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靠在椅背上，微微皱眉。
路断了，这对于一个想要复仇的人来说，是最绝望的事情。就如同一个普通人站在悬崖底下，看着山顶的仇人，却没有任何攀爬的藤蔓。
“石昊走遍了大荒。”
苏尘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
“他去了那些被毁灭的古老神山，去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古遗种巢穴。”
“他翻找废墟，寻找那些可能残留的上古传送阵。”
“他甚至横跨了汪洋，去了一些人迹罕至的海外孤岛。”
“但是没有用，所有的跨界阵法都被上界的人刻意毁掉了。哪怕剩下一角残阵，也无法支撑一个人跨越界壁。”
戴天风坐在前排，听到这里，开口问道：“苏先生，既然现实中的阵法都被毁了，那他还能怎么上去？难道靠自己飞上去？”
苏尘看了戴天风一眼，摇了摇头。
“上界和下界之间，隔着无穷的虚空乱流。没有确切的坐标和通道，就算是点燃神火的神明，也会迷失在虚空中，最后被空间风暴撕碎。”
“石昊在现实中找不到路，他便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地方。”
苏尘停顿了一下。
“虚神界。”
听到这个名字，大堂内的很多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虚神界，是一个由精神构建的世界。”
苏尘解释道。
“只要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就可以让精神离体，进入这个世界。在里面发生的事情、得到的感悟，都会反馈到现实的肉身中。”
“石昊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盘膝坐下。他的精神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虚神界。”
画面随着苏尘的讲述，在半空中缓缓展开。
众人看到，石昊的精神体来到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有古老的城池，有连绵的山脉，还有许多在此地交易，切磋的修士。
“石昊进入虚神界，来到了初始地。”
苏尘用折扇指了指画面。
“他刚一出现，就遇到了两个熟人。”
画面中，出现了两个老头。
一个老头穿着破烂的道袍，肩膀上停着一只掉光了毛的鸟。
这只鸟看起来无精打采，老头也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另一个老头则是两眼放光，手里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骨币，正在用袖子使劲擦拭，一边擦一边发出嘿嘿的笑声。
“这两个老头，一个叫鸟爷，一个叫精壁大爷。”
苏尘看着画面，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他们是虚神界初始地出了名的老神棍。”
“石昊小时候第一次进入虚神界，就被这两个老头缠上了。”
“他们拉着石昊，向他推销所谓的上古藏宝图，绝世凶兽的宝骨。”
“结果石昊花了大价钱买回去一看，藏宝图是他们自己随便画的，绝世宝骨其实就是普通的野猪骨头打磨出来的。”
“这两个老家伙在虚神界里坑蒙拐骗，专挑那些刚进来的年轻人下手。”
“卖假药、卖假地图，只要能骗到钱，他们什么都干。”
听到这里，大堂内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一名星罗帝国的魂师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看着画面里那两个毫无高人风范，贼眉鼠眼的老头，大声说道：“这不就是两个市井无赖吗？那什么完美世界里，竟然也有这种坑蒙拐骗的货色？”
旁边一名天斗帝国的宗门长老也摸着下巴，一脸不屑。
“这种没有本事的骗子，若是放在我们斗罗大陆，早就被人打断腿扔在街头了。”
“就是。”
后排的一名散修跟着附和。
“魂师界实力为尊，这两个老头敢骗那些有背景的年轻天才，真是不知死活。他们惹了那个石昊，石昊后来没把他们杀了吗？”
大堂内的魂师们纷纷开口。
在他们看来，石昊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连神明都敢逆伐，怎么可能容忍两个老骗子在自己面前蹦跶。
“苏先生，石昊这次进虚神界，是不是顺手把这两个老神棍给宰了？”
雪星亲王坐在雪夜大帝旁边，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最讨厌这种没有规矩的刁民。
听着大堂内这些嘲讽和询问的声音。
苏尘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拿起桌上的折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大堂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宰了？”
苏尘看着台下那些面带嘲讽的魂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们觉得，这两个老头很弱？”
雪星亲王愣了一下，说道：“难道不是吗？靠骗人钱财为生，能是什么厉害角色。真正的强者，哪里需要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苏尘收起笑容，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我刚才说过。”
“虚神界，是一个精神构建的世界。”
“但你们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可以容纳亿万生灵精神的浩瀚世界，究竟是谁构建的？”
这个问题一出，大堂内的人面面相觑。
比比东和帝天则是神色一正。
他们知道，苏尘既然这么问，这两个老头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苏尘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着画面中那两个还在低头数钱，逗鸟的老头。
“他们失去了过去的记忆，精神变得残缺，所以才会在虚神界的初始地，像两个老顽童一样坑蒙拐骗。”
“但如果追溯到那个极其遥远的仙古纪元。”
“在九天十地还没有破碎，在天地规则还完整的时候。”
苏尘的声音，在大堂内清晰地传开。
“那个肩膀上停着鸟的老头。”
“他的真身，是一头极其古老的变异真龙。”
“他曾与最顶级的真龙争夺天下第一的称号，虽然惜败，但却被万族尊称为天下第二。”
天下第二！
这四个字一出，坐在角落里的帝天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本身就是黑龙王，他对龙族的血脉有着天然的感应。
他深知，敢以真龙之身争夺天下第一，那是何等恐怖的血脉和战力。
苏尘没有理会帝天的震惊，他指了指画面里那个数钱的老头。
“而那个贪财的精壁大爷。”
“他的真身，是一块通灵的无上仙金孕育而出的生灵。”
“他被称为仙金道人。”
“他们两人的境界，都在那高高在上的仙王之列。”
仙王！
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这两人是市井无赖的魂师们，此刻全都张着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雪星亲王的脸憋得通红，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
两个仙王？
两个在完美世界里站在这片宇宙顶端的存在？
竟然在虚神界里卖假地图？
“既然他们是仙王，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戴天风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尘看了他一眼。
“因为在仙古末年，异域入侵。”
“他们两人作为九天十地的顶尖战力，挡在了最前面。”
“那一战，天崩地裂。”
“他们的肉身在战斗中被毁，只剩下残缺的精神体。”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离开。”
苏尘转身，看向半空中的画面。
“虚神界的深处，关押着极其恐怖的黑暗物质和堕落生灵。”
“他们两人将自己残缺的精神体留在这里，化作初始地的两个老头。”
“其实，他们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镇压着虚神界最深处的黑暗，防止那些东西出来祸乱世间。”
苏尘转过头，看着台下那些刚才出言不逊的人。
“你们说，如果是在斗罗大陆，早就把他们打死了？”
苏尘的语气很平淡。
“就算他们站在那里不动，任凭你们斗罗大陆所有的魂师，加上你们信奉的那些神明，拿着武器砍上一万年。”
“也伤不到他们精神体的一根毫毛。”
听到这儿，大堂内也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