限的恶意揣摩这些管理者。
“……这样，一会你跟我下山。
等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去公司报道。”
“谢谢窦总！”
自始至终，涂山都保持着一个圈内晚辈对前辈和上位者应有的尊重。
这样的谦逊有礼，识时务，在个体性格无限张扬为特点的异人圈里，显得异常珍贵。
临下山之际，涂山不禁驻足回望火光冲天的龙虎山天师府。
全性大闹龙虎山很精彩，但凭借自身这点微末实力，涂山却没有一丝一毫掺和进去的想法。
三魔门的功法是很棘手，三尸也确实让所有修行之人头疼。
但却有一点，涂山的性命修为太弱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涂山如果催动三尸，勾出他人的三尸，那这个人肯定废了。
可要是在毫无防备之下，在涂山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有人对涂山出手。
那只需要一巴掌，就能把涂山的脑仁拍出来。
异人界，并不是一个战力层级有着明确划分的世界。
而是一个贯彻了相生相克，你能杀我，我也能杀你的真实世界！
……
时至午后，哪都通总部，涂山站在楼下仰望。
昨夜，在华东大区的安置点，是涂山最近这一个月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接下来能不能继续安安稳稳的睡觉，踏踏实实的生活。
就看这诺大的办公楼里，能不能有自己的一个工位了！
“带你上去，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快点吧，领导们还在等着呢。”
回过神来，涂山连忙跟上。
“麻烦你了陈哥……”
话刚出口，涂山意识到不对。
“领导们？”
“怎么，窦总没跟你说，有领导要见你。”
第9章 涂山：我与全性妖人不共戴天
电梯上行，显示面板的数字不断攀升。
涂山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问道：“哪个领导啊？”
“董事啊。”
闻言，涂山手上动作不停，笑道：“提前知道，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大哥，哪个领导？”
“我不说了吗，董事啊。”
拨弄头发的涂山闻言，手上动作一僵。
合着是这么个董事？
“叮~”
随着电子音响起，轿厢门打开，涂山迈出电梯，也看到了走廊里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