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五二开始的火红岁月 第86节

  “咋了?”

  赵秀艳把叶凡刚才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富贵。赵富贵听完,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站起来,转了两圈,又坐下,站起来,又坐下,像热锅上的蚂蚁。

  “爸,怎么办?”赵秀艳急得直跺脚。

  赵富贵沉默了好一会儿,咬了咬牙,做了个决定:“关店,现在就关。”

  “啊?”赵秀艳愣了一下,“关店?那生意……”

  “命要紧还是生意要紧?”赵富贵瞪了她一眼,“叶科长说得对,这钱挣得烫手。关店,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走到门口,对伙计们喊了一声:“关门!今天不卖了!”

  伙计们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老板发什么疯。

  门口排队的顾客听见这话,顿时炸了锅,有人骂,有人喊,有人挤着往里冲。

  “不卖了?凭什么不卖了?”

  “我们都排了半天队了!”

  赵富贵站在门口,冲人群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苦笑:“各位街坊,对不住了,今天实在没货了。明天,明天一定开,价格绝对不涨。”

  人群骂骂咧咧地散了,有人不甘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伙计们确实在关门,才悻悻地走了。

  叶凡回到街道办,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直接上了二楼。李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他敲了敲门框,走了进去。

  李主任正在看文件,看见叶凡进来,不由好奇问道。

  “小叶,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叶凡在椅子上坐下,把粮店的事说了一遍。他说得很详细,粮价涨了多少,老百姓的反应如何,赵秀艳怎么说的,他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主任。

  李主任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群人,太放肆了!”李主任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怒气,“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发国难财?还是想挑动群众?”

  他没有说出来的话是,现在前线还在打仗,后方要是出了乱子,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叶凡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郑重:“主任,这群人就是鼠目寸光,见利忘义。这事儿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咱们街道是商业街,粮店的数量是最多的,如果出了问题,咱们的责任是最重的。必须尽快处理。”

  李主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小叶,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叶凡想了想,说:“主任,我的想法就是快刀斩乱麻。先礼后兵,把他们先约出来谈一下。如果能谈下去,把粮价降下来,那是最好不过的。

  不过,咱们街道这么多粮店,一定会有刺头儿,到时候就得施展一些手段了。”

  李主任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继续敲着,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叶凡,目光里带着几分信任,几分期许。

  “小叶,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处理。”他的语气很郑重,“记住一点,原则不能动摇。其他的,交给你。”

  李主任这段时间已经对叶凡很放心了,把他视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他相信叶凡能处理好这件事。

  “好的,主任放心吧。”叶凡站起来,语气坚定。

  从李主任办公室出来,叶凡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想了想,然后快步走到楼下,召集了几个年轻干事。

  “去,通知前门大街所有粮店的老板,下午三点到街道办开会。一个都不能少。”他语气很硬。

  几个干事应了一声,各自推着自行车出去了。

  叶凡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们出了院门,心里盘算着下午的开会。他来前门街道办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以命令的口吻把商户们召集起来。他知道,这件事拖不得。

  粮价涨成这样,老百姓已经快撑不住了。早一天解决,老百姓就少受一天苦。

  他转过身,让人准备一下会议室。

  ……

  下午三点,前门街道办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椅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前门大街各家粮店的老板,有的穿着长衫,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穿着灰布短褂,形形色色,但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忐忑不安。

  这些老板接到街道办的通知,都很给面子地过来了。

  毕竟街道办主管着他们,不管是营业执照还是日常检查,都捏在街道办手里,没人敢不来。

  可他们心里也清楚,街道办把他们叫来是为了什么——粮价涨得太狠了,上面肯定要过问。

  叶凡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走上主席台。

  “感谢各位的到来。”叶凡的声音不紧不慢,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此次叫大家来呢,就是想聊一聊粮价的事情。”

  台下鸦雀无声,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膝盖上的拳头。

  叶凡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接着说:“现在的粮价涨得太离谱了,比上个月涨了将近一半。这样下去,老百姓吃不起饭,容易引发群众矛盾。我们街道办的意思是——粮价必须降下去。”

  台下顿时嗡嗡声响成一片。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面露焦急,有人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

  前排一个大腹便便的粮商,姓孙,是前门大街最大的粮商之一,他皱着眉。

  叶凡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叫诸位前来,是想商议一个合适的价格。这个价格,既不能让你们亏钱,也得让群众买得起粮。咱们商量着来,找一个平衡点。”

  他的话刚说完,台下就有人忍不住了。那个姓孙的粮商举起手,叶凡点了点头,示意他说话。

  孙老板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苦笑。

  “叶科长,不是我们不想降价,实在是进价也在涨啊。”

  “现在粮食的进价比以前高了不少,人工、运费都在涨,我们的利润其实没多大变化。

  要是强行降价,我们的生意根本没法做。我们也要养家糊口,请叶科长体谅体谅。”

  他说完,旁边几个大粮商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是啊是啊”“进价涨了我们也没办法”。

  小粮商们低着头不说话,眼睛却偷偷往叶凡那边瞟。

  叶凡看着孙老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不冷不热,看着像是在笑,又像是没在笑。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水,放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孙老板,我刚才说了,今天是商议,不是一言堂。咱们街道办也不是土匪,不搞强迫那一套。”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拉家常,“你不同意,也不用勉强。我们尊重所有人的意愿。”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语气客气得很,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领导在跟下属商量事情。

  可台下的气氛并没有因此松弛下来。几个大粮商对视了一眼,心里反而更紧张了。

  他们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什么样的话是客气,什么样的话是威胁,他们分得清。

  叶凡越是客气,他们越觉得不对劲。你不愿意降?行,不强求。可谁知道街道办会不会秋后算账啊?

第96章 谈不拢,准备杀鸡儆猴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滞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人再敢多说什么,也没有人明确表态同意还是不同意。大家都在等,等别人先开口,等叶凡把底牌亮出来。

  叶凡不急。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水,放下,目光扫视一圈。这些商人,一个个精得像猴。

  他们心里清楚,粮价涨成这样,上面不可能不管。但让他们自己降价,又像割肉一样疼。

  所以他们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不说话,等街道办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看别人怎么做,自己再决定跟不跟。出头鸟没人愿意当,但便宜谁都想占。

  叶凡放下茶杯,在椅子上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看来大家都有顾虑,这很正常。”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那这样吧,我先把街道办的想法说说,大家听听,觉得行就点头,觉得不行咱们再商量。”

  “街道办的意见是,恢复到上个月的价,老百姓能接受,你们也不会亏本,只是少赚一点。大家以为如何?”他的话说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上个月的价格虽然也比正常时期高了一成左右,但还在老百姓能承受的范围之内。这些粮商卖那个价,根本不用担心会亏本。

  当然,就算亏本又能怎样呢?之所以亏本,肯定是大量囤积粮食、囤货居奇、抬涨物价以此牟利。赔也是应该的。

  叶凡说完,会议室里就响起一阵议论声,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围着腐肉打转。

  不少人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尤其是那几个大粮商,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叶凡给出的价格比正常时期的粮价要高一些,可以说大部分人都多少有点利润,但和这段时间的暴利相比,那真是天差地别。

  这就好比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你突然让人家回去喝稀粥,谁能乐意?

  孙老板的脸色变了几变,像是在跟自己做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他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站起来冲叶凡拱了拱手,语气虽然客气,但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

  “不好意思啊,叶科长。这个价格,我不能接受。”他的声音不大,但态度很坚决,“最近这段时间粮食价格大涨,我进货的时候价格就高,现在仓库里的粮食,进价都比您说的那个价格高。

  要是按照您说的这个价格卖,我家底都得赔进去。真是对不住了,这个价格我实在是没法卖。”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不是我不愿意降,是我进价太高了,降了我就亏本。听起来合情合理,好像他才是那个被逼到墙角的可怜人。

  可在座的谁不知道,他仓库里那些粮食是什么时候进的?粮价刚开始涨的时候,别人还在观望,他就已经开始大量囤货了。

  那时候的进价,比上个月的价格还低不少。现在说进价高,不过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罢了。

  有了孙老板带头,其他的大粮商也纷纷开口附和。有的说“我们也是进价高”,有的说“这个价格真的没法做”,有的说“叶科长您再考虑考虑”,七嘴八舌的,会议室里又热闹起来了。

  但叶凡注意到,附和的都是大粮商,那些小粮商大部分都低着头不说话,偶尔有人抬头看看叶凡又赶紧低下去,像是在风暴来临时躲在船舱底部的旅客,既害怕暴风雨砸到自己头上,又不想被当成背叛者。

  叶凡看了看这些反对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孙老板说进价高,他一个字都不信。这些大粮商,哪一个不是趁着粮荒囤积居奇的主儿?

  他们的仓库里,粮食堆得都快冒尖了,进的什么价进的什么时候的价,当别人不知道吗?只是平时没人愿意得罪他们,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他忽然不想再谈下去了。这些人都是老油子,在生意场上打滚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凭一番话就想说服他们,那是做梦。

  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讲成本;你跟他们讲成本,他们跟你讲情面;你跟他们讲情面,他们跟你讲法律;等你真的要跟他们讲法律了,他们又开始跟你讲道理了。绕来绕去,就是不想降价。

  那就不谈了。

  杀鸡儆猴。这虽然是老办法,也是最管用的办法。找一个最跳的,收拾了,其他人自然就老实了。

  叶凡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随和变得正式了些。

  “这样吧。大家先回去考虑考虑,我们街道这边也再商量商量。价格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咱们后面再找时间聊。”他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孙老板见叶凡松了口,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连忙站起来,态度比刚才热情了不少。“好的好的,叶科长,这事我们回去也算算成本,尽量把价格降一降。能配合的,我们肯定配合。”

  他一边说一边点头,像是在表忠心,但谁都听得出来,这话里一点诚意都没有。

  叶凡看着孙老板那张笑脸,也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孙老板嘴里的“尽量”和“能配合的”,翻译过来就是三个字——“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看街道办的态度,看其他同行的态度,看形势的压力。能拖就拖,拖到街道办没精力管了,拖到老百姓习惯了高价粮,这事就算糊弄过去了。

  粮商们陆续走了。赵富贵走在人群中间,不紧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他经过叶凡身边的时候停了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人群走了出去。

  ……

  赵富贵回到粮店的时候,赵秀艳正在店里忙着招呼客人。看见赵富贵进来,她连忙迎上来。

  “爸,怎么样了?”她拉着赵富贵走到柜台后面,压低声音问。

  赵富贵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茶凉了,苦得很,他皱了皱眉。“叶科长让降价,降到上个月的水平。”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赵秀艳愣了一下。“那……咱们降不降?”

  赵富贵摇了摇头,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孙老板带头不同意,说是进价高,降不了。好几个大粮商也都跟着反对。我寻思着,先看看风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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