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别急。我所说的扩大规模并不只是陈雪茹的绸缎生意,咱们也可以给毛熊人提供点别的。”
李主任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叶凡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主任,您别看毛熊人现在看上去很强大,坦克、飞机、大炮,样样都有,军队规模也大,可实际上,他们在反法西斯战争中损失非常惨重,甚至可以说已经失去了战争潜力。”
李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有打断他。
叶凡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字:“他们在战争中死亡了2700多万的人口,差不多是他们总人口的七分之一。这个数字单听起来可能没什么,而且毛熊现在的军事确实很强大。可真是如此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并不是。他现在只是外强中干。他损失的那七分之一的人口是什么?是青壮,全部是青壮。
一个国家失去了七分之一的青壮年劳动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工厂缺人,农田荒废,基础设施维护都成问题。
如果战争再次来临,毛熊国可能就像程咬金的三板斧——开头几斧子很猛,但扛住了之后,后续就没力气了。”
李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叶凡说的这些话。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慢慢放下,目光凝重地看着叶凡。
“小叶,你说的这些,跟咱们做生意有什么关系?”
叶凡笑了笑,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主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话。咱们了解毛熊的国情,不是要去跟人家打仗,是知道他们缺什么,咱们能卖什么。”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毛熊国失去了总人口七分之一的青壮,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
他们也在积极地恢复国家的生产与稳定,但青壮没了,谁来干活?妇女,老人,还有半大的孩子。因为男女比例失调,毛熊国内的主要劳动力已经由青壮转为了同龄的女性。”
李主任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叶凡继续说,语速快了些,但条理清晰:“那么问题来了。现在毛熊的女性同志接替了青壮的重体力劳动,她们每天在工厂里搬铁锭、开机床、修铁路,回到家还得做饭洗衣带孩子,累得很。而且因为找不到对象,精神方面也很空虚。
毛熊国又是工业大国,对于轻工业方面并不怎么擅长,衣服、鞋子、布料、日用品,这些都要靠进口。
最关键的是,女性都接替了青壮的重体力劳动,就没有心思去做手工了——织毛衣、做衣服、绣花,这些都没人干了。”
他停下来,看着李主任,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而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李主任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或许一开始,咱们的生意利润并不大。但如果通过这位毛熊商人,把生意做到毛熊各地去,那利润就不得了了。绸缎、布匹、成衣、手工艺品,这些东西毛熊国内缺得很。咱们虽然工业并不是发达,但这些东西咱们还是能做的,他们又有需求,这里面就有很大的利润了。”
叶凡的声调不高,但语气越来越笃定。
“而且,主任,您再想想。等咱们赚到了足够的利润,不管是向毛熊采购各种设备,还是采购武器,都能够为咱们提供很大的便利。
现在咱们国家百废待兴,什么都缺。通过贸易换来的外汇,可以用来买咱们需要的东西,比直接伸手要强多了。”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等着李主任的反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李主任坐在那儿,双手交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过了好一会儿,李主任才抬起头,看着叶凡,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惊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小叶,你说的这些……”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你能分析出这么多事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背着手,看着窗外。窗外是前门大街的屋顶,青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远处隐隐传来吆喝声。
“我感觉,这事还需要再向上级领导汇报一下,必须引起重视。”李主任转过身,表情凝重,“你说的这些,不光是做生意的事,还涉及到国家战略。咱们一个小小的街道办,担不起这个责任。”
叶凡摆了摆手,站了起来,走到李主任身旁。
“主任,这事儿咱们先做着。毕竟领导已经发话了,原则也定了,咱们就按领导说的办。等咱们做出了成绩之后再向上面汇报,成绩说话,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劝一个老朋友:“要不然,给上面的期待很大,万一成不了,那咱们也不好交代。咱们自己做出成绩,再向上面汇报,我感觉更好。”
李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叶凡。他的目光在叶凡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他走过来,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好,那就听你的。咱们先做。”他说,“这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先试试。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记住,不能破坏了团结,这是底线。”
“好的,主任,我知道了。”叶凡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叶凡就告辞了。他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轻快。
走廊里几个新来的年轻人看见他,都停下来打招呼,他笑着点了点头,下了楼,推着自行车出了街道办的大门。
他没有急着去巡街,而是骑上车,直奔陈雪茹的绸缎庄。
前门大街已经热闹起来了。叶凡骑着车,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到了绸缎庄门口停下来。
陈雪茹不在楼下,两个店员在招呼客人。看见叶凡进来,一个店员连忙迎上来。
“叶科长,陈老板在楼上呢,我上去叫她?”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叶凡摆了摆手,上了二楼。
二楼很安静,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到陈雪茹的房门前,敲了敲,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推门进去。
陈雪茹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袍,头发散着,看见叶凡,眼睛一亮,放下梳子,站起来。
“凡哥,这么早?”
“有事跟你说。”叶凡在椅子上坐下,把李主任的话转述了一遍,“与毛熊人做生意的事,上面批了。你联系那个毛熊商人,让他去街道办,咱们坐下来商量一下生意的细节。”
陈雪茹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走过来,在叶凡旁边坐下,挽住他的胳膊。
“凡哥,我就知道有你出马,什么事都能办成。”
叶凡抽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认真:“别高兴太早。这事才刚开始,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等会你先和我去街道办收拾一下会议室,毕竟是私人生意,也别太过严肃。”
陈雪茹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继续梳头。
“凡哥,你说那个毛熊人,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叶凡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毛熊人做生意虽然不老实,但也不会太离谱。再说了,咱们有街道办出面,他要是敢乱来,直接找他的使馆交涉。他没那么大胆子。”
陈雪茹听了,放心了不少。她梳好头,换了衣服,化了妆,精神多了。
她在镜子前照了照,抿了抿嘴唇,转过身,看着叶凡。
“凡哥,咱们先去街道办?”
“嗯,一起走。”叶凡站起来,“你收拾好了就下去,我在楼下等你。”
陈雪茹应了一声,叶凡下了楼,在店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陈雪茹下来了,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脸上化着淡妆,手里拎着一个小皮包,整个人精神又洋气。
两人出了店门,直奔街道办。
到了街道办,叶凡先带陈雪茹去了李主任办公室。李主任看见陈雪茹,态度很客气,给她倒了杯水,问了几句生意上的事。
“陈老板,这次跟毛熊人做生意,你是主体,街道办是协助。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
陈雪茹笑着说:“李主任,有您和叶科长在,我就放心了,您放心,有难处我一定会找您的。”
李主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叶凡带着陈雪茹去了后勤科,安排了一下会议室的事。
又去食堂,让傻柱准备几样好菜,准备招待客人。
傻柱听说要来外国客人,很是兴奋,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拿出看家本领。
叶凡站在食堂门口,看着傻柱在后厨忙活,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联系毛熊商人,签合同,发货,收款,一环扣一环,都不能出错。
虽然李主任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叶凡心里想的不止这些。
他想把这件事做大,做成前门街道的一张名片,做成中苏民间贸易的一个样板。
毛熊国内男女比例失调,轻工业落后,手工业品短缺。这不是他凭空编出来的,是前世从各种资料里看到的。他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比别人看得更远。
别人看到的是眼前的一笔生意,他看到的是背后一张巨大的贸易网络。
叶凡收回思绪,推着自行车出了街道办的大门。
带着陈雪茹去找毛熊人了。
在陈雪茹的指挥下,叶凡等人来到了毛熊的大使馆,叶凡心道果然应该就是剧中的那位伊莲娜与外交官弗拉基米尔。
不过这个女人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在剧中她好像被骗了5次,也不知道他插手后,会不会有所变化?
第94章 伊莲娜和弗拉基米尔,羽绒服
叶凡把自行车停在大使馆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灰白色的小楼。
楼不高,三层,门口挂着毛熊国徽,门廊下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军装笔挺,帽檐压得很低。
这是毛熊驻华大使馆,作为外交机构,在这片区域里显得格外庄严。
来往的行人经过这里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低声说话,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陈雪茹走到叶凡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低声说:“凡哥,就是这儿。上次伊莲娜带我来过一趟。”
叶凡没说话。他看了看四周,使馆门口很安静,只有两个卫兵一动不动地站着,像雕塑一样。
偶尔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进去,车牌上写着红色的号码,车停下,有人下来,匆匆走进楼里。
“走吧。”叶凡迈步往前走。
陈雪茹跟在他旁边,心跳有点快。她虽然见过伊莲娜,但那是在自己的绸缎庄里,是她的地盘。现在到了这儿,是别人的地盘,感觉完全不一样。
而且今天不是来做客的,是来谈生意的。对方是两个外国人,自己这边虽然有个叶凡,但她心里还是没底。
门廊下的卫兵拦住了他们,用生硬的中文问:“你们有什么事?”
叶凡掏出工作证递过去,不卑不亢地说:“前门街道办的,我们街道的陈雪茹同志找伊莲娜同志谈点事情。”
卫兵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又打量了叶凡和陈雪茹几眼,转身进了门卫室,拿起电话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把工作证还给叶凡,态度缓和了一些。
“进去吧,二楼,左手第三间。”
叶凡点了点头,拉着陈雪茹走了进去。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毛熊领导人的画像,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脚步轻而快。他们上了二楼,找到左手第三间,门虚掩着。
叶凡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能听懂。
叶凡推门进去。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装修不算豪华,但很整洁。靠墙是一排书柜,里面摆满了俄文书籍,书脊上烫着金色的字。
办公桌上放着几份文件,还有一部黑色的电话。
窗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金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那种外交官特有的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弗拉基米尔。
桌子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头金色的卷发,蓝色的眼睛,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她看见陈雪茹,立刻站起来,笑着走过来,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俄语,然后张开双臂,给了陈雪茹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雪茹也笑着回抱了一下。虽然她听不懂俄语,但能感觉到伊莲娜的热情。这女人做生意未必精明,但人倒是不招人烦。
叶凡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了数。这位应该就是伊莲娜了。在剧里,她被人骗了好几次,不是那种特别精明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