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身居九重,哪会管你人间这点私事?
多说无益,你是执意要过来送死了?”
唐紫尘站直身躯,神识扫过脚下的战场,望向南方炊烟袅袅的故土:“
我的身后,是我大宋的万家灯火,是千万百姓的安身之所。
你们这些天神要毁了它,总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个伶牙俐齿的凡界民妇,竟敢公然对抗天条!”赤须龙勃然大怒,龙吟震得云雾翻涌,“
你死了便罢,天帝陛下定会将你的神魂打入地狱,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怒喝未落,赤须龙便张口喷出铺天盖地的龙炎,烈焰卷着硫磺气扑向唐紫尘;同时龙背上的千员金人战将齐齐策马,如同潮水般朝着唐紫尘身后的武林高手冲杀而来。
双方一触即发,唐紫尘不闪不避,直接施展出自己独创的控鹤擒龙功中的擒龙术,与千丈金龙周旋开来。
赤须龙先发的龙炎扑了个空,唐紫尘已然以手为刀,凝着浑身气血朝着龙颈处狠狠斩落。
赤须龙忙摆头躲开,庞大的龙躯在云海里腾挪翻滚,唐紫尘的招式却大开大合,进退之间全无破绽。
不管赤须龙是摆尾抽击还是腾云戏珠,都被她轻巧避开。
数次攻击落空,赤须龙愈发恼怒,声浪震得天地变色:“凡夫俗子的招式捭阖,也敢妄想抗衡天家的大势捭阖?”
唐紫尘望着怒发冲冠的赤须龙,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清泠的笑,风声卷着她的话音,清清楚楚撞进金龙耳中:“
你怎就笃定,我的功夫只是区区招式,这天底下唯有你才握得天时大势?”
赤须龙懒得同她口舌争辩,庞大的龙首一转,血盆大口骤然张开,滔天赤红火浪竟朝着唐紫尘身侧那座驻扎了数十万百姓的边城喷去,粗哑的怪笑顺着风滚过来:“
我纵然一时拿不下你,可杀这些没开过窍、修过道的凡夫俗子,不过是抬手之事。”
他哪里藏得住心思,这一口龙炎吐出去,整座城都会烧成焦土,数十万生灵都要化为飞灰。
这一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唐紫尘面色骤然沉凝,不及多想,她反手扣住山边一块千吨重的花岗岩,丹田气血一沉,整个人腰身一拧便将巨石掷了出去,硬生生挡在龙炎奔往城池的路上。
轰隆一声巨响,巨石瞬间被龙炎烧得红透碎裂,赤须龙借着唐紫尘旧力刚出、新力未生的空当,裹挟着腥风直扑过来,怪笑震得唐紫尘耳膜发颤:“这般时候,你又能往哪里躲?”
就在龙爪快要触到衣袍的刹那,唐紫尘屈指一弹,一滴莹白的水珠便朝着赤须龙面门打了出去。
赤须龙竟早有防备,猛地扭身躲开,不敢硬接这滴水半分。
“你居然知晓我观音泪的秘辛?”唐紫尘心下一沉,指尖已经凝起了劲道。
赤须龙晃了晃龙头,得意的笑声炸开:“哪是我摸透了你的底细,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好徒弟,早早就把你卖了。”
话音刚落,唐一便从金人本阵里走了出来,站在了赤须龙身侧,面对着昔日的恩师,面上半分愧色都无。
唐紫尘望着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痛惜,一字一句问出口:“为什么?
当年你是被弃在巴蜀一个婴孩儿,是我收留了你。
你生是宋人?长在宋土,为何要当汉奸倒戈助金,帮着外人毁自己的家国?”
唐一听到这话,反倒嗤笑一声,掸了掸身上簇新的金人马甲,语气里满是对唐紫尘的不屑:“老师啊老师,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骨子里全是改不掉的陈腐。
这天下本就是能者居之,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难道你都不懂?
我悄悄摸走了观音泪的心法和唐门其他绝学,等的就是今天这一天,金人入主中原,我就是开国功臣,哪还用跟着你在这荒山野岭里,守着什么虚无缥缈的家国大义挨苦?”
风卷着硝烟扫过两人之间的空地,唐紫尘望着面前这个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弟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脊冒了上来,原来藏在身边的背叛,比面前千米金龙的龙炎还要灼人。
在暗处身为精神之神的霍雨浩却感应到,这唐一在命数上正是唐三第一世的血缘祖先。
唐一爱金人许诺的荣华,数百年后的唐三爱后金皇帝乾隆的帝王威仪,却是代代都身在汉、心却在金。
第206章 让唐三的外挂变白菜
重山云低,强悍的气血之力在半空爆发把这片天压得像浸了血的棉絮。
当罡风卷着下方的碎旗,唐紫尘立在半空、衣衫飘飘、默然不语。
唐一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裹着淬了毒的冷意,顺着风刮到唐紫尘耳边:
“老师,认了吧。从今日起,大宋这一页,就翻过去了。”
唐一太笃定了:观音泪是耗尽全身真气的杀招,一发之后,任你是冠绝武林的唐紫尘,也该油尽灯枯,连抬腕的力气都剩不下,哪里还能再有半分再战的本事?
他给身侧的赤须龙递了个表情,一人一龙低喝着,踏着翻滚的云雾就朝唐紫尘冲杀过来。
刀风裹着龙腥气,顷刻间就要吞了那道单薄的倩影。
可唐紫尘偏偏静得很。
黛眉不蹙、气息不乱,一双素手的手指都没有半分颤意。
赤须龙起初只当这是末路之人强装的镇定——不过是困兽犹斗的体面罢了。
可它毕竟是天庭来的神兽,龙的直觉比人敏锐百倍,那股藏在平静之下的凛冽杀意,像冰下的暗流,一点点蹭着它的脊梁爬上来,忽然间,浑身鳞片都炸了起来。
生死只在一瞬。
赤须龙想也不想,长臂一捞就把身侧的唐一扯了过来,硬生生挡在了自己咽喉之前,同时庞大的身躯在山间云雾里猛地一个盘旋,想要换个方位躲开那仿佛无形的杀招。
可终究还是晚了。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晶莹的泪滴已经穿透了唐一的心脏,热血顺着伤口喷出来,溅在下方的大地上。
唐一指尖被自己温热的血溅满,气音都带着不敢置信的抖:“你……你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发观音泪?”
唐紫尘只是看着他,面上没有恨,也没有怒,只剩一片化不开的失望。
这个她亲手教出来的弟子,叛了她,叛了国家。
唐紫尘因此连跟他多费一句口舌解释的心思都没有,连让他做个明白鬼,都觉得是多余。
这一遭,完全出乎了赤须龙的预料。它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早就是强弩之末,没想到此刻表现出来,气息居然依旧沉稳,哪里有半分内力耗尽的样子?
赤须龙已经在心里把天帝给的许诺骂了一万遍:它本就是冲着攫取天帝赏赐来的,犯不着拿命去拼。
若是这女人真的还能再发一记观音泪,那自己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从唐一嘴里,它知道观音泪的厉害,那是真的能穿石裂山,沾着就死挨着就亡,早就在心里种下了忌惮。
如今摸不准唐紫尘的底,自然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弓着身子在云雾中打转,寻不到半分可乘之机。
就在赤须龙弓着龙躯进退维谷,庞大的神识死死锁着唐紫尘剑锋的刹那,云雾深处,隐蔽得几乎无迹可寻的气息动了。
暗中蛰伏许久的霍雨浩又出手了。
他清楚这一方位面自有此时还在的天庭天帝坐镇。
天庭的神界中枢巡空无处不在,若是霍雨浩动用神级神识,顷刻间就会引动天帝的警觉,因此从一开始霍雨浩就收敛起了全部神息,
只散出一缕凝如针尖的灵识,没有到神级层次、也没有神位气息,对着盘桓在云雾中的赤须龙,悄无声息打出了一记“灵魂震爆”。
没有罡风呼啸,没有神光闪烁,只有一缕微不可察的震颤,顺着空气钻进了赤须龙的识海。
按照这个时代的宇宙法则,龙族虽然天生鳞片覆体、刀枪难入、血脉里带着万邪不侵的强横,但从来没有“免疫精神攻击”的天赋。
这一记“灵魂震爆,”若是放在斗罗大陆,已是极限斗罗层次纯精神魂师的全力一击,有意算无心之下,这股杀念直透识海,哪里是赤须龙能轻易抵挡的?
“昂——!”
凄厉的惨叫陡然冲破云雾,震得远方山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赤须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脑海里像炸开了万千惊雷,识海翻涌,心神瞬间乱成了一团麻,连原本绷紧的防备都散了大半。
这一瞬的破绽,落在唐紫尘这样浸淫武道的人面前,不啻于千载难逢的决胜契机。
早已经修到身轻如燕、能餐霞饮露境地的她,没有半分犹豫,足尖一动,身影已然飘了出去。
她毕生气血凝练成的内力真气,此刻像托举着扶摇直上的鹏鸟的九重罡风,无形却有千钧之力,托着她的身影不过瞬息就掠到了赤须龙跟前。
剧痛攻心的赤须龙下意识反应过来,腰腹猛地一拧,带着腥风的龙尾带着千钧力道横扫而出,正是龙族压箱底的杀招“神龙摆尾”。
赤须龙想要借着这一击逼退唐紫尘,拉开喘息的空隙。
可唐紫尘的身法早已经入了“能够见神”的层次。
她足尖轻轻一点,借着龙尾扫来的力道顺势一个腾挪,如同一片柳叶顺着风飘起,居然就借着这股力道,径直跃到了赤须龙那心脏所在的要害位置。
莹白如玉的素手轻轻按在了龙鳞的缝隙上,那手柔软得像春日的新柳,可按下的瞬间,一滴晶莹如同晨露的观音泪已然透鳞而入,直直击穿了赤须龙跳动的心脏。
温热的龙血顺着鳞片缝隙涌出来,像一场细密温热的血雨,飘洒在下方青草上,腥甜的气息瞬间漫开。
剧痛让赤须龙彻底失了分寸,本能地搅动天空风云,庞大的龙躯一摆,就要冲破云雾往远处逃遁——它已经清楚,今天这趟差事是踢到了铁板,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可唐紫尘怎么会给它逃走的机会?
从这孽龙助金人侵宋到唐一背叛,她知道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因此她已经存了屠龙的决心。
赤须龙到弥留的最后一瞬是:这清丽的女子抬起的腿,腿风凝聚了毕生的真气,如同最锋利的天刃,直直劈向它毫无防备的咽喉。
刃风落,龙首坠。
屠龙!就此成就。
山间的风停了一瞬,血珠顺着断裂的龙颈落到地上。
云雾散,龙首落,随着蓝天再次显现、腥风渐渐平息下来。
霍雨浩立在暗处打量,轻轻舒了口气——所有的搏杀,都到此为止了。
这天庭派下凡间倾覆赵宋的神兽赤须龙,如今已经横死。
唐紫尘心心念的汉家的天下,这一次算是保住了。
赤须龙身死的消息很快在金人大营传开,整个营地都被震得翻了天。
金人原本靠着这神龙造势,以为凭着赤须龙的凶名,就能摧垮宋人抵抗的心思,让宋军不战自溃。
如今这龙死了,他们攒了许久的心理优势瞬间灰飞烟灭。
跟着赤须龙一同来助阵的那些亚龙——也就是此前站在龙身上的金人千员战将里的半数成员,原本就是靠着赤须龙的凶威才敢冲锋陷阵,此刻见龙头都没了,哪里还敢死战?
瞬间乱了阵脚,被随着唐紫尘一起来为宋军助阵的武林高手们趁机冲阵,转瞬就折损了大半。
一场恶战落定,唐紫尘却没有留下来片刻。
大宋皇帝派来赏赐众高手的使臣还在半路,她已经换了干净青衣,转身往巴蜀而去,半分不曾停留。
唐紫尘早就在气血修炼上悟透了“入真前知”的境界。
因此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不是暗中有人出手帮忙,今日她深陷弟子背叛的死局,根本不可能活着走下这座山崖——就算当场撑过了一劫,损耗过大的她,也撑不了几日。
若她真的死了,唐门功法未来因唐一这事的缘故对血缘外弟子就会多有芥蒂,许多不传之秘迟早要蒙尘消散在巴蜀的深山里。
对着霍雨浩微微一揖,她的声音清浅却郑重:“多谢天神出手相援。”
霍雨浩的低笑伴着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前辈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必这般称呼我。
我帮你,也只是求一件事而已——只要前辈尽可能把手艺传开,尤其是你结合道家冥想心法参悟出的那《玄天功》,尽量普及开……”
别了唐紫尘之后,霍雨浩立在云上沉思。
他出手相助唐紫尘,从不是为了给大宋撑住半壁江山,真正要验证的,是另一件藏在时空缝隙里的谜题:
若是第一世唐三身上“偷学功法被逼自尽”的既定契机被抹去,他还会选择跳崖,最终穿越到斗罗大陆吗?
当然这个问题的答案本身,对霍雨浩而言无足轻重。